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地的贵族并不像世家那样对明黄色有着天然的敬畏,并且终其一生都不会穿这个颜色的衣服,贵族对明黄色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观点,不过因为他们天生的皮肤白皙,穿这个颜色普遍都是更亮眼几分。
墨雅并没有见过很多人穿明黄色的衣服,她唯一见过贵族穿这样衣服的那一次,那样的颜色显得那人肤如玉脂一般,整个人有一种神圣飘渺的光彩,那以后这样的颜色总会让墨雅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墨雅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第二个穿这样衣服的人,唯一的三皇女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整个人笼罩着异样的神采。
她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扎出形状,留下几缕发丝缠绕在边围,却又不显得凌乱,反而因此让她略显英气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媚,她的皮肤非常好,在灯光下发散着象牙白的瓷光,她一进来就勾勒出邪肆的笑容,眼神轻挑的扫视一圈,似乎看到了什么,转而就要去那里。
墨雅默默的看着她,看着她如鱼得水的和周边人群打招呼,看着她直直走到最后方,然后笑容明媚的对最后方围着沙发的其中一个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皱起眉头,墨雅有些疑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场合围在别人的沙发边沿代表的是追求沙发上的女人吧,三皇女这样过去真的没问题吗?况且男人的脸色似乎一下子冷了的样子,墨雅很信任自己的视力,所以她绝对没有看错男人眼中的不耐烦与厌恶。
果然下一刻男人猛地推开三皇女,然后低着头说了什么,墨雅距离有点远,况且还有音乐,以至于并没有听清楚,但却也注意到在男人说完后,周边的人群看向三皇女的眼神带上了嘲讽和不屑。
墨雅不由向那边走去,当然这一次并没有太过掩饰,毕竟这样行动的远不止她一个人而已。
等到真的走近了,墨雅自然听清了三皇女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忧伤,“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自己亲口说很喜欢我,因为这一点,我在任何场合都没有掩饰过对你的不同,三年时间,费城所有的贵族小姐们都知道我对你一往情深,我以为我们之间的默契够了,所以今天我决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公布我们的关系,并向你求婚,可你现在却告诉我要我自重,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听到这墨雅突然想起了前世听闻的一桩绯闻,说三皇女自小痴恋一贵族绅士,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痴缠对方,可那位绅士不畏惧皇家势力一直冷淡的拒绝,并且很快和另一家贵族小姐定亲成婚,却不想所托非人,等到三皇女继位那家小姐更绝,直接休弃这位绅士保全家族,而这位绅士为此写了一份感人肺腑的遗书后自杀而亡。
当时兰开斯特的势力并没有达到接触这些内部的程度,所以墨雅也只是隐约听到一些,而和她说此事的贵族夫人当时一脸的不屑,说刚登上皇位的三皇女没有风度,心胸狭窄,还劝解自家一定要保持警惕。
墨雅个人而言一贯是对这些小道消息保持不置可否,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真实的,否则大多数情况墨雅都保持怀疑态度,也是那样墨雅前世并没有对女皇之后出的那些政策有任何参与,但后来并不是没有后悔过。
今生墨雅来到费城,却没想到恰恰看到了真相。
墨雅直觉三皇女刚才说的话是真实的,确切的说她没有撒谎的必要,况且三皇女到底是皇家中人,她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即使那个人拒绝,她也多得是办法娶到那个人,但三皇女前世并没有,也就是说本质上她是相信爱情,并执着爱情的,如果不是那样,墨雅可不相信三皇女只有等到登基为帝才有能力对付那两人,不,也许依靠她的性子可能根本没有对付那两人,不过他们的小人之心自作聪明而已。
毕竟就墨雅知道那两家的背景,距离三皇女的层次差距可不止一点点,更现实一点讲吧,墨雅几乎脑中一转就认为三皇女说的是真的,因为那位绅士围在沙发边的姿态墨雅早就看得一清二楚,面容保持冷淡,眼神却肆意挑逗,欲迎还拒这一招玩的那般纯熟,表里不一估计看出来的不是少数。
一个身份并不高的男人端着高傲的架子,这本身对于费城社交圈就是一个不识时务的写照,在场多得是身份更高的,想要男人见识现实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费城舞会可不只有表面的奢华热闹,底下的争斗倾轧更是残酷的很,那位绅士可没有底气和在座的叫嚣,所以归根究底,男人所依仗的不过是三皇女的喜欢而已。
墨雅从来都看不惯这样的人,表面上端的清高无比,实际比谁都下作,一开始装着勾引别人,却还说自己不过是为了生存,然后等那人上勾就肆意的作践,踏着别人的根基往上爬还要时不时鄙视一番那人。
墨雅想那人大概本心中是看不惯三皇女的,面对比自己出身好、身份高的人,这种人天生会有一种自卑感与扭曲的骄傲,他们觉得自己如果站在这个位子上一定比那个人做的更好,他一面鄙视那个人不会把握机会、蠢材一副,另一面又偷偷勾搭对方,借着对方的势为自己谋求,等到真的找到瞎了眼吃他这套的更高金主,便会毫不留情的甩了原先的,做出一副自己被纠缠无辜的样子。
这样的人,墨雅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只是没想到三皇女会看上这样的人。
刚才墨雅听到旁边两个谈论的说起沙发上那个被这个男人讨好的女人,原来那女人是个侯爵,算得上三皇女的近亲,沙发上女人的母亲是现任女皇的妹妹,所以那女人被早早的封了侯爵,而那女人自小聪慧无比、学识能力样样强,乐理更是出了名的好,算得上皇室这一代的青年才俊了。
这也让墨雅恍然,怪不得那男人会如此作态,怕是被捧的觉得自己的妻子必然要是那种十全十美的典型,而非三皇女这种只有一个身份的绣花枕头。
同时前方隐隐传来三皇女身份的稀稀碎语,也让墨雅有些猜到三皇女喜欢这个人的原因。
其实归根究底不过是见识少的原因,三皇女自小由于自己父亲身份低微早逝的缘故在皇宫中备受艰苦,以至于她的性格带着童年的烙印,敏感渴望爱,但是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她见识到那样的东西,和她年龄相当的这些同龄人,他们大多一起长大,彼此对对方了如指掌,看不起这个东西从小伴随三皇女,以至于即使长大她的性格变了、人情理道变了,记忆却永远不会变,所以这些和三皇女一个圈子的人,她有着天然的戒备与警惕。
可是外围的却不一样,他们没有机会见到三皇女,自然没有机会出现在三皇女不堪的记忆中,而正是因为这份陌生让三皇女对他们便有了期待。
其实也很可笑,不是吗?三皇女渴望真诚的感情,但她身边的人在她看来永远不可能出现,所以她放低了自己的眼光,以至于落入了有心人的圈套。
三皇女大概永远不会明白,很多人对她们那些人的渴求和嫉妒,身份的地位让这些人的野心膨胀,他们对往上爬的执着让他们的手段无所不用。
三皇女以为的最美的年华遇到了最美的你,这本的纯净与美好的情感,其实不过是他人的算计罢了。
也许等到三皇女见过更多,遇到更多人,经历更多事情后,她会慢慢明白比她更低的人真心才更加少,但可惜她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以至于一脚踏进去不愿清醒。
“三皇女,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还请不要污蔑。”冷淡的声音传来,那个男人冷漠的看着三皇女,“三皇女的厚爱我很感激,但请不要用此伤害我。”
墨雅注意到三皇女的眼神越发低沉,过了片刻她暗哑的声音才低低的说道,“污蔑?也就是你不承认你喜欢我,不承认你勾引过我,不承认这三年的所有事情,你觉得是我一个人在纠缠你,对吗?”
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神看向那个男人,等待他的回答。
“是。”男人说的斩钉截铁,他的眼神直直看着三皇女,“殿下的喜欢我身份低微没办法拒绝,但我却不得不拒绝,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不会让那个人误会。”男人说着眼神隐晦的看向沙发那边,流露丝丝情意。
呵,墨雅嘲讽一笑,男人大概是觉得自己对三皇女可以玩弄于手掌间,因为这个所以才说的这般正气凌然,不过生于皇宫见识过那么多烟暗的三皇女真的会像他期待的那样吗?墨雅还真是期待啊。
“呵呵。”三皇女低低的笑了,她的笑容一开始带着点点悲伤与阴暗,但很快她的面容全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她的眼神明亮,嘴角勾起疏离的弧度,她的话一字一顿带着郑重,“是我多日打扰公子了,不过公子今后可以放心,我绝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今后绝对绝对不会纠缠公子,也请大家做个见证,我今后与公子绝对一点关系也没有。”三皇女一派皇家的温文尔雅,言笑晏晏仿佛在说一间很平常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