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几乎是毫无疑问的,李柔人在理解墨雅话中意思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选择答应,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李柔人的行李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装满了三辆马车,相比墨嫣的仅仅一辆比较显眼,可惜当事人完全没有心思关注这个,从一上马车看着车内昏迷着的墨嫣,李柔人再次痛哭出声,边哭边咒骂墨雅,也许不是这次,墨雅他们都不会知道一直温柔斯文的母亲竟然会有这么泼妇骂街的一面,更别说那些粗俗不堪却又不带重样的骂语。
这样的情景让原本围观上来的侍从与仆人们对墨嫣他们从一开始的同情到现在的厌恶,人总归是同情弱者的,但前提是这个弱者本身不做出太过让人厌恶得事情,可惜这一点李柔人不懂,也许也没有心思顾虑,毕竟在她的心中,墨嫣永远是第一位的。
与墨雅一起站在庄园门口的墨隽和墨泠姐妹两,亚瑟和上官景渊他们也出来了,一群人默默的站在门口,看着马车在慢慢下沉的太阳下缓缓出发,沿着墨氏庄园外长长的白杨古道,消失在眼前。
墨雅想她大概会记得这样的情景,天边染着些许红色的彩霞,风柔柔的吹拂着她的脸颊,她的发丝飘散开来遮挡住眼中的情绪,五辆马车排着弯曲的队形缓缓不见,偶尔白杨摇晃着身子似乎在对着风说些什么。
“大姐,我们回去吧。”最先回神的反而是墨隽和墨泠他们,即使她们可能和李柔人相处的时间更多,但她们却比墨雅更加坦然与轻松,也许那多相处的时间让他们早已绝了心思,而墨雅恰恰因为那少相处的些许时间而比他们多了期待。
看着墨雅没有回答,身子也没有动,墨隽和墨泠叹了一口气,这才随着威廉他们转身离开,大姐需要安静的时间,而他们也需要空间想想,毕竟是相处了十来年的亲人,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即使她们心中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总归有着淡淡的伤感与遗撼。
墨雅也不知道自己站立了多久,直到冰冷的手被暖暖的包裹住,顺着手臂传到心中,墨雅才渐渐的回神,其实一开始她只是看着马车的残影,但渐渐的她的思想就放空,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但等到回头看到亚瑟温柔的眼神后,墨雅才坦然的舒了一口气,沙哑的说道,“我们回家吧。”
无论多少情绪,生活总归是要继续的,尤其是墨隽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墨雅答应墨隽和威廉的婚事,前些日子因为亚瑟的事情耽误了,现在亚瑟平安归来,墨嫣她们的问题又暂告以段落,墨氏庄园慢慢回归平静,这件事情便被重新提上议程。
倒不是墨隽他们很着急,而是威廉那边已经等不得了,就连距离斯特里特不算太近的墨雅他们都收到了消息,姑姑墨华最近的动作越发凌厉,而斯特里特旁系的斗争也越发激烈。
墨雅倒是没想到以墨华的心机会让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当然也许是因为威廉早早的避难到了他们这里,以至于斯特里特那些野心者抓住这一点闹了出来。
不管如何,墨隽已经很坚定她和威廉的婚事,所以不能看着威廉坐立不安,强颜欢笑。
墨雅也没有推阻,她性格就是如果没有真心怎么也不会同意,但一旦同意,便不会后悔抱怨,反而积极采取行动,为此墨雅决定带着墨隽和威廉在这一两天内赶往斯特里特。
之所以没有立刻出发,是因为墨雅还在等待姑奶奶回来,这次她和墨隽都会离开,而墨泠年龄小、身体弱,管理墨氏庄园她并不擅长,剩下的亚瑟还不适合,上官景渊也要离开,墨雅想来想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姑奶奶身上,姑奶奶虽然半辈子凄苦,但她是墨氏庄园正经教导十几年的当家小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墨氏庄园并能够及时应对了,况且也还有亚瑟在一旁帮忙。
墨雅也没有等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姑奶奶就坐着马车回来了。
她看上去精神不错,虽然奔波了几天,但神情反而多了些坦然与生机,笑容也更加温暖,被墨雅扶着下了马车回到房间,喝了端上来的热汤后,姑奶奶就开始说着在杨家看见的情景。
“栋小子是个能干的,我看杨家很多小辈他都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错,他们听说栋小子也跟着入军队,都表现的很开心,几个半大小子还一起给我这老婆子耍了一套拳法,虎虎生风的,就连杨家夫人对栋小子的态度也很和善,我看栋小子在杨家我们是可以放心的。”姑奶奶说着墨栋在杨家的场景,眼中露出骄傲,她也是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自然看得出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栋小子性子豪爽大方,心胸坦荡,和杨家几个小辈的关系也不错,进入军队只要他自己努力,前途必然是光明的。
“嗯,小栋自小就懂事。”墨隽点头表示赞同,墨栋很小就去了杨家,几年下来成长迅速,墨隽其实之前就想要和大姐提一提让小栋继续跟着杨家学习,不过小栋自己提出来也是最好的结果,这代表她的弟弟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墨雅也很开心,墨栋的性格她是不太担心,唯一担心的是杨家会不会因为爷爷不在对他的态度有所不一样,毕竟她和爷爷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听见姑奶奶说小栋在杨家不错,墨雅就放下心,同时也为墨栋高兴,那天他说着自己理想的样子墨雅一直记在心中,他眼神中的光彩也让墨雅骄傲,他的弟弟是一个有志向、肯上进的年轻人。
“不过,栋小子反而放心不下你们,尤其是你墨雅。”姑奶奶突然正色说道,“栋小子说你这些日子心思有些重,希望我开导开导你,你看你这作姐姐的反而让漂泊在外的弟弟担心。”姑奶奶这段时间也了解墨雅的性子,说好听点叫认真,责任感强,但也容易钻到死胡同,尤其是对自己要求太高,总希望做的尽善尽美,可是哪来那么多完美,更多时候人要学会取舍。
“我知道了,姑奶奶。”墨雅没想到一贯大大咧咧的小栋都看出了自己的情绪,这让她也意识到,她似乎真的过于情绪化,就说墨嫣这件事情上,前世在兰开斯特那么多年的她,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办法解决,先安抚住墨嫣,然后各种手段让她服服帖帖,这些墨雅并不是办不到,她只是不愿意而已;还有对待母亲李柔人上,她如果真的狠下心,有的是办法将她软禁起来再不露出半点风声,可她依然不愿意,她不是不清楚李柔人离开墨家跟着小女儿生活,无论什么原因对她名声都是不好的,也不是不明白满怀怨恨的李柔人在新的地方会做出怎么败坏自己的事情,她只不过希望即使惩罚,也找到一个两全其美,于是她明知很多,也选择忽视。
大多时候墨雅都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和冷静,但对于心中亲近的人,墨雅却更容易失去理智,即使对李柔人和墨嫣再没有任何期待,墨雅却依然希望对方在距离自己远远的地方,安定的生活。
“你这孩子。”姑奶奶叹了一口气反而不知道如何劝说,墨雅性格中重情是她对墨雅亲近的原因,同时也因为重情让她对亲人留有情分,她喜欢墨雅的重情,又怎么能劝说墨雅更加绝情一些,如果那样做了墨雅反而过的不开心,那她希望墨雅一开始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至少她心思不会那么重。
“姑奶奶,我都明白的。”对于比自己年长的长辈,墨雅总是忍不住露出自己内心的脆弱,她其实也不是那种非常强大的人,只不过她总会告诉自己,如果不表现的强大,弟弟妹妹怎么办?墨氏庄园怎么办?
姑奶奶没有再说话,她带着褶皱与粗糙的手缓缓安抚似得摸了摸墨雅的头,眼神柔软而温和。
“大姐又赖在姑奶奶身边了,姑奶奶你看大姐比我还幼稚,姑奶奶您回来了大姐都不告诉我,怕我抢走姑奶奶你的心神呢!姑奶奶也偏心大姐,都忘了我们。”墨泠一进门就撒娇说道,虽然看不清大姐他们的表情,但她还是敏感的发现房中低沉的气氛。
“怎么会?姑奶奶对你们这些孩子可都是放到心上的疼,小泠快过来,姑奶奶这次特意在外面买了好吃的,就等你这小馋猫过来吃呢。”姑奶奶当即笑呵呵的说道,墨泠这孩子心思细很贴心,这让姑奶奶很佩服自家哥哥教育孩子的方法,墨雅那么优秀就不说了,墨隽和墨泠、墨栋三个也是好性子,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很温馨。
“还是姑奶奶了解我,我要先尝尝,哼哼,这一次不给大姐吃了。”看见盒子里金黄色的糕点,墨泠眼神一亮,香蕉软糖,她很喜欢。
“好好,快吃吧,姑奶奶可是特意给小墨泠带的。”姑奶奶知道墨雅不是很爱吃甜的,自然由着墨泠快手快脚的取出其中的一块放到嘴里,接着故意拿着盒子作保护状,笑容带着奸诈和满足。
墨雅看着耍宝的墨泠,眼神也满是柔和,比起他们的笑容,其实很多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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