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一序俊良半生 第24章
作者:圆脸雷公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次日清晨,一大早,浮玉山山下人头攒动,从各路而来的散修、门派代表皆聚集在此,今日是七杀来浮玉山求‘公正’的日子。也是吸引了一众门派散修。其中有几人德高望重之人被浮玉山请了上去,剩余剩下大部分人在山下等候消息。不一会从远处走来一众人等,领头的有三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人,约莫中年,长得奇高,穿了一身竹布长衫更显高大,他背后背着把斩马长刀,正是散修‘铁胆刀客冯三’,此人在天下多行侠仗义,道行奇高,散修之中颇有威望,众人见他到来抱拳拱手尊了声‘三爷’。

  在他身后一步之远跟着一年轻书生,一身白衣,胸口处绣着‘书生斋’三个金字。此人并不被众人熟知,只是互相之间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既然能来此地做‘七杀’的公正人,自是有一番身份。再在此子身后半步远跟着一红衣老头,背上的佝偻显现出较长的你年龄,他面上带着金色面具。故众人不识他的面目。只知道江湖传闻,‘七杀派’之所以为七杀,是因此门派中有七个道行高深的七杀长老,他们皆面带纯色面具,用以区分等级,分别为:银、金、紫、黑、白、红、彩。那日在凶犁土丘遇见的是金银,今日前来的正是那日的‘金面’长老。三人后边跟着有十多位七杀弟子,抬着四个纱布包裹,看那形状里边像是装着死人。三人径直走向浮玉山上,众人也都识趣地让开路,山门口也早有浮玉山弟子等着接引。

  一路无书,待到了浮玉山上议事殿内,众人落了座,看殿内高台之上坐着二人,正是浮玉山练峰姜百春与绛峰卢天赐,姜百春的儿子姜天玉在两位峰主旁站着。左首下坐着‘金面七杀’,他身后站着七杀弟子。再向他左首看依次是那‘铁胆刀客冯三’、年轻书生。再后边与高台右首边,便是本聚集在山下的门派中颇有些声望之辈。

  宾主齐聚后,浮玉山上一些小弟子倒了茶水便退了下去,那些来的门派里众人之间熟识的,不免又是一番寒暄。而此时姜百春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底下众位便都收了声,看向姜百春。只见他站起道:“今日各路道友到我浮玉山上,本门不胜荣幸,众位来此意欲何为也都心内晓得。我便不做赘述,只是那《天下双则》本门是绝不会破坏,还请诸位道友不要轻信了恶人之言。”

  他一上来便直入了主题,于是众人又看向那金面七杀。果不其然他站起身来,先向场**了拱手,又发出苍老之极、似是短气无力的声音道:“两百年前正魔大战,天下生灵涂炭,于是各门各派商议签署《天下双则》,一则不许正魔两派之间再出现交手,二则不许修道门派介入人间之事。此为双则。而我‘七杀派’与‘浮玉山’本无瓜葛,双方一百五十余年井水不犯河水,前些日子‘书生斋’发‘风云榜’,那黄鸾二鸟现于西南凶犁土丘之地,那二鸟本是无主异兽,我七杀前去争上一争也是情理之中,但我教弟子在追查线索之时遇上了他浮玉山的弟子,也不知浮玉山教了弟子什么邪恶道法,那些浮玉弟子竟嗜血成瘾,不等开口,便杀了我‘七杀’四名弟子,诸位请看。”那老头虽说话虚弱,似气力全无,但场中每人都能清楚明白听得到,像是就在耳边说的一样,底下众人心叹这金面老头有些道行。

  金面说到这摆了摆手,于是七杀弟子便抬着那四个‘纱布团’,放在了场中央,又解开纱布,只露出其中焦黑的尸体,并未露了头部,那尸体上确实穿着‘七杀’的红衣,而后那些红衣弟子又重新开始用纱布包尸体。

  姜天玉看到这些细节,心内焦急,看到自己爹爹与师叔还是不动声色坐着,更是憋了不住。忙出声喊道:“诸位!他们不敢露了头部出来,那四个尸体实则都是秃头,那日七杀假扮了‘般若寺’的和尚,才引得我们中的圈套,金面老头!你可敢让他们将尸体头部露了出来让大家伙瞧瞧!”

  此语一出满堂嘈杂,众人呵斥道若真是如此便是七杀设计在先,怪不得浮玉山。而金面老头听得此言,急声向姜天玉问道:“你是说这四个被你浮玉山杀得弟子,都是秃头?”

  “不错!”姜天玉点头确定道。

  卢天赐与姜百春心内暗道不好,但此时姜天玉已经出声,也不好拦着。

  只见金面老头冲场中的七杀点点头,那些七杀将纱布尽数解开,只见那四个尸体身上、面上焦黑,头上却还是有散乱头发,只是像被烧过一般残缺不齐。

  “这···”姜天玉噎住了声,又急忙转身向姜百春道:“爹爹,这,这不是那四个尸体,我···”

  只见姜百春嘴唇微动,只对姜天玉传音道:“你方才不经意间已然承认了我们杀他四个弟子,此时纵然那四个尸体不是也是了,此时翻转局面,我们浮玉山到成了邪派之人,他们七杀此刻到成了正派,唉···,议事前便叫你少言少语,不要出声,交给我与卢师弟,怎的如此莽撞。”

  而场下众人已经炸开了锅,纷纷热议,此时冯三竟是站了起来,向台上问道:“浮玉山本是天下至尊,我众人都敬仰的紧,怎得此时节满口胡话,难不成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还请浮玉山门给个说法!”

  卢天赐在姜天玉出口之时面色一滞,只是心内大呼不好,而后便一直在旁思索对策,此时终于是站起身,笑道:“各位各位,我这小徒方才怕是糊涂了,乱喊出声当是我等不对。”而后他又转头向姜天玉呵斥出声道:“还不出去!在此丢人现眼,还不滚回你的黅峰去!”

  “啊?”姜天玉被呵斥并不奇怪,只是奇怪他本是姜百春练峰上的弟子,终生跟随爹爹修行,怎的师叔让他回去黅峰,难道卢师叔脑子糊涂了。这一愣之下卢天赐又是大喝:“还不滚回黅峰去傻站在这儿干嘛!”

  “哦哦哦”他傻着连哦了三声,拱手后退,出了门转过身,正是心情低落,心内悔恨自己不小心坏了师门的声誉。此时门外广场上,浮玉山的一众弟子聚集着,他们在此也是焦急的等着消息,正是那日去凶犁土丘的九人,连一向高冷冰霜、不苟言笑的碧峰弟子‘倪霜儿’也来了,除了这九人,姜天心也带着卫天在此处玩耍凑热闹,此时众人看到姜天玉走了出来,忙问道情况如何了。

  姜天玉低沉着脸,将刚才发生之事一一说明,众人也都是低呼不好,又集体暗骂魔教可恶。剑心更是皱起了眉头,姜天玉转头向剑心,哭丧着脸问道:“师兄,难不成因为我,天下之人都要共伐我浮玉山了么。”

  剑心摇了摇头,道:“不会,就算我们今日光明正大杀了几个七杀弟子,天下也不会就因为这点儿事共伐浮玉山,代价太大,他们也不想天下大战。只是···”

  众弟子忙问道:“只是怎样?”

  “只是七杀此次前来,一来无非就是想杀一杀我们浮玉山的威风,二来是想要回些好处回去,比如灵丹妙药、稀有宝器之类的东西,但不知道他们这次看上了什么东西。如今被天玉这么一闹,变成我浮玉山理亏,这台阶,可是有点难下,最差也就是浮玉山抹了黑名,再赔些宝贝。七杀想必是会狮子大张口的罢。”

  听得此言,姜天玉更是心内过意不去,低沉说道:“想必是卢师叔也叫我气的不轻,出来时还让我滚回黅峰。”

  “哈?”剑心听闻此言倒是一笑,道:“卢师叔向来精明,怎的今日也被你气糊涂了么。”

  卫天在旁听着,像是有些疑惑,此时插了进来,拱手问道:“众位师兄好,我是练峰弟子卫天。”

  众人之中只有剑心、姜天玉、姜天心认得卫天,其余人等并不认识,此时也只是拱了拱手,倪霜儿更是只瞟了眼。

  又见姜天心娇声道:“这是我小弟卫天,以后我罩着他,你们可不许欺负他哦。”

  众人闻言只是苦笑,都知道这浮玉山上第十一代弟子有一混世魔王姜天心最是顽皮捣蛋。

  卫天面色尴尬,随后稍微调整又接着道:“我初入浮玉山,许多事还有不懂,黅峰峰主邱鸣邱师叔我是知道的,但不知师叔有何过人之处,还请师兄们不吝赐教。”

  众人对他这没来由的一句也是摸不着头脑,但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剑心耐心道:“昔年师爷爷纯阳道人门下十一徒弟,其中九人留在了浮玉山上,正是咱们这几人的师父,也就是九峰峰主,师叔们每人得了师爷纯阳真人的一绝妙法,你师父姜百春姜师叔习得了医药之术,紫峰宋虎宋师叔习得‘金刚宝体’、而黅峰邱师叔是得了易容装扮、缩功敛气之法。邱师叔的易容术当真是天下第一,我可是见识过的,男女老少、扮一样像一样。”

  卫天微微点头,两眼珠转了一转,又拱手道:“诸位师兄,我有一计,可解此局。”

  剑心眉头一挑,说道:“师弟当真?”

  卫天笃定的点点头,于是这浮玉山上精英弟子听言赶忙聚在卫天身旁,待卫天如此怎般怎般如此说完后,众人笑着点点头,道:“好好好,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就这么办。”紧接着众人分散开来,一个个速度奇快。

  再看议事殿内,卢天赐本事前准备好了一番唇枪舌战之语,被姜天玉这么一闹,也是有苦难说,此时节那‘铁胆刀客冯三’步步紧逼,倒像是七杀中人一般。

  那金面七杀道:“卢道长,方才你那弟子已然承认了杀我四名弟子,现在还有什么好说,你浮玉山可是将《天下双则》视若无物么,纵使你浮玉山门独霸一方,也断不可如此行事,如此霸道又将我等小门小派放在何地。”

  那底下众人也都窃窃私语,说着浮玉山的不是。

  “非也非也,”卢天赐依然赔笑道。“道兄此言差矣,凶犁土丘本就是凶险之地,正魔虽已休战两百余年,但你我毕竟道不同不相谋,我正派弟子前去凶犁土丘,碰上了你这邪派,正好似冰炭相遇,难免双方有些摩擦斗狠,我浮玉山大弟子剑心也是受了重伤回来休养数日。并不像道友嘴中那么夸张而已。”

  卢天赐此刻一口咬定正魔不两立之事,他看准了大殿中正派占了大多数,魔教中人谁会闲着没事来这天下至尊浮玉山上看热闹。故借此生事,以求混乱,他才有机可乘。

  果不其然,底下众人听得一席话,像是有了立场,话语逐渐向浮玉山靠拢。

  “哼!”金面冷哼出声。“我且问你,浮玉山可有弟子死亡?”

  卢天赐眯着眼,心道“对方果真是老狐狸”。嘴中只能如实说道:“没有。”

  “那就是了,《双则》难道还说的不够清楚明白,你现如今还想怎样抵赖。”

  本就开场不利,七杀又死咬《天下双则》,这台阶可委实难下。

  看着场内也争执得差不多了,金面七杀走到那一同前来的年轻书生面前,抱手说道:“还清‘书生斋’说句公道话。”

  只见那少年缓身站起,手执玉扇,向在场众人微欠身子,朗声说道:“想必在场众人皆不认识我,小侄在此先自报家门,我乃是小小商贾‘书生斋’掌柜之独子,诸位在座前辈唤我一声‘雨泽’便好。”

  众人听得是书生斋大公子,也是“啊”一声惊叹,书生斋遍布大陆,已然是天下第一商,其能存于世千年之久,门下打手保镖也是不计其数,被书生斋奉为座上宾的高手也是许多,可以说‘书生斋’在所有中立组织中实力最为强大,就算对上三正四邪,也并不是绝对弱势。

  此时书生斋大公子出口,自然能令在场众人信服。场中有人喊道:“雨泽小公子你就给个公道,我们听你的。”

  雨泽微微一笑,满面春风道:“好,那我就说上一说,浮玉山与七杀在凶犁土丘中大打出手,其实并不是稀奇之事,无论原因为何,我们暂且不论,从结果上看,七杀赔了四条人命,浮玉山并未有人命发生,本就理亏。再者《天下双则》本当天下共尊,虽是发生了这等事,但依我之见,还不至于闹到大家伙兵刃相见的地步,死者已去,不若就让浮玉山给七杀派赔个不是,再赔偿些珍奇宝物,便是了,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两全。”

  此言一出,倒是公正合理。在座之人也都信服,冯三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卢天赐与姜百春心道果然,只是此时主动权在七杀手里,他们也不便反驳什么,只得说道:“那七杀想如何?”

  金面之人像是勉强答应,唉声叹气道:“好吧,既然雨泽公子开了口,我等也谨遵,只是这四条人命可不好赔。”

  卢天赐眯起眼:“那你要如何?”

  金面之人踱了踱步子,站定伸出手说道:“四斤黑玄铁、浮玉山大还丹四瓶、高阶宝兽内丹一枚,再有···”

  这几物报了上来,在座之人也是一声惊呼,这几个物件虽是数量不多,但每个的价值不菲,黑玄铁本就是炼器中最稀有之物,大还丹这丹药每练一颗要费珍稀草药无数,姜百春手里也只练了不到十余瓶,高阶位的宝兽内丹更是稀奇,而看那金面之人还欲再说,卢天赐眼角已然跳起,他压着怒火道:“再有什么?”

  金面之人笑了笑,缓缓道:“再有我想借姜道长手中‘四首宝鼎’用上四十年。期满归还。”

  底下之人更像是听得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姜百春的‘四首宝鼎’既是他的炼丹炼药之物,也是他的歃血兵刃,终日缩小藏于道袍之中,正如剑客的剑,刀客的刀一般。众人想到七杀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这口开得也忒大了。

  卢天赐纵然再是冷静,也是怒向心头起,阴沉说道:“阁下不觉得这代价有些太大了么。”

  “怎么,难道四条人命如此的不值钱么。”他这话倒是字字占了‘理’字。

  此时卢、姜二人正是骑虎难下,但事情已到了这般地步,像是已没了回头路。姜百春说道:“前几样东西,我浮玉山还拿得出,只是这后一样之物,阁下怕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哦?那······”

  他正欲开口再辩,此时房门‘咚咚咚’三声响,门外卫天大喊道:“师父,您要我抬来的东西我抬来啦!徒儿可以进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