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多。

　　她以后要干嘛？她要怎么做？复仇之后的她，要做一个怎样的人？她真的复仇了吗？她后悔了吗？……

　　黑魇难得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却发现自己对自己的未来很是迷茫。好像她以前一直生活在雾里，眼前只有一片水蒸气。未来在云雾渺茫里若隐若现，好像触手可及，却仿佛遥不可及。她……真的……错了吗？……

　　她不要再被伤害了！她不要再被欺辱了！不要……不要……不要……

　　血在一旁静静地端详着黑魇。黑躺着睡时总是蜷缩着，像婴儿样的，她躺着睡时总是抱着自己的双腿，仿佛这世间只有自己能让自己安心。这样的黑，真的很让人怜惜，让人想保护她。她从来不提她的身世，他们只知道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黑是怎么生活的？她过得怎么样？他们一概不知。或许黑过得很不好，所以才特别不想回想起那段时光吧。他永远也忘不了曾经黑魇在肖彬那情绪失控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黑魇失控的样子，也是最后一次。

　　哦，他怎么想起来了那个……

　　“黑，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嗜魄好奇地问。

　　黑魇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万年冰山脸。

　　嗜魄并不放弃：“黑，给我们讲一下嘛，你都知道我们的身世了。”

　　“你都了解我们了，我们也要了解你，这样才公平。”摄魂插嘴。

　　“……”

　　黑魇依旧没什么反应。

　　“黑！我们都告诉了你，你也应该告诉我们，不然的话对我们不公平。”嗜魄逼问。

　　“呵呵……”黑魇终于开口了。

　　“你们怎么知道什么是公平？你们以前的遭遇都是不公平的。什么是公平？”黑魇顿了一下，才沉重地说，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公平存在。”

　　“黑，过去并不可怕。都过去了。没什么不敢回忆的。”摄魂安慰黑魇。

　　“这与勇气无关。”黑魇冷冰冰地甩出一句。但那漆黑的双眸，好像更加冰冷了。

　　“我们并不会嘲笑你，也不会看不起你，我们只是关心你。”血说。

　　“我不需要！”黑魇的语调突然提高了好几倍，最后，她才用她那低沉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

　　你们不要管我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们说。不要打着对别人好的幌子伤害他人，也许在你们眼中是对他人好的，在别人眼中可能是最伤人的。这样伤人，真的让人很难过，因为这样连发泄都是错误的。我也许并没有看不开，只是不愿说罢了。也许我还没看开吧。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不好的。但之前对你们吼，是我不对。对不起。”

　　全程黑魇都是万年冰山脸，仿佛在解剖别人。但他们，却再也不敢说一句了。

　　好像从认识黑魇起，他们就从没见过黑魇掉过眼泪。当初她在社会底层混饭时，她没哭过；当她在商业里当被上司欺负时，她没哭过；当她在各个组织底层里被坑时，她没哭过；当她面对小混混时，她没哭过；当她“朋友”死在她面前时，她没哭过；当她被“朋友”背叛时，她没哭过……

　　血正沉浸在回忆里，突然发现黑魇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好像出了什么事，他赶紧哑着声地把摄魂嗜魄叫进来，他们不安地看着黑魇，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魇好像做了噩梦。黑魇黑魇，黑夜里的梦魇，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也会被梦魇缠绕。黑魇神情很慌张，很伤心，很恐惧。但黑魇是食不言，寝不语，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几次嘴唇微微张扬，却没有任何声音。他们根本不知道黑到底怎么了。血和摄魂嗜魄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滴清泪，从黑魇的左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