映的间很是简陋,除了一张木是她的以外,其余堆了杂物,狭小的田字形小窗透入微弱的阳光,整个间显得特别阴暗。
裴倾奕走过去,扶着望舒,单手掀开帐子,才把她放下。
也许是铺着草席的木有些硌人,望舒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的翻搂住他的脖子,比起硌人的板,自然是软软暖暖的一方更加舒服。
裴倾奕的手僵了一下。
“太近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瞥向一旁,一手搂着望舒一手拉过被子折叠好,才把她放下。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本该一直保持着距离,什么都不要发生,哪怕是靠近多说一句话,都是不应该的。裴倾奕一直都是这么想,对于不顾他的意愿,塞过来的望舒,除了本能的厌恶以外,更多是躲,不想有任何瓜葛,反正望舒也保证了,会在适当的时候,和皇上提出解除婚约。
以后,他会娶妻。
那是一个贤惠顺从的贤助,温顺恬静,为他生下几儿几,他会像爹爹那样,成为一个大将军,怀抱负实现理想,而他的妻子应该在家中照顾细碎,然后相敬如宾过一生。
望舒对他来说,是一个劫难。
看着睡的望舒,小时候肉嘟嘟的脸蛋,逐渐显出尖尖的下巴,模样也是越长越灵俏,但凡说不好看,那都是羡慕嫉妒。
他出手指,轻轻的划过望舒的脸蛋,滑滑软软的,和粗糙的男孩子不一样。
阿娘说孩子和男孩子是不一样的,柔弱而纤细,需要被保,但是他认识望舒这么久,都不觉得她是柔弱而纤细的人,更多时候能把人气得跳脚,恨不得跟她一论高低。
是阿娘说错了,还是望舒于其他孩子不一样。
因为靠的很近,裴倾奕想着的时候,可以闻到她上香香的味道,说不出的好闻,和整天冒着臭汗味的少奕根本是两个世界。
他想着,越发靠近,鼻尖都快要碰到脸蛋,才猛然醒悟过来,连忙后退两步,伸手捂着嘴巴,红晕悄悄爬上脸庞。
真是,要疯了。
只要是摊上望舒的事,就绝对不能按常理出牌,现在连心智都被了。
他在厅自站了许久,等脸上没那么烫以后才镇定自如的走出去,直到望舒醒来,晚饭过后,甚至是临睡觉前,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搞得望舒有些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得罪了这位爱生气少爷。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江敬珩又得无比抗拒,好话歹话说尽,就是不予许裴倾奕靠近间半步。映家可不像皇宫,有数不清的间供人选择,只有三个间,而映的间还算半个储物室,就算是这样,江敬珩也一副严守以待的模样,丝毫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对此,望舒无奈的干笑两声以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决。
当只是为了好玩,没想到对江敬珩的心,造成了那么大的创伤,估计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僵持不下之际,映娘去对门邻家借了一被褥,让裴倾奕将就睡在厅,里寒凉,还特地生了一个炭盆,以防冻着。
对此,裴倾奕完全不在乎,他可是立志要到关外沙场上,这点苦都吃不了,哪能上阵杀敌。
望舒和映挤一张被子,兴许是家里很少来ke人,映开心的没有一点倦意,放下帐子以后,盖着被子露出小小的脑袋,眼里如同星芒一样闪着微光。
“望舒,你给我说说,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厉害过周围,真想去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
大抵上人都是这样的,尽管望舒在宫里头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冒着屁股被开的险,溜出来,而映自然也向往高墙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可是,望舒不能说真话。
她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说,高墙里,虽然一顿没有一百道菜,可是每一道都是珍馐美味,虽然没有垫着砖睡觉,可是那真丝绒的被褥,价值也不菲。
这话说出去,不就是逼着穷人揭竿么?
“有好的,有不好的,每天都要到学堂上学,稍有不留神,老师的戒尺就下来,下了课以后,还要写章;我说毛笔也太不方便了,磨墨之类的琐碎就不说了,写的时候必须手腕端正,指尖发力,没一会儿就累了。”
望舒大吐苦水,可怜她从懂事开始就抓着圆珠笔能写一手好字,却在这里,屡屡被太傅用戒尺掌心,呵斥字太难看。
这其中的心酸,实在是难以诉说。
“听阿娘说,爹爹从前是书塾的夫子,能写一手好字,不过我已经忘记爹爹长什么样了。”
映有些惆怅的说着,她自懂事以来,就只有阿娘和哥哥,关于爹爹的一切,都是听阿娘说起,不过阿娘每每说起爹爹的时候,都伤神许久,所以也不能经常从她嘴里听到爹爹的事。
“哥哥说,从前家里景况尚佳,爹爹走了以后,欠下不少药钱,家里也没了收入。”
映说这话的时候,只是眨着眼睛,并没有显得有多伤感,毕竟她连爹爹的样子都模糊了。
“书塾,药钱……”
望舒重复了一下,觉得剧怎么那么悉。
“望舒,你知道我哥哥在做什么吗?”
说起哥哥,映的眼眸,顿时清亮起来。
望舒摇了摇头,疑心自己想多了,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尔重复的经验,很正常啊。
“我哥哥可厉害了,吃着皇粮,在天子脚下做事,以后皇帝出巡,在前面开lu的亲卫军,就是我哥哥。”
“……哦,是么?”
望舒越听越不对劲,刚想问映姓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门外厅里一阵声响。
没等她抬起头,映就利索的从上跳起来,也没顾得上批一件褙子,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喊着:“哥哥回来了!”
望舒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她心复杂的拉过挂在沿边的那件青灰长衫披在上,长衫有些大,多块逶迤到地上,看上去她显得更小了。
也顾不得什么,跟在映后,掏出脑袋,正好看见站在厅中央的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