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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城的风,一年四季都似是老厨师的老手,带着一股谜一样的“芬芳”,和着马路上的尘土味,与机车驰过留下的油烟味,混交而成再加之以升华,真是莫名的“好极”了!
坐在车上一副副谈笑风生,异常惬意模样的人,真希望他们能开车窗深吸一口气。
嗯!
最好反复地像在做眼保健操的预备节,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李诺威黑框眼镜下那双浑浊的眸子扫视了那些坐在车子里人,一手拖着行李箱慢慢地沿着前边的自行车的轨迹走着。
自行车上载着很多行李。一个蛇皮袋和被强行卷紧的竹席与床单由一条长长的松紧带缠绕着,松紧带将它们紧紧压在自行车后座。一个两鬓已经开始发白的中年男子在前边推着自行车,他矮小微胖的妻子一边在旁边帮他扶着摇摇晃晃的行李,一边跟随着他。
显然地,这样厚重的的行李已经无法正常骑行了,中年人只能下车来推着走。
中年男人回头对李诺威说:“诺威啊,确定东西都带齐了吗?”
李诺威将目光不着痕迹的从马路上收了回来,对着他父亲轻轻一笑,道:“嗯,都带上了。”
这已经是父亲第八次这么问了。
没带的东西嘛······
李诺威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纸币突起在裤袋上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松。
“从今天开始,你可就是高中生了,要努力用功读书啊。”母亲一边扶着行李,一边回头笑道。她动作的幅度很大,稍有些夸张,样子显得有些可笑。
李诺威微微颔首,默不作声。
李诺威的中考分数不算差,相反地,其实算蛮不错的了,以他的分数就算上区里最好的高中其实都不成问题。不过,因为政策的关系,外地户口的他上什么学校录取分数线都要高出本地户分数线几十分不止。因此,李诺威与区里最好的那所高中——龙武高中擦肩而过了。
不过,有高中念比没有得念确实好多了。况且,上什么高中,李诺威本来就不是十分在乎。
李诺威就读的华圣高中离家里不过一公里,很近,但即便如此,步行也要差不多20分钟。
鹏城是没有春冬两季的,全然夏秋交替,八月末正是鹏城热到可以上天的时候。
父亲与母亲的背心已经微微被汗水浸湿,勾勒出呼之欲出的翅膀模样。李诺威的额上也密布着汗水,他擦了一会儿,汗马上又会流出来,止不住似的。
如果我的汗可以饮用,我想世界性的水资源短缺问题几乎可以解决了。李诺威提了提因汗水而下滑至鼻梁的眼镜,眼里依旧一片浑浊,像黑暗森林里的沼泽一样扭曲。
终于走过一条街,李诺威一家到达了华圣高中附近的十字路口。到了那里,来来往往拿着行李,穿着校服的学生也变得多了起来,几乎都赶往向那立有大本钟的地方。
碰到了红灯,三人停了下来。
“车真多啊!”看着几乎排成一条长龙的车辆,直延伸向他们过来的方向,母亲惊讶的说道。
那是当然的啊,今天是开学。李诺威继续默默无言的看着前方,心里回答道。
“还好我们是走过来的啊,这看样子是要等多久。”母亲似乎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脸上有些得意。
其实,你是想坐车的吧。妈妈。李诺威不说话,看了一眼母亲那双包含“深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头带着假意的嘲讽,还有真切的羡慕······
李诺威咽了口口水,缓解了一下他干渴的喉咙。
绿灯亮了,父亲母亲抓紧时间过了对面的安全岛。走了一会儿,父亲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回望了一下,发现李诺威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眼神有些迷失的样子。
父亲眉头微微一皱,喝道:“怎么了?还不过来!”
似乎是听到了父亲的呼喊,李诺威回过神来。然后,在父母诧异的目光下,他非常反常地把一块掉落在马路中央的尖锐石头给捡了起来,再小跑到父母身边。
“捡这破石头干什么?”母亲没好气的问道。
“没事儿,就看着挺别扭的,等会就扔了。”李诺威有些含糊的说着,目光却是看向了身后,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父母狐疑地看了眼自己这时常举止古怪的儿子,然后收回了眼神,但很快又端详了一番,却愣是没看明白自己儿子的企图。
绿灯又亮了。
两老赶紧动了,与此同时,李诺威也迈出了脚,他的手臂轻轻地摆动了一下。
“石头呢?”父亲看到手上已经空空如也的李诺威,嘴里嘀咕一声。
李诺威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三人继续向前方走着,直至离开这里差不多十米后。
“呀!”一声娇呼从李诺威身后响起,同时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发出了呼啸,正好掩盖住了这道声音。
“痛一下,总比死好受多了吧。”李诺威极其小声的自语道。这点声音,连他的父母都不曾听清楚。
微风轻轻拂面,同时摇动了盆架树的枝桠,带来一股淡淡的香,吹下它那极其脆弱的花瓣。黄绿色的小花瓣纷纷落下,像是樱花飘落,但却不是那种梦幻的美,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有人喜欢这种景象,比如李诺威,他挺喜欢自然的感觉。但也有人不喜欢,比如他的父母及部分路人,他们羞恼地拍飞着身上的花瓣,皱着眉头。
“真是讨厌,学校路边种这树也不嫌麻烦。”母亲抱怨着。
父亲虽然不喜,但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终于,三人到了校门口。
踏入校门的学生大部分一脸愁容,不知者以为是假期的作业没做完,知者却是明白他们在为来到这里上学而发愁。
这是所新学校,规矩很多,其中大部分很无聊,落不到实处。
比如,男女生不能同桌;演节目的男女不能肢体接触,不许跳热舞;男生只能剪寸头,女生一定要扎马尾;天冷也要将包裹不了许多衣服的校服穿在最外面······
让人十分莫名其妙。
李诺威开学前上过学校的贴吧,曾看过一条来自学姐的帖子,一位学姐因为上学的时候,多给脖子围了一条围巾,被嘴巴极其恶毒的训导主任训骂。
据说,那是为经常化浓妆的四五十岁的大妈主任,乍看上去像个麦当劳叔叔······好吧,是婶婶。
她是怎么骂的呢?那位学姐伤心的回忆道:“当时她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红围巾,提着声音骂道,‘上学不好好读书,打扮什么,抹着口红还带这样的围巾,是想勾引男生谈恋爱?’”
啊啊啊啊,这训导主任骂的也太过了吧。不过,这学姐也的确有不对的地方。当时,李诺威看了帖子以后,心里是这样想的。
刚进校门口,李诺威就听到了来自不远处的某位头发蓬蓬松散的中年妇女的叫骂声。
“哎呀!你还是不是学生,上学不穿校服,穿着么短的裙子,想勾引男生谈恋爱是吧?”那粉底打了不知几层的中年妇女指着一位娇小的女生骂道,那女生面对身材魁梧,语言刁钻刻薄的大龄女士顿时哇哇的哭了。
出现了!是麦当劳大婶!李诺威心中惊呼。
母亲似乎也听到了,皱着眉头,不满的评论道:“这是什么老师,说话这么大声,话也太毒了吧。”
李诺威和父亲闻言没有说话,父子俩并排走着,默默无言。
父子俩大概是有心灵感应的,似乎是都想到了同一个槽点,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中的想法。
你平时说话也和她差不了多少吧。妈妈!李诺威摸了摸头上的汗,很是奇怪刚才那阵风后他已经不热了,怎么还流这么多汗。
似乎察觉到进入学校的家长越来越到了,麦当劳大婶的嘴瘾似乎只得到了七八分满足,她撇撇嘴,瞪了那女生一眼,留下一个警告让她在校不要打扮就走开了。
李诺威摇摇头,然后在校门口负责引导的学长的指引下,他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并放好行李准备到自己的班上去了。
进到班里,和初次见面的班主任签了到以后,李诺威发现自己的父母正向自己招手。
眨了眨眼睛,他走出教室。
“抱歉,威仔。我说我们忘记什么了,原来是忘记给你生活费了。”父亲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崭新的一百块钱。
李诺威嘴角一咧,收了下来,道:“没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天气热,早点回家吧。”
父母点点头,有些感慨的样子,两人一路推着自行车走了。
“儿子好像长大了,从初中毕业以后,就更加独立了。”
“是啊,以前他也蛮自觉的,但······总觉得有点不一样。不过是好事,没事。”
听着远去的父母的交流声,李诺威平淡的表情中,闪过一丝歉然之色。
“抱歉,我擅自侵占了这具身体。”李诺威低不可闻的喃喃一句,回身走进了接下来三年的校园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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