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未央 第414章 洗冤
作者:阿幂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作者有话要说:景宁奉召进宫,先与景晟行了君臣大礼,而后弟兄们分上下坐了,景晟挥退服侍众人并左右二史官,方将自家计谋与景宁交代了,又道是:“五哥,你瞧着可有什么纰漏吗?”依着景晟盘算,指向高丽人,倒是好说,左右高丽那番邦属国素来不老实,便是景晟才登基时也不安分,屡屡派兵扰边,若不是驻辽东的大将王翀御敌有方,叫他们吃着几场败仗,只怕就是一场战事,说是他们,也能叫人信服,便是不服,也不敢说哩,不怕担上里通外国的嫌疑吗?更有一桩,四十年前的高丽国王还姓着金,而十五年前国相李云龙毒死了当时的幼王金泰和,自立为王,如今的高丽可姓着李,金氏王朝做的事算不到李氏王朝头上哩。

  景宁性子虽温柔谦让,却也是个聪明的,听着景晟只问他有无纰漏就知道其意已定,是以细想了回,又与景晟道:“圣上,臣以为这大约也算是实情哩。当年先祖年老,又沉疴缠身,误中了番邦的离间计也是有的。”只那张三昂,为着些许黄白之物,连着天良也肯出卖,实是可恶至极,也是他死了,不然倒也好问个斩刑。只是张三昂叫人收买时,还无有张大郎其人,他又是怎么知道是高丽人的?倒要周全一番。”

  景晟听景宁这话,脸上就一笑,因道:“是哩,高丽险些儿叫严将军覆灭,心中怀恨也是常情,唯恐黄白之物不能打动张三昂,更有珍宝相送,虽高丽地处偏远,物资贫乏,可是靠海,却是盛产珍珠珊瑚哩。”说着将手一指。

  景宁顺着景晟手指处一看,却是在御书案上搁着两只锦盘,一个上头搁着一支珊瑚,通体赤红,枝节虬张犹如龙角,在宫中算不得什么珍奇,可搁在民间也颇为眨眼了;另一个锦盘中一只巴掌大的朱漆盒,里头垫着猩红的锦缎,里头竟是两粒黑珍珠,都有鸽卵大小。

  都不消景晟说,景宁也就明白,这两样是景晟准备与张三昂的证据,只消这两个物件拿出去,说是高丽人收买的张三昂,只消张大郎说是,哪个又能说不是?只是诬告严勖,张三昂本就是个死罪,人死罪消,也就罢了。可一旦牵涉上高丽,就是通敌,还要株连一族哩,张大郎是张三昂之子,也在株连之列,是人死罪消还是牵连一族?景宁心上隐约慌张,转头看着景晟。

  景晟倒也明白景宁意思,微微笑道:“张三昂既然身死,自是人死罪消,连着他也不能问罪了,何况张大郎?且张三昂犯案时还无张大郎其人哩,自然不能连累他。只是他身为人子,便是其父有罪,也合该亲亲相隐,他这般出首,大小也好算个不孝哩。不过,朕看着他也是为着朝廷,倒是可以赦了他。”

  景宁听在这里,心中犹如明镜一般,景晟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只消张大郎肯出面咬定当年是高丽收买的张三昂,不独可不株连张大郎,连着张大郎首告父亲的不孝也可一并赦了。若是不肯,只怕要问一问张大郎的不孝了。

  景晟看着景宁吐出一口浊气的模样,就道:“还要劳动五哥去见一见那张大郎,将是非曲直与他说了,想来他是个懂事的,也能听五哥的劝。”景宁不敢迟疑,唯唯连声。景晟方笑道:“五哥不要如此拘礼,娘常在朕面前夸你呢,说你是我们兄妹姐弟三个中最孝顺的一个,叫朕与你亲近些儿,你这样拘束叫娘知道了,可要不喜欢了。”

  景晟这几句分明是说,若是景宁将这回的差事办差了,太后那里知道了怕要不喜欢,景宁素来孝顺,哪里敢冒这个险,自是力陈必然不辜负太后圣上恩典云云。景晟这才扬声令守在门外的内侍宫人们进殿服侍,又指了两个内侍一人捧了个锦盘随着景宁去见张大郎。

  要说张大郎这番进京原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想忽然来了个少年赵王,言语谦和,举止温柔,一副儿天家气派,可却要他承认张三昂是叫高丽人收买的,张大郎哪里还坐得住。

  若真是乡民出身的张大郎或许不明白这个借口有甚要紧,指不定叫那几句赦,打动心肠一口应承了也未可知。可张大郎往湘西去前,也曾上过几年学堂,懂些国法礼仪人情,知道若是应承了景宁所说,他虽罪不至死,朝廷也不至于将他真的如何了,可一家子日后在人前,如何抬得起头来。他父亲欠着严勖一条命,他做儿子的替父还情也算是道理,可他的儿女们为甚还要受此拖累,误了终生!

  可待要不允,事已至此,好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由不得他不答应哩。他若不肯答应,还不知这个赵王能生出甚手段哩,且这赵王能如此施为,后头要没有皇帝的首肯那才是见鬼了!朝廷自家冤枉了严勖,眼见得赖不过去,便要寻个替罪羊来,嘿嘿,高丽人,可是好算计哩!张大郎心中灰了一半,咬牙道:“小民愚钝,张三昂又去得早,实情知道的也模糊,只怕说不好,反叫王爷失望。”

  景宁就笑道:“这几样原是你父亲藏在地窖中的,你家遇着劫难后,你从地窖中将东西取出,一直带在身边,不敢与人知道。如今朝廷即问,你就献了出来,只是当时你年少,你父亲也未与你说得太详细,是以你也并不知情。”张大郎想了想,点头答应。

  景宁又问了张大郎妻小,听得张大郎已留了合离文书与妻子洪氏,倒是对他高看一眼,又含笑安慰道:“大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张大郎叫景宁这句夸得双眼一红,将头低了下去,把双手搓了衣角:“王爷谬赞了。”景宁又安慰几句,这才出来,命内侍将看守张大郎的差役们叫过来,吩咐了好生照顾,张大郎要甚,只消不太过分就给他甚等话,这才回来见景晟复旨。

  景晟听着景宁安排,也觉妥当,点头道是:“通番是抄家灭族的罪名,那时张大郎且小呢,张三昂不告诉他才是常情。”景宁称是。

  说来景晟办事也自缜密,且他是皇帝,他的内库中甚样无有,要寻几件高丽进贡的贡品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是张大郎不能自家说是高丽人送的那几样珍宝,将作监的出面一认也是一样。

  又过得五日,便是三法司会审严勖一案。张大郎虽不是人犯,却也是要紧的人证,一样要过堂提审,指着那两尺余长的红珊瑚与用朱漆盒装着的黑珍珠,照着景宁所言,说那几样都是家中携带出来的旧物,又做个不知具体来历的模样。景宁在旁听审,听张大郎依着他所言招供,便道:“不若叫将作监来一验便是。”

  景宁开了这口,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等自是点头。说来将作监掌宫室建筑,金玉、珠翠、犀象、器皿制作及纱罗缎匹的刺绣,并各种异样器用打造。一件珠宝产地何处,一件器皿是那地风格自然瞒不过他们双眼,叫他们来鉴别也是常理。且景宁身为奉圣命旁听的亲王,他即开了口,又合乎常理,寻常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片刻,将作监奉命到来,先将珊瑚验看一回,道是大半是出自黑水洋,又看那装黑珍珠的朱漆盒正是四十余年前高丽时兴的花样。

  若只论珊瑚,黑水洋虽是毗邻高丽,也不好明说甚,珊瑚虽是难得,却也不是买不到哩。可那朱漆盒,却有了古怪。高丽小国寡民,物产贫瘠,这等漆盒绝不是民间能有的物件儿,且又是朱色,只怕是高丽王室宗亲才能有的物件儿哩。两样凑在一处,就显出古怪来。

  张三昂从前不过是个乡民,后来因举发了严勖才得着朝廷一笔赏格,却也无有多少数目,偏能在湖州做起富家翁,更有这等物件儿,其中缘由几乎不问可知:当年严勖奉旨征高丽,因高丽的京南王诈降,设下埋伏谋刺严勖及其部下将领,严勖几乎将安南一道的人屠杀殆尽,逼得当时的高丽文王跪承降表,京南王,锦西王自尽。因此叫高丽人怀恨,重金收买了张三昂来诬告严勖倒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便是高丽人收买张三昂,又怎么能肯定张三昂不会反水,将他们的图谋和盘托出?便是张三昂肯收银子,诬告严勖,又何必拿着有明显王室标记的漆盒来,不怕张三昂泄露与人吗?其中疑点也有哩。只是果如景晟所料,便是有好些人看出其中有纰漏,也不敢声张,实在是怕叫人说一声:你替番邦辩护,莫不是你与张三昂一样?!

  三法司也是一般,心中虽知道其中还有有疑问,一面碍着牵涉了高丽,又看赵王不独点了头还将高丽一顿儿怒骂,直说高丽歹毒,毁我大殷栋梁云云,更有,这三人都是精明之流,猜着朝廷意思是要为严勖昭雪的,哪里敢再说,便依言记录,又叫张大郎按上了指印,将此案定为前高丽金氏王朝因记恨败与严勖之手,所以收买湖南乡民张三昂诬告。

  只是天狼被俘的消息走漏了出去,一路上都有人来劫囚,虽然没有什么组织和攻击力,也扰得纳穆,十三,胡图们不胜其烦。十三深恨天狼杀了好友安巴,时时不忘为难他一番,

  天狼看起来是也野蛮人一般,实则心思细腻。自他问了纳穆怎么发现他的行踪,纳穆避而不答时,就知道自己身边出了奸细。知道自己这次行踪的,不过是孟翔和柯松两人。纤细必定是出在他们之间。孟翔正如老白说的,有个贪花好色的性子,见着美人儿就有脚软的毛病;柯松家却是个读书人,因他父亲抄了一首“反诗”就落得个腰斩弃市的下场,柯松也叫发配给披甲人为奴,都是天狼路过,顺手救了他,柯松遭此变故,索性就反了。

  孟翔不能和他同行是吃错了东西,泻得那样是他亲眼看见的,不象假的,至于柯松,倒是自己要他留下照应孟翔的。

  天狼想了又想,只是不能决断。也是老天瞧不过去,这一日轮到十三来给他送饭,因他手脚都捆着,吃饭都是喂的。十三素来恨他,便是喂他吃饭,也是塞的一样。这顿正好吃面,十三把个面不住往天狼嘴里塞,不等他咽下去,第二口就来了。纳穆正好经过,瞧不过去,就道:“你要喂就好好喂,别噎死了他。”

  十三怒道:“要不是圣上有旨意,我就在面里下毒死他。”说了也不管天狼有没有吃饱,甩了筷子碗就走。天狼看着了这个情景,忽然心中一动,暗自惋惜自己叫这些清狗抓了,不能去亲身证实一番。

  而后的一路上虽一直有牧人帮的帮众前来劫囚在纳穆等人的严防死守之下,也算有惊无险地平安到了北京。

  就在北京城外的长亭,纳穆远远瞅见站了两个人,一个身形高大威猛,身上褐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而动。他身后那个身影却极为纤细,裹着蟹青色的大氅,便是在铅灰的天空下,看着也像会发光一样。

  那是,尼楚合。

  纳穆一眼看见尼楚合的身影时,眼眶都发热了,他曾以为再也见不到尼楚合了,就在天狼的刀将要砍在他脖子上时,纳穆心中想着只是尼楚合,他要死了,她会有多伤心,真是舍不得她啊。现在天狼就缚了,他纳穆回来了,来见他的尼楚合,他的珍珠。

  纳穆一点马镫,□□的红鬃马便似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身后的血滴子们发出一阵阵呼哨。红鬃马瞬间来在尼楚合跟前,纳穆翻身下马,顾不得未来岳父龚额在侧,只是紧紧抓这尼楚合的双手:“我回来了。”

  尼楚合看一眼身边的龚额,脸上飞起两抹红云来,轻轻一挣:“我阿玛在。”纳穆哪里肯松手,手上握得越发紧了。尼楚合见挣不开,也就罢了,不想纳穆索性就把她抱入了怀中。这回京的路上,就没断过有人劫囚车,纳穆身上穿的血滴子服上也沾了不少血,也来不及换,尼楚合叫他抱入怀里的一刻,鼻尖闻到的就是淡淡的熟悉的血腥气,蓦然就想起了乾隆的话来,尼楚合的眼眶也红了,把个脸就埋在了纳穆怀中,反手环住了纳穆的腰。

  虽说未婚夫妇也不该如此接近,龚额倒是不甚在意,只是一笑,就退开了几步,向着押送天狼的囚车走。走到近前,龚额才看清楚天狼,衣裳上的血迹早已变成紫黑色,头发和胡子也黏连在一起,一双眼睛却依然亮得像野狼一般。

  天狼看着血滴子们纷纷下马给这个中年人请安,笑道:“你就是这些人的头目?”

  龚额点头,天狼哈哈笑道:“你过来些,我有话同你说。”龚额正要迈步过去,十三就道:“大人,这个人是疯子,指不定要做什么,您不能去。”龚额一笑道:“他便是老虎,现在也是困兽,有什么可怕的?”就走到天狼的囚车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天狼忽然一口血水就吐在龚额脸上,骂道:“你个清狗!你□□出这么几个杀人如麻的魔鬼,也不怕有报应吗?”

  龚额抬起袖子擦一擦脸,道:“便是有报应,只怕你也看不着了。”说了,退开两步,摆一摆手,十三,陈泰等人便翻身上马,依旧押着囚车向前走。

  车马磷磷的声音惊动了亭子里相拥的两人,尼楚合就在纳穆的怀里抬起头,向着外面望去,这一看就同天狼的目光对上,哪晓得天狼竟然唱起歌来:“手里头攥住妹手手,脸脸羞成红石榴,想着妹子你就嫁了我…..”他还没唱几句,脸上就叫十三用刀柄敲了下去,喝道:“死囚曩,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给爷闭嘴!”骂完,又转头看了尼楚合一眼,却见她和纳穆并肩而立,纳穆高大健壮,尼楚合纤细袅娜,宛如一对璧人,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天狼叫十三一刀柄,敲出了一口的血,就朝着地上吐了去,骂道:“不要脸的鞑子,青天白日的搂搂抱抱还不许人说了吗?”十三一腔怒气按捺不住,抡起手上的皮鞭劈头盖脸就往天狼抽去。

  还是龚额过来道:“打几下也就罢了,海都知道你们回来了,等你们交人呢。”十三又抽了几鞭这才罢手。

  海都自纳穆手上接了天狼,将他下了刑部大牢之后,便进宫覆旨。

  乾隆正在乾清宫的大案上练字,听闻天狼抓到了,便笑道:“死了几个啊?”

  “回皇上,据纳穆说,死了两个,伤了三四个。”

  乾隆忽然就失了写字的乐趣,将笔掷在一旁,道:“天狼也太不济了,不用留了,后儿送菜市口罢。”这真是,本来想接着天狼的手多剪除几个血滴子,也省得他亲自动手,倒叫人说他不体恤先皇臣子。

  海都答应一声,正要退出,乾隆忽然就道:“明儿叫他们来见朕。”

  “嗻。”海都又请了个跪安,这才退出乾清宫去。

  到了次日,乾隆就在养心殿召见了血滴子众人。这是他第一回见着尼楚合穿着血滴子的服装,哦,这回该叫穆森了。真是瞧不出,昨儿还是娇滴滴,楚楚可怜的一个人,穿了这身黑衣裳,也添多了几份杀气,倒是别有颜色。

  乾隆不开口,纳穆,穆森,十三等人也都不敢开口,就跪在书案底下。一旁的铜鹤嘴里吐出的缕缕细烟就在养心殿里绕来绕去。

  乾隆终于道:“纳穆。”

  “奴才在。”

  “你们这回诛杀了几个叛逆啊?”

  “回皇上的话,一个。”

  呛一声,一只黄底金龙的茶盏就飞了过来,在纳穆跟前跌个粉碎。

  “奴才该死。”

  “是该死,朕命你们诛杀叛逆,你们居然就只给朕杀了一个,若不是念着你们从前也算尽忠职守,朕立时可办你们一个抗旨之罪。”

  纳穆咬了咬牙道:“皇上容禀,奴才等到了天狼那个叛贼与人碰头的地点,不想那逆贼一个手下也不曾带,并不是奴才等不遵圣旨。”

  乾隆要的就是这句,冷笑道:“不过区区两个逆贼,你们这般狗奴才就折了两个,伤了三四个,留你们还有何用?还是,尔等眼中只有朕皇阿玛,没有朕。”

  乾隆这几句哪个做臣子的都扛不住,又辩驳不得,只能叩头,连连口称不敢。

  “穆森。”乾隆忽然就缓了语气。

  尼楚合没想着乾隆忽然叫了她,一怔之后才回过神来:“奴才在。”

  “这回你没去,与你无关,你先退下。”

  尼楚合却道:“回皇上,奴才既然是血滴子的人,自然是一体的,奴才甘愿同领责罚。”

  乾隆勃然大怒,好个不识抬举的贱人,既然你同纳穆那个狗奴才定了亲,又要同他共进退,不如,朕就开恩,赐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既如此,朕便依了你,明儿天狼那个反贼就要在菜市口问斩,你们去护着,待得天狼授首,你们给朕去灭了他的老巢,记得,一个不准留,这回要是再办砸了,就不要回来见朕了,滚下去。”

  从养心殿出来,纳穆,尼楚合,陈泰,十三等几人一路行来都默不作声。乾隆的话说得简单,只要他们剿灭天狼老巢,可是天狼的老巢在何处,集聚了多少叛逆,都是未知之数。他们血滴子再是骁勇,也做不来这无头之事。可是乾隆是皇帝,金口玉言,他说的话便是圣旨,若是完不成这项差事,终不是了局。

  第五章

  到得紫禁城外,御前侍卫看得众人出来,过来接着,因血滴子素喂先帝倚重,都赔了笑脸,把兵器还给了众人,又把马牵了过来,交付个人手上。几人接了,道谢过,都不上马,只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待得离得守宫门的御前侍卫们远了,纳穆这才道:“你我都知道,押着天这个贼酋回京的这一路来,那些反叛们劫了多少回道,明儿在菜市口,必有一场恶战,大伙儿都小心了,要是这回出了岔子,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