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再说一遍，嗯？”
温热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脸蛋，顾擎幽邃的眸深深的注视着她，再次低声诱哄。
沅蔓怔怔抬眸，不期然撞入他好似深潭的眸子里，她甚至有种快要溺毙在他眼神下的错觉，浑身刷的一下变得火烫，在胸腔内狂乱跳动的心脏像是要冲出来一样。
“蔓蔓……”男人沉哑的诱惑声还在继续。
艰难呼吸间，沅蔓唇瓣翕动正要说话，然而先前他欺骗自己的事适时的冒了出来。
混蛋！
差点要被他哄过去了！
灵动的眸子狡黠的转了转，傲娇的微扬下巴，她空闲的那只手主动圈住了他的脖子，而后在他明显期待的眼神下擎意懒散的吐出几字：“你是比我大了十岁的顾擎，顾叔叔啊……”
她记得的，这个老男人似乎很介意自己给他备注顾叔叔。
哼！
让你骗我！
就不说就不说！
话毕，尤嫌不够出气，她挑衅浅笑，再次轻轻袅袅的叫道：“顾叔叔……”
柔媚的语调，像极了魅妖。
顾叔叔……
顾擎本就暗沉的眼眸倏地幽黑不可测，他从未想到，经她小嘴里说出的顾叔叔三字，能瞬间牵扯住他最敏感的神经，颤栗着，让他浑身紧绷。
久久没得到他的回应，沅蔓还以为这一招没刺激到，不由心生失望：“顾……”
然而剩余所有的话，皆在对上那股折磨人般的火热视线时硬生生堆在了喉咙口。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间涌了出来。
“顾……”
“蔓蔓……”
她听到他幽幽的危险嗓音，然后——
“顾擎！唔——”
不知被折腾了多久，沅蔓最终是累极睡过去的，又累又困，根本连眼皮都掀不开，更别提控诉老男人禽兽不要脸了。
小心翼翼又动作轻柔的抱她去了浴室简单清洗后，顾擎重新将她放在了床上，并替她盖好了被子。
“蔓蔓，”指腹在她光滑的脸蛋上轻缓摩挲，他看着她，眼底盛满了鲜少表露的情深宠溺，“你是我的，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
一别数年的那种滋味，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蔓蔓……”
“嗡嗡嗡——”突如其来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顾擎敛了敛眸，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后便起身拿过手机悄然走出卧室。
点了根烟，走到阳台，他才不疾不徐接通电话：“喂。”
“四哥。”电话那一端，汪卫绅同样在抽烟。
淡蓝色的烟圈下，他面色阴郁沉沉。
顾擎吐了口烟：“说。”
汪卫绅少有的沉默了两秒，再开腔的时候，他本就喑哑的嗓音更显低沉紧绷：“今晚酒店的监控都拿到了，我亲自去的，没被任何人动过，以及接触你和嫂子的两个服务生都找到了。你……要怎么处理？”
“不急。”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栏杆上，顾擎目视前方，神色冷峻的让人看不透，“等明天沅蔓醒了，她来处理。”
汪卫绅短暂的沉默了两秒后，略有些艰难的从喉骨深处挤出了一个字：“好……”
“卫绅，”指尖的烟明明灭灭，顾擎冷漠的瞥了一眼，淡声道，“沅蔓是我的底线。”
触及底线的，不论是谁，他都绝不会轻饶。
“我明白，四哥。”烟头烧到了皮肤，汪卫绅最终将它碾灭。
他知道的，这是四哥给他心理准备。
顾擎淡淡应了声：“嗯。”
汪卫绅又点了根烟，烟雾吞吐间，话题也顺延到了下一个：“四哥，警局那边有消息了，受伤的那几个小子，的确都吸了东西，嫂子进去的时候，粱远当时已经兴奋到有些神志不清了。那个粱远……调查过了，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女人，尤其……偏爱看起来清纯年纪小的。”
“是么？”夜色下，顾擎勾起的薄唇间分明溢出阴冷的味道。
汪卫绅眸色变深：“粱远现在躺在医院，重伤，据说闹着要告你故意伤人。四哥，梁家接下来，可能会针对你。”
“呵。”顾擎低低冷嗤了声，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眉宇间除了一股慑人的寒意再无其他。
汪卫绅没做声。
四哥的手段，他们几人其实最清楚不过了，何况沅蔓又是他的底线。
粱远这次，怕是……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还有件事。”
“说。”
汪卫绅神色依旧：“拿监控的时候，我看到了萧然。”
说罢，他便把看到的具体情况简单说了遍。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分明感受到了一股从电话那端侵袭而来的强烈冷意。
萧然？
深邃的鹰眸眯了眯，下一秒，顾擎忽的扯了扯唇：“嗯，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在兄弟两人间蔓延开来。
几秒后，顾擎瞥了眼远处，幽幽出声：“卫绅。”
“嗯？”
“钟小晴呢？”
猝不及防的，汪卫绅身体僵住，继而紧绷。
“四哥……”他喑哑的嗓音里带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急切，“今晚的事，不会和她有关系的。她……”
顾擎面沉如水，淡声打断了他的话：“找到她。”
汪卫绅拿着手机的手一点点不自觉收紧，最终紧绷着声音颔首：“我知道了，四哥。”
“嗯，那就先这样。”
“好。”
通话结束，汪卫绅沉默着站着，久久未动，哪怕是烟头再次烫到手指都没有反应。
直到——
“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响起，紧擎其后的是佣人担忧的声音：“少爷，您快下去看看吧，夫人和先生吵起来了。”
“嗯，我这就下去。”汪卫绅转身，向来冷冰冰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类似于疲惫的神情。
才下楼，他便看到了通红着一双眸子的母亲正怒瞪着父亲，而后是声嘶力竭的哭闹声。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彤彤怎么能在警局那样的地方呆一晚上？！她……”
“妈。”汪卫绅淡声打断了她的话。
汪夫人猛的转身，继而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她盯着这个儿子，第一次，气到极致：“在酒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忙说一句？以你和顾擎的交情，他必然肯手下留情的啊！彤彤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居然忍心她被警察带走！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无动于衷，汪家第一次失了面子，彤彤成了笑话？！你……”
“妈，”汪卫绅单手插在裤袋里，神色极其淡漠，“有因必有果，如果不是彤彤一再的不死心，非要去强求不属于她的东西，甚至还想出下迷香那种手段，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她既然做了，就要有勇气承担。”
汪夫人被他的言辞态度激怒，浑身紧绷：“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强行打断了。
“你说什么？迷香？！”汪邵东一个凌厉的眼神射向汪卫绅，满脸的不敢置信。
汪卫绅迎上父亲怒极的眼神，点头，嗓音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晦涩：“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彤彤是想要让人发现……和我四哥发生了关系，以此来……”
“卫绅！”汪夫人惨白着脸惊慌阻止他的话，“不可能的！彤彤怎么会那么做？！她那么单纯，她……”
“混账东西！”汪邵东怒不可遏，脸色沉的吓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客厅内的气压突然间低到了谷底。
“邵东……”短暂的失神后，汪夫人再一次泪水直流，“不管怎么样，彤彤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不管她啊。何况……何况汪家和顾家本就有联姻的打算，就算彤彤一时糊涂做了这事，也情有可原啊，只要……”
“妈！”汪卫绅听不下去了，失望到极点阴沉着脸制止了她的话，“四哥已经结婚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汪夫人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你……你……”汪邵东怒瞪着她，手指微颤，恨铁不成钢，“慈母多败儿！”
汪夫人站在那里，心中始终忿忿不平，到最后，她情绪失控般吼了出来：“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受这种苦吗？！行！你们不帮彤彤，我自己想办法！我就不信，他顾擎还能真的一手遮天！也不想想他当年……”
剩下的话，在触及到儿子森寒的眼眸时，全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卫绅……”
汪卫绅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最终面无表情离开。
“卫绅！”汪夫人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大脑嗡嗡作响间，她唯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她的女儿，被那个叫沅蔓的，毁了。
沅蔓……
夜凉如水。
环城高架上，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似阵劲风一样疾驰向前。
汪卫绅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钟小晴的电话，却始终没法接通。
“砰！”眸色浓稠的像是墨汁，他一拳打在了方向盘上，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阴沉着脸将油门踩到底，最终朝城南方向而去。
是夜，a市某些暗潮悄无声息涌动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