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冷云飞坐在案桌前,批阅着成山的奏折,但不知为何总是静不下心,最后叹了一口气,索性放下了手里的朱朱笔,对着一旁的琴莫道:“卿儿还没醒吗?”
琴莫面色平静无波,认真回答道:“还没有,不过薛老已经看过了,没有大事,可能过几天就会醒了!”
“是吗?”冷云飞眸光一深,想起被蛇咬伤的何亦卿,微微皱眉,卿儿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总是做些犯傻的蠢事!听说这次的受伤,是因为主动去摸断蛇而引起的!
哎,用卿儿自己的话来说,这可以称之为作死了吗?
“琴莫,何将军与圣女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回陛下,还不确定!”琴莫脸色微沉,垂下脑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
“什么意思?”冷云飞皱眉,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琴莫沉默半响,叹气道:“属下对何逸鸿和圣女芙钰两人的入境时间,逃亡路线,以及身体特征进行排查,最后发现他们的踪迹直至码头便消失了!他们……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冷云飞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思忖片刻,缓缓道:“他们可能出海了?”
“是的!”
“……”冷云飞眉头紧锁,神色显然有些焦灼和无奈,心里思绪万千,修长的手指烦乱地敲打桌边,大殿里很寂静,一下又一下的指尖撞击桌边的声音便衬的异常清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完全透露了主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原先他还以为何逸鸿的失踪是南月单方面在策划的阴谋,是想利用逸来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人的丢失正巧是在自己与临轩爆发最后争斗的紧要关头里发生的,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留意,更没有料想到何逸鸿会失踪……
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前几天,薛老竟然说在相府看到了南月小皇子离泽,似乎他还是偷偷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丢失的圣女!
所以……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原先的猜测根本就是错的,南月并没有什么阴谋,因为这次的失踪事件他们根本就不知情?!
呵,还真是可笑啊!
明明赋予了圣女如此崇高的地位,对外宣称圣女是如何的重要,不可或缺,可一旦她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便连最基本的敬仰和尊重都得不到……
圣女芙钰丢失灵珠的这10年间,一直遭受埋怨和排挤,若不是离泽皇子一直努力保护她,可能她的生活还不如一个门派里不受宠的小姐!
最后也难怪芙钰会忍无可忍,选择利用离泽来逃离那个冷漠薄情的地方,只是她虽然解脱了,却害苦了一直爱慕她,心甘情愿为她善后的离泽。
若不是有离泽安排了人假扮圣女待在赋星楼,恐怕某人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逃亡这么久……
虽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怪南月自己对失去了价值的圣女不上心,才会一次次纵容事态扩展到如此这一步,如果他们能给予圣女更多的关注,也不会过去两个月了还没有发现赋星楼的圣女其实是个冒牌货!
现在的情况便是,离泽这个傻小子明明被利用了却还不知轻重,在芙钰逃离后依旧选择继续庇护心目中的圣女姐姐,在找人掩人耳目之后,便一路跟随芙钰逃亡的踪迹来到了九霄国,最后实在找不到人后,才怒不可遏的去找丞相府的麻烦……
现在更是死皮赖脸的住在了丞相府,看样子是打算这么一直守株待兔下去了,只可惜芙钰和何逸鸿两人根本就没打算回丞相府,而是去往了神秘危险的云海国……
“陛下!”琴莫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道:“属下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不关何将军的事,陛下和将军是一同长大的,形同手足,何将军的为人陛下应该最清楚了,对于南月的圣女,他肯定不会主动与之有牵扯的!”
“朕知道!”冷云飞眯眼,若有所思的扶额,语气有些低沉道:“朕不会怪逸的,逸为人正直,死板,又有极强的责任心,自然不会做出勾结南月,危害九霄的事。现在朕唯一好奇的是圣女为什么要在逃离后,选择纠缠逸呢?是因为偶然的事碰在一起的,还是一开始就奔着逸去的……哎,想不通啊!总觉得有那些事串联不起来,现在芙钰还带着逸前往了云海,似乎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的追踪……”
琴莫挑眉,问道:“薛老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冷云飞叹了口气:“薛老没有说,我又怎么好强迫?”
琴莫一眨不眨的看着座上之人,心里掂量许久,欲言又止道:“若何将军真的与南月圣女去了云海,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云海……”冷云飞眸光微动,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勾,轻笑道:“我们手里不正好有一份前往云海的地图吗?”
琴莫心里一惊,有些诧异道:“陛下是想出海?”
冷云飞点点头,无奈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云海,我们确实也该对如此引人瞩目的云海一探究竟了,更何况朕现在当上了皇帝,南月的灵珠也还未修复,一无内忧,二无外患,难道此时不是出海的最好时机吗?”
“可是……”琴莫脸色有些为难,仍是不放心道:“这份地图我们不知真假,万一是假的,晖园又正巧修复了灵珠,那我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吗?”
“这是卿儿的地图,是当年她跟随何相从云海归来后,亲手绘制的,不会有假!”冷云飞摇头,眸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轻声回应道:“当年她就是用这个地图当做与我的定情信物,所以我相信她对我的感情,更相信她说的一切!”
“……好吧!”琴莫撇嘴,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不明白事理的傻主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那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又用情至深的何亦卿已经被主子自己拱手让给了何凌睿……
哼!
现在据他所知,何凌睿和何亦卿两人在相府里每天不知道过得有多快活呢!也就主子自己过得这么惨,每天都会去怀念一个该死的人!
真是该死!
“琴莫,走!”冷云飞扬眉,直接从案桌前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大踏步的朝殿外走去。
“去找薛老,看看是不是可以下这个赌……”
相府。
水榭楼,何凌睿目光沉静如水,斜窝在床上,安静的躺在女人的外侧,性感的薄唇微勾,修长的指尖不停的在何亦卿的脸上来回折腾,良久,悠悠叹了一口。
“卿儿,你这又是对哥哥的惩罚吗……”
“你个没良心的女人,就不会顾及一下哥哥的感受吗?”
“你说,哥哥好不容易熬到头,容易吗?”
“哼,这一次,你又打算让哥哥等多久?”何凌睿目光深似幽潭,轻挑着眉,摩挲女人脸颊的手微顿,下一秒,竟然滑到了何亦卿的唇上……
也许,他不应该枯燥的等待!
虚无之中。
“娘!”何亦卿抹去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眸直视着面前的虚影,斩钉截铁道:“我明白了!我不要再自怨自艾下去了,我想知道母亲的一切,为你报仇,告诉我吧!我做好准备了!”
“好孩子!”沈蔓柔柔一笑,缓缓道:“想通了便好!那卿儿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提出来!”
“我想……”
突然,何亦卿愣住了,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完,反而是又气又羞的捂住了嘴,看起来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怎么了?”沈蔓疑惑道。
“混蛋!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何亦卿满脸怒气,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心里便也越发的恼火!该死的何凌睿,自己明明还昏迷着,他竟然还下的去嘴……
额!
郁闷!
好想打人!
就在刚才,她的唇突然变得酥麻,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舔舐自己的唇瓣,磨蹭了好久,最后竟然慢慢伸进了自己的口齿之中。
妹的!
这个感觉,分明是被吻的既视感!
何亦卿憋红了脸,浑身气的颤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了好久,最后只能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大色狼,你等着!!”
“等我出去你就死定了!!!!!”
“呵呵……”沈蔓挑眉,随即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掩嘴轻笑道:“是不是你那个混小子哥哥趁你昏迷,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
何亦卿暴怒,抓狂道:“那个混蛋!!他就是一个精虫上脑的猪,不管我是傻子还是昏迷,他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好啊,我就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混蛋!”
“卿儿。”沈蔓笑眯眯道:“他对你用情很深啊!”
“哼!”何亦卿气呼呼道:“他分明是迷恋我的花容月貌,这个禽\兽!我要是没有继承娘的优秀基因,你看这个混蛋还喜不喜欢我!”
“也许吧!”沈蔓挑眉,目光柔和的看着骂骂咧咧的自家女儿,突然想起什么,嘴角扬起,对炸的何亦卿说道:“那卿儿想不想重新经历一次过往?用全新的态度感受一下何凌睿对你感情?”
“啊?”何亦卿一愣,目光呆滞了几秒钟,有些震惊和理解无能的看着空中的美丽幻影,一时间,竟然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怎么?”沈蔓勾唇,忍俊不禁道:“卿儿不知总惦记着丢失的记忆吗?觉得你已不在是你,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和格格不入!”
“难道娘可以送我回过去?”何亦卿惊喜若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