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旅店走时已经快到中午,太阳比早晨更大更圆,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大小。傅瑶抬头看着发着淡红色光的太阳,怎么看都觉得这光芒有些许诡异,心里越来越别扭。
太阳活动异常,也许现在的极端天气就是太阳造成的。
虽然如此,傅瑶现在却没有研究太阳的心。
她身后跟着走路一颠一颠的温特,从小安下葬后,它就主动的跟着自己,傅瑶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和周寒生商量。低头偷偷往后瞟了一眼,周寒生似乎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眼看着旅店的招牌就在前面,如果再不和周寒生商量好这件事,楚微和曹文华应该都不会同意让一只狗跟着他们。
想到这,她毅然停住。
然身后的温特力气不足,反应不过来,直接撞到了她的腿上。连忙蹲下去看温特的状况,这一蹲,周寒生便从她身边走过了。
傅瑶急急的站起来,开口叫住他:“周寒生。”
见面以来,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这一喊,周寒生停住,傅瑶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骨头,不光刺的她喉咙痛,还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她只能顶着火辣辣的脸,看着周寒生的背影。
周寒生只停了几秒,抬腿继续往旅店走。
傅瑶低头看着温特叹气。现在可好,她连开口给温特征求个同行的勇气都没有。如果把它仍在这里,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然周寒生走到旅店门口,却又忽然停住。他转身,吹了两声口哨,冲着温特拍拍手,后者从地上爬起来,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向周寒生跑去。
忽然的转变让傅瑶一愣,下一秒,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同意让温特留下来了呢。
楚微其实也是个爱狗人士,只不过这么多年碍于周寒生,所以一直没有养过狗。当她看到周寒生带了只狗回来时,惊讶的半天没合拢嘴。
她看了看狗,又看了看狗,浓眉挑起来:“……这是狗?”
朱立拍着腿大笑:“大姐真笨,狗都不认识。”
楚微:“……”
朱立有时候笨到楚微都不想搭理他。
她走到周寒生身边,蹲下去和温特打招呼:“这是谁家的狗呀?”她摸了摸温特的头,因怕伤到它,动作极轻。问完,抬头奇怪的看周寒生,“你带回来的?你要养它?”
满脸的不相信。
周寒生也没直接回答,接过朱立丢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便去沙发收拾他的旅行包。傅瑶和何旭西在门口看了半晌,见收留温特已经没什么问题,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怎么想这事也该谢谢周寒生,傅瑶想了想,凑了过去,漫不经心的将从小安家拿的药倒到茶几上,装模作样的收拾起来。只是傅瑶收拾的不够专心,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手里的药,心思却都在周寒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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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周寒生的样子,好像不想理她,这不免让傅瑶有些伤神。一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也许他心里早就有了其他人,或者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自己,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偷偷看过去,正好看到他手上绑着的白色纱布,上面血迹已经浸出,血红和纱布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她吓了一跳,这才想起他手上还有伤,一定是刚才不知何时不小心把伤口撑开了,他还察觉不到。
她下意识拧眉走近,抓起他的手,指尖点在纱布上,有些心疼。她问:“受伤了?”一抬头,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睛,恍然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越界。而屋内其余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看着自己。
傅瑶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捧着他的手,继续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楚微对此嗤之以鼻:“现在想起来关心了。”她声音本就不小,又故意说给傅瑶听,清亮的嗓音传到空荡的二楼竟有了回音。这一句话,让傅瑶更加尴尬。终于,她放下周寒生的手,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她能感觉到,此刻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
脸上火辣辣的疼。
屋内的人都看着傅瑶不语,温特好像也看出了傅瑶的窘况。它本一直趴在楚微身边,此刻竟站起来,摇着尾巴走到傅瑶脚下,抬头坐到她的脚上。
它已经瘦的没什么重量,但终究是只大狗,坐在傅瑶脚上还是有些沉。傅瑶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谢谢它特意过来给自己“解围”。
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朱立这个和事佬,他笑眯眯的看着傅瑶,自以为不明显的努力撮合:“呀,老四你的手怎么都这样了?来来,傅瑶,快帮老四换下纱布,我们这些糙爷们,哪会干这个。”
他故意扬起声调,声音尖尖的,故意的感觉不能更明显。
傅瑶:……
还可以再直白点吗?
她本以为周寒生会一口拒绝,悄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仍盯着自己,在目光即将相遇的刹那,周寒生偏开头,烟漆漆的眼珠乱转了两下。只不过他个子高,傅瑶没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
那边曹文华和何旭西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楚微叉着腰揪着朱立的耳朵:“你说谁是糙汉子?”
一米八的汉子被楚微揪着,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哭丧着脸求饶:“是我是我,糙汉子是我,大姐最美,大姐最棒!大姐温柔似水!”
一旁的温特听后,似乎有点不适,难得的“汪汪”了两声。
“……卧槽,狗都看不下去了!大姐,这可不能怪我!!”朱立瞪着温特,冲楚微办了个鬼脸,然后掉头就跑。
“妈的,死肥猪,有本事你别走!”
……
大厅内只剩下傅瑶和周寒生两人。
前门开着,后门敞着,明明是一个通风通光的地方,傅瑶却觉得胸口比任何时候都要堵。蹲在温特身边抱着它,眼珠慌乱的四处乱转,心里期盼周寒生也跟其他人一样走开。
可他始终站在自己身边。
傅瑶摸着温特脖子上的毛,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觉得温特脖子上的毛都要被自己摸掉了才停手。认命的叹口气,她起身,赔着笑:“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说着,伸手去拿茶几上摆着的小医药盒,这是她特意给周寒生拿的。
说完这句话后,傅瑶愈来愈慌,此刻的她无比希望周寒生能拒绝,然周寒生就像是跟她过不去似的,偏要跟她对着来。
她拿着医药盒,看向周寒生,硬着头皮道:“我……拆了啊?”她指的是旧的纱布。
他伸出手,低头看她。
这是……主动让她给他包扎?
傅瑶盯着他的手心,心脏狂跳。
愣了会神,许是察觉到自己这个模样有些不太好,她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他手上的旧纱布已经被鲜血染透,时间长了,血液成了暗红色。她从医药盒里拿出剪子,小心翼翼凑到绷带边,剪了一个小口。
傅瑶小时候淘气,父母又都很忙,家里陪着她的保姆属于光拿钱不办事的人,她哪里受点小伤便都自己包扎。时间久了,包扎的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练。
然现在面对周寒生,她却怎么也不敢加快速度,就好像她稍微快一下,周寒生就会感到疼一样。事实上,他的伤口因为血液凝固粘在绷带上,稍稍碰一下,绷带就会连着肉一起起来。
她紧紧盯着伤口,不敢出一点差错。
周寒生就这样笔直的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认真做事的她。他似乎不太关心自己的伤口怎么样,反而一直盯着傅瑶的脸看,看着她蹙起秀气的小眉毛,表情纠结。
傅瑶慢慢的忘记窘状,全身心投入到处理伤口中,没注意到自己稍稍往前移了几步,几乎是把周寒生的胳膊抱在自己怀里在看。这样一来,傅瑶的半个身子贴在周寒生身上,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人抱在了一起。
楚微和朱立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
朱立低声咒骂:“我辛辛苦苦给老四创造个机会让他们多交流一下,结果老四这是要直接本垒打啊!”
楚微:“……”
她不想理这种智障。
凝神看着周寒生,看着他一直盯着傅瑶的脸,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不自在的别开头。
楚微叹口气,拉着朱立离开。
朱立一边走一边抗议:“末日让我少了很多能看的资源,你还不让我看看戏?”
楚微沉着脸,没有理会朱立的玩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姐,你怎么了?”朱立终于察觉到楚微有点不太对劲,弯腰探头看去,“我温柔似水的大姐大呦,你怎么不理我了?”
“啪”的一声,楚微的巴掌拍在朱立闪亮的光头上。
朱立:……,妈的,好疼,原来头发这么重要!
拍完,楚微胳膊搭在朱立肩膀上,因为身高不够,朱立不得不配合的半蹲下来,与楚微平视。楚微叹口气:“唉,你看老四,他是不是也没个记性?”
“老四?”朱立一脸茫然,“老四怎么了?还是那么高那么帅,还有头发,没哪不好啊。”
“……我是说他和傅瑶!之前他就被那个傅瑶甩了,现在还一副对人家还有感情的样子,那个傅瑶不都有何旭西了吗,这是想再被甩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我凑,我的愿望怎么变成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