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阮芷菡看下首饭桌上几位姨娘都到了,唯独不见三姨娘。
二姨娘的身边坐着个梳着总角的小姑娘,名叫沛铃,是阮致远庶出的小女儿。小女孩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安静坐在下首桌上吃饭,不哭也不闹。
阮致远兴致不错。
今天在内阁,他的女儿阮芷菡救了昭阳公主的事很快传开了。同僚们都夸他教女有方,攀上昭阳公主这一层关系,也许很快就可以迁升了。
他又眉飞色舞地告诉同僚们,这个女儿与睿小王爷定下过娃娃亲,更是引来一阵欣羡,让他好不得意,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内阁府,成为睿王府的座上之宾了。
这样一想,觉得阮芷菡真是他命里的福星啊!他忍不住给阮芷菡夹了几块肉,慈爱地说:“芷菡在乡下吃了不少苦,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父亲都会满足你的!”
“父亲!”阮茗月不满地撒娇:“您不是最疼我的吗?您答应过要……”
“闭嘴!你这个家伙!差点让毒蛇咬死我!”阮致远气哼哼地说:“你要向你大姐姐学习。她在乡下自学了医术,今天在宴会上救了昭阳公主一命,给咱们内阁府带来了多大的容光!”
另外几人听了,均愣了一下。
二姨娘趁机对阮芷菡献殷勤:“看大小姐的模样就是又出挑又有本事的!”
她的女儿沛铃自小就受阮家两姐妹的欺负。自从阮芷菡来了,这两姐妹在她面前吃了不少苦头,真是帮她的女儿出气!
“芷菡是朝歌姐姐的女儿,自然是出挑的!”莲珺柳眉一挑,专挑阮致远心头的刺说。
当年,阮致远正是发现凤朝歌与他的幕僚有染才设计在她生产时害死她,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的刺。
果然,阮致远的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感觉一顶绿帽在自己头顶绿油油的招摇。
“还是托了妹妹们的福气。”阮芷菡轻言软语地反击。
“你……”阮茗月气得柳眉都竖起来了:“我看她也是误打误撞。父亲,她一个乡下丫头哪里懂医术?肯定是懂些见不得世面的招数,碰巧救了昭阳公主一命,难道您就没想过如果她那寒碜的招数害死了昭阳公主,咱们一家老小就没命了!”
“住口!”阮致远烦躁地皱着眉头,觉得阮茗月的话也有些道理。
兴许阮芷菡真是只懂些乡下的土偏方。
乡下粗野的穷人没钱治病,确实发明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土偏方。
“以后做事要多考虑,万一真给阮府触了霉头!”他一脸严肃地对阮芷菡说。
“是。”阮芷菡低眉顺眼地回答。
听到阮致远厉声警告了阮芷菡,莲珺母女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老爷,睿王妃今天特地下了帖子,让我明日带着她们姊妹三人去府里赏花呢!”
“哦?”听到是睿王妃的邀约,阮致远顿时又来了兴致:“既然是睿王妃诚邀,你们打扮地体面点!”
“父亲,那我是不是可以做一条洒花碧桃裙?”阮茗月立刻说。
“听说玉茗堂新上了好些上好的胭脂!”阮湘筠也笑着说:“通判家的小姐抹了,映衬的脸比桃花还娇嫩呢!”
“需要什么从帐房支了钱去买。”难得小气的阮致远大方一回:“等芷菡与睿小王爷成了亲,咱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怎么能被人小看了去!”
“哼……”阮茗月妒忌地冷哼了一声。
“老爷说得对!你们两都要向你大姐姐学习!”莲珺一脸假笑:“芷菡贞静温柔,天生王妃的命!”
任凭莲珺将她追捧的天花乱坠,阮芷菡只是安静地低头吃饭,让莲珺一脸尴尬。
第二天,莲珺带着她们三人乘坐阮府最豪华的马车向睿王府而去。
莲珺母女三人都穿着京都仕女圈中最流行的缕金挑线纱裙,菊纹上裳,梳着漂亮的百合髻,樱唇上点着桃红色的俏丽胭脂。
三人趾高气扬地看着阮芷菡,一脸鄙夷。
阮芷菡穿着一条月白色的烟云蝴蝶裙,碧霞云纹上裳,与她们母女三人浓妆艳抹的装扮相比,她的妆容清淡悠然,细长的黛罗青眉,一点朱唇丹翠,虽然寡淡,却别有一番幽然清韵。
“穿得跟奔丧似的!”阮茗月虽然语言刻薄,实际上是妒忌阮芷菡出众的美貌。
“妹妹这一番打扮倒是可爱。”阮芷菡轻轻柔柔地说:“我第一天从街市过,看到好些朱楼里的姑娘都穿着这样的菊纹上裳!”
朱楼,就是青楼。
“你敢骂我?”阮茗月气得柳眉竖了起来::“你竟然说我是妓女!”
“茗月!”莲珺怒声呵斥她,同时狠狠地瞪了阮芷菡一眼。
四人在丫鬟的带领下进入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