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婚姻生活
过了两天是星期五,吕志勋给我打电话,下午他休息。提前回了家,做了饭菜,接回了津津。下班让我那也别去了,早点回家。
走到楼下就看到厨房亮着灯。我和吕志勋有一周没见过面了,差不多半个月没开伙。冬夜里月亮下公寓楼的剪影,多少有些寒冷,厨房的灯是白亮的,我本意要换成暖橘色。不过结婚前早就装修好了。也就没换了。在楼下看着厨房的灯,这是一个家。我自己选择的家,我有丈夫。有孩子,可这一切。怎么都像是屏幕上的电影。我找不到小时候下晚自习,远远看见家窗口温暖的灯,一路小跑回去的心情。
用钥匙打开门。津津在毛毯上玩儿,家里满是饭菜香。吕志勋扎着围裙。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这一切,好像设计好的幸福家庭场景,我放下东西,洗手,抱过津津,坐在餐桌边上,吕志勋解下围裙,给我盛饭,“都有半个月没好好在家吃饭了,你看你,好像瘦了。”
好像瘦了?这个初冬,我胖了三斤!
但是,我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也没理由不幸福,一边聊天,一边喂孩子吃饭,饭后我去洗碗,他带着孩子玩玩具,我们又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如果还有一个屏幕,那正好上映着我们和谐的一家三口。
津津九点半睡了,在他的小床上,看着孩子的小脸,心变得柔软,吕志勋从背后环抱过去,“圣诞快乐。”
“已经过去了呀?”
吕志勋回身拿出个礼品盒,“打开看看”。
是一件非常性
感的睡裙,一个比较贵的牌子,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韦小安的肌肤,线条,这件睡裙确实很诱
惑,但并不符合我。
我还是穿了,无论如何,我要的婚姻总要保持婚姻的样子,它就像一个程序,哪怕枝节繁琐无聊,也都是“繁荣”的象征,如果连形式都不存在了,那会多么多么什么呢?
吕志勋似乎很满意睡裙穿在我身上的效果,我们也有日子没这么亲热了,填充感至少能让这样的时刻形式上饱满,吕志勋换了花样,我有些诧异,然后,配合接受,没再多想。
吕志勋之于我,其实是有些神秘的,我不了解他的生活,他的内心,那些我看不到的时间里,他在干什么,但是我有一张证书,相互捆绑的准许证,有时我想幸亏他长得帅,不然日子还怎么进行啊!
他长得帅,可我见到他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三定那种亲切感。我和吕志勋,长久生活,也终于没能消除那种说不出的距离。
不般配的人才有那种感觉?不知道,其实除了他非常帅,我在其他方面并非多么欣赏他,我一样有头脑,一样出色,我甚至比他人缘好太多,内心的距离,真的很奇怪。
我和吕志勋结婚十多年,彼此从未说过,你是我的。就算我还是别人的老婆的阶段,胜赫也大呼小叫,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谁的,重要么?起码说明一种重视,一种期待,后来开始流行个人空间,我看到吕志勋qq挂名“我的韦小安”。
他的韦小安是个小姐,或许属于他的,是灵魂上的韦小安。
说这些,只是因为这都是些存在,既影响了我,又不是那么严重,胜赫几年后为了唱了一首歌,“你的我”。
这个夜晚,吕志勋很投入,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当成性
感睡衣里面那影子,那应该不是我。但是我又怎样呢?会为了爱情纯粹起来么?我在小心维护着一个壳,婚姻的壳,我那么小心,不知道有谁看见。是为了津津么?不,结婚时,我就已经小心了。
这是多么的不可理喻,我看上去,绝不是个弱者,背后有一直站在我身后的男人。问题也就出在胜赫这里吧?如果不是怕被爱伤害,我不需要这样苦心经营,没有勇气面对假若是胜赫给我的伤害,就情愿一直那样,他在我身边,看上去和我那么亲密,却没有实质男女关系,没有真正的成为一体,就不怕心被切割。
居然完完全全想明白了这么个重大问题,答案居然并不是“他家条件太好”,是我自卑,信心不够,是他没有给我更多勇气,不能在一起,是我和他都不够用力。
够用力就能在一起么?也不对,十年后,我知道,谁和谁在一起,是命运。
次爱都不算
元旦到春节,除了两会和重大活动,历来是公安系统最紧张繁忙的日子。
可能吕志勋也想到了郑联合那小子又打了秘密报告,他对我的解释是传奇里那个号,已经打了几年,级别高,装备好,重新打比较费时间,他和韦小安只是玩游戏时能碰上,私下无往来,再说明知道郑联合那小子好几个小号,在我的密探监控下,他用固定的号,我不正好放心么?
我知道吕志勋的工作性质,他也确实不太有时间天天泡游戏,每周能休息的时间有限,还要去接孩子,确实好像不大有机会和韦小安见面。那时候脑子过分简单,反而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一厢情愿以为男女如要上
床,必定很多前后筹备,有情调的氛围,彼此情绪调动,前戏后戏,其实很狗屁,我忘了韦小安的职业,激
情冲上头顶,速战速决!
既然我每周都有三四天在和胜赫打拳,他吕志勋怎么就不可能抽空和韦小安纠缠?!因为我和胜赫纯练拳,没有发生男女关系,在心里不知不觉把这种理念推而广之了,以为男女单独在一起,也可以就是打拳、逛街、玩玩游戏,吃饭聊天。当然,如果把出轨不单单定义为上床,那我和胜赫的来往,也就没了纯洁的定义。
不能说毫无情绪,毕竟“杨过”、“小龙女”让我至少面子上过不去,郑联合小号多,吕志勋也真弄不清到底有哪几个,他坚持自己光明正大,不过还是把休息时间做了调整,配合我的时间,保证每周有两次亲密活动。孩子基本都在我爸妈家,忙起来,两天都没有一个电话,我的衣服胜赫买,吕志勋的衣服也都是他自己选,不见面,也不吃饭聊天,那么我和他的夫妻关系还能剩下什么?好像都有默契,好像都知道肉
体关系使我和他之间唯一仿佛真实的联系,彼此都在积极的配合,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完成法定任务之后,吕志勋裸
露着身体睡觉,夜里肩膀露出来,背朝着我,我看着他肩膀的线条,想想触摸上去会有些冰冷,拉拉被子,又有点多余,开着暖气的房间并不冷。我就在黑暗中看着,看着看着眼前出现了胜赫,我们在东莞打黑拳,我受伤了,那些夜晚胜赫都睡在同一个房间,胜赫洗过澡披着浴巾头发丝丝软软的感觉,胜赫就睡在我旁边的床上,胜赫夜里要起来为我盖被,看来吕志勋是对的,胜赫对我没有男女之间那种冲动,作为一个女性,我是非常失败。
那就失败吧,我翻了个身,叹口气,吕志勋手臂搭了过来,“小安~~”很轻很轻的梦呓,可我听见了!我要不要一脚把他踹下床?吕志勋已经贴了过来,“老婆,给津津盖被。”我瞪着眼睛仔细观察,呼气、眼皮、皮肤张弛度,他不是在装睡?我又观察了几分钟,假寐眼珠的活动无法时间掩盖,他是真的在做梦,梦见了韦小安,却没忘了提醒我这个所谓的老婆,给津津盖被。
是啊,我和他之间,也不是真的毫无联系,还有个小小的津津。
女人的感情,就是被自己拖住了。昨晚并没有接津津回家,早晨闹钟还是在六点钟叫了,吕志勋眼睛都没睁,贴着我压了过来,“干什么呀?”
吕志勋闭着眼睛笑,执着的贴上来,“你没刷牙。”
我想起他梦话里的韦小安,“昨晚你说了梦话。”
明显感觉他的身体一紧张,我已经没情绪了,推开他,“起来吧,我今天还有晨会!”
翻身下床,站在卫生间镜子见面,一张冰雪似的脸,冲动让我恨不能马上跟他摊牌,然而我拧开了热水龙头,刺激的小寒流之后,暖热从手指流向全身,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唉,何必呢?我不爱他,何必要求那么多?!
通常人们说,和最爱相爱,和次爱结婚,我和吕志勋呢?也许连彼此的次爱都不是,只是碰巧了结婚。
吕志勋跟着起来做早饭,我喜欢的煎蛋,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你在生我的气?为了那个网游?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不要那个号了。”
“你梦见了韦小安。”
“这不奇怪,你连续打几个小时游戏,也会有那些游戏画面,每天陪你练拳的那个,你从来没梦见过?我想说的是,那些人,他们和我们的婚姻无关,我说过我会珍惜你,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屑于说谎。”
不屑于说谎?或者吕志勋从来都不认为掩饰也是种谎言。他没去做律师,真是太浪费人才了。不知道那顿早饭后,我们各自又坏了什么心思,重新回到了床上,二十分钟,是啊,只需要二十分钟!
那个时期,我还是把一切往正方向想,无论如何,我们的婚姻平缓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