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原大陆最北端,北原。
这里常年严寒,周围的一切都被皑皑的白雪所包裹着。
这天,寒鸦部族的祭司府中,一对夫妻正跪在大祭司面前,女子的怀中抱着一位刚出生不久的男婴。而大祭司手持着羊头骨杖,嘴里正不停地念着咒语。
在他的面前,一块白色的玉骨牌正飘在空中,不停地散发着荧光。
随后,大祭祀停下了咒语,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金色的铃铛,开始不停的摇起金玲。
这时,空中发光的玉骨牌上突然冒出了一个个金色的字。这些字,是北方各部通用的祭祀巫字,用于祭祀占卜。
刚开始,这些巫字只是在帐中无序的乱飞。但随后,大祭司停下了金玲,提起羊头骨杖向前一指,口中喝到:“聚!”
只见屋中乱飞的金色巫字,瞬间便组成了一幅金色的篇章。
大祭司望着金色的巫,端详良久,道:“此子天生有缺,体内阴阳二气失衡,阴气有八分,阳气仅存二分,而且阴气在不停侵蚀体内阳气,恐怕活不过八岁!”
“这…这不可能!我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孩子的母亲显然有些无法接受。
“大祭司,我记得北原奇志中有载:曾有先天阳气不足之人,后被双阳草救活,可否是真的?”一旁孩子的父亲一开始虽也有些难过,但随即想到了曾在北原奇志上见到过相同之事,便连忙向大祭司问道。
“确有其事,但,你的孩子与之不同,你孩子体内的阴气霸道至极,当是九阴之气。且不说双阳草难寻,就算寻到双阳草也是无用。”
“这…怎么办?大祭司,您神通广大,求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求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随后,这对夫妻不停地叩拜这大祭司。
“你们不必如此,虽然我救不了你们的孩子,但有一个方法,却有可能让你们的孩子活下去。”大祭司道。
“什么办法?”
“死魂窟!”
七年后。
寒鸦部演武场上,一群穿着兽皮祅的小孩正在陈达族叔的指导下练习着北原通用的基础拳法。一群小孩在有模有样的打着拳,尔尔还能听到有出色的小孩打出了拳风。
演武场的不远处,陈云坐在石墩子上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羡慕。他的内心多么希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能开心的练武。但他从小就得了怪病,每次剧烈运动之后,就会全身发冷,像被寒冰包裹着一般。所以,他的身子一直很虚弱。
这时,正在教导孩子们练武的陈达看到了不远处的陈云,眉头一皱,径直走到了陈云面前,道:“小云儿,你怎么又来了,你父母交代过,你不准到演武场来,快回去吧!”
“二叔,我就看一会儿,又不会妨碍到你们。您不跟我爹娘说不就好了!”陈云嘟着嘴说道。
“小云儿,二叔是为你好,这事要是被爹娘知道了,你就该挨骂了。”
“骂就骂呗,我又不会少块肉,嘻嘻!”陈云虽然从小身体弱,但却从不悲观,反倒是个挺乐观的孩子。因为从小不能练武,反而有时间静下心来读了很多书,比同龄的孩子更加聪慧,也更加早熟。
“你啊!真是……”陈达也是无奈的笑着摇摇头,“那待会就早点回家,别让你爹娘发现,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我在看一会儿就回去,你快去教他们练拳吧!”
“好好好!你自己在这小心点!”陈达叮嘱了一声,便回去练拳了。
随后,陈云在演武场边上看了大概半个时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回去。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两个身影现在自己面前。正是自己的爹娘,陈风和云雪。
“爹娘,我…我…”陈云看着自己的爹娘,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我们走。”
出乎陈云意料的是,爹娘似乎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这到是让陈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云跟着爹娘走,以为爹娘是要带自己回家。但是很快发现,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去大祭司府的路,这七年里每次自己发病,爹娘都会带自己去祭司府。大祭司爷爷每次都会给陈云吃一粒红色的药丸,吃下去后自己就会觉得暖和很多。
“娘,我们是去找祭司爷爷吗?”陈云问道。
“嗯。”云雪摸着陈云的头,笑了笑说道。
“可是,我没发病啊?”陈云问道。
“这次我们要让祭司爷爷带我们去个地方。”云雪道。
“去哪里啊?”陈云好奇的问道。
“一个…很远的地方。”许久没说话的陈风突然说道。
……
三个月后。
北原最中央,万雪山山脚下的传送阵中,四道身影从阵中走出,正是陈家一家三口和寒鸦部大祭司。
在他们面前的,是北原三大奇地之一,万雪山。
这曾是一座屹立在北原百万年的神山,这里曾是北原最强宗门——北寒阁的所在地。
直到千年前,北寒阁将北原魔道魁首天魔——司徒轩的妻子玄魔叶冰镇杀之后,司徒轩为了给自己妻子报仇,率众攻上万雪山,双方人马打得天昏地暗。而司徒轩与北寒阁阁主南宫辰两大神藏境高手,则在山顶的万神窟展开了一场惊世对决。
这场对决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以北寒阁阁主南宫辰以一招惊神剑取胜。不过在最后关头司徒轩以身为祭,发动血练魂阵,将当时万雪山上的所有生灵化为血魂。
从此,万雪山变为血山,万雪山上的雪也从白色变为红色,曾经散发的宝气的万神窟也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死魂窟。
山脚下,陈云抬起头,看向这足足有万米高的巍峨大山。此时,他的内心非常沉重。
应该说,在三个月前他知道了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开始,他的内心就非常的沉重。他有些无法接受,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七年又三个月,他不想死。所以,他这三个月来并没有怎么说话。
陈风云雪夫妻俩看着自己的孩子,心中满是惆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走吧。”大祭司说道。
说着,便带着他们向山上进发。万雪山山体通红,刮来的风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令人很不自在。
随着四人的不断攀登,所处的海拔高度越来越高,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周围也开始弥漫起一种无形的压力,这是来自人灵魂深处的一种压力。
这时,大祭司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手指上的血涂在了羊头骨杖上,嘴里念动着咒语,一道金色的屏障便在四人的周围撑开。随之,因为缺少氧气而产生的窒息感和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也逐渐消失,一行人就这样又开始不断的向山顶进发。
一路上四个人看到了许多被红色的雪包裹的破损巨大石屋,这些曾是北寒阁的房屋,现在却是残破不堪,无人居住。
终于,行进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一行四个人终于到达了山顶。
与被大雪所覆盖的山体所不同的是山顶却没有一片雪花,有的只是阵阵黑风以及黑风中飘荡着的魂灵一般的存在。
他们在呼喊着,咆哮着,似乎要把人吞噬一般。
如果陈风他们不是被大祭司的金色屏障所保护着,恐怕他们已经被黑风以及那无数的魂灵撕碎了。
“此地是极阴之地,越往里走越危险,我们不宜再往前走了。”大祭司望着前面黑风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氏夫妻问道。
“接下来的路要交给陈云自己走了。”大祭司答道,“他是极阴之体,在极阴之地中影响并不大。”
“可是…他只是个孩子,我怕他…”云雪显得非常不放心。
“我可以的。”这时,陈云突然开口道,“我自己的命,我想自己去争取。”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
“娘!让我去吧。”陈云看向了自己的母亲,露出了三个月来唯一的笑容。
“云儿!”
云雪抱向自己的孩子,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娘!你放心。孩儿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云儿,你长大了!”父亲陈风蹲下来,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道,“我和你娘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小云儿,你过来。”大祭司对陈云招了招手,道。
陈云离开了云雪的怀抱,走到了大祭司的面前。
随后,大祭司从怀中掏出一根红线,绑在了陈云的右手上。那红线绑到陈云右手上的那一刻,红线便消失,陈云感觉自己右手的血肉中仿佛多出了一样东西。
陈云明白那条红线已经化作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自己死了,那条红线将会断开,而大祭司就会有所感应。
“去吧,死魂窟就在极阴之地中心,向前大约一里,不过你一个人千万要小心。”大祭司叮嘱道。
“嗯!”
陈云回头看了眼父母,随后就穿过金色屏障,向极阴之地走去。
“云儿!—”
云雪看着孩子离去,情绪十分激动,想要冲上前去,不过却被陈风和大祭司拦下来了。
“你去了也于事无补,何况极阴之地你一踏进就会化为飞灰,现在只能靠他自己。”大祭司说道。
“雪儿,我相信我们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活着回来的。”陈风看着自己儿子远去的背影道。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一旁的大祭祀眼中,流露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