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陌邪闻言脚步一顿,细长秀眉微蹙。母上在她面前都那般的隐忍,想必是不想任何人知晓她生了病,且是重病!
传言女皇与三皇女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若不回忘忧宫,以陪母上为由住在乾云殿,必会被有心人察觉!
倘若这有心人还是有本事的,查到母上如今怪病缠身。即便锦老丞相坐镇朝中,但凡宫中有人图谋不轨,内外勾结,短短七日,逼宫夺位已然是轻的,若天下再因此乱上一乱,繁华圣锦怕也徒有其名了!此等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她玉陌邪可以不在乎,但母上会在乎,圣锦不能毁在母上手里。千古罪人的骂名太大,母上担不起!
何况母上那里有檀木在,檀木刚才拿药的娴熟,母上毫不避忌的在他面前晕倒,如此种种足以证明檀木事母上值得信任的人。
听他们的谈话,母上的病每年如是。这么多年都已平安的熬到了今年,想必今年也会相安无事的。
心思千转百回间,刚刚看到母上晕倒的紧张不安,如今也冷静了不少。她缓缓转回身,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上那轮即将圆的月亮,澄明的目光染上寒意,眯了眯眼。
这笔账,算在阮凤裕头上!
当玉陌邪走进忘忧宫时,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猛地扑面而来。她怔怔的站在门口,似乎看到了枫树下有两个孩童模糊的身影,从衣着上依稀可辨男女,此时男童亲了女童一下。
画面忽地一转,那两个孩童的身影消失了,继而换做嬉戏玩闹的三个孩童的身影,旁边的石凳上似乎也坐着一个比之年纪略大点儿的孩童,模模糊糊可以看得到他在逗石桌旁摇篮里放着的婴孩!
玉陌邪仿佛听到了专属于孩童银铃般的欢笑声,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那唯美的画面,却又缩回了手,生怕一触即碎!脸颊滑过凉意,手抚上,竟是落了泪。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是三皇女生前最美好的记忆么?
“殿下,您怎么了?”阮凤裕看着眼前神情不对,泪珠成线的玉陌邪,赶忙问道。殿下自乾云殿出来,一路上黑着脸,他没敢多问什么。如今殿下这是怎么了?
“嗯?”画面因阮凤裕的声音而消失,玉陌邪还未回过神来,无意识的应了声。闭了眼,想要试着找回三皇女的记忆,却不想空白一片,无从忆起,再忆便头痛欲裂。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阮凤裕见她脸色白了几分,神情极为痛苦,一时慌了神。
崇颜本是等的着急了,想要去寻玉陌邪,却不想才从大殿出来便见到她痛苦的抱着头,十指紧紧按着。快走几步,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唤道:“陌邪……”
风倾华也紧随其后,动作却慢了他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陌邪被他人揽入怀中。
玉陌邪听到崇颜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气息包裹着她,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不是刻意如此,而是自然而然的。闭着眼,手紧紧的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声音略显哭腔的低哑:“崇颜,我…”
她在懊恼她自己,为何灵魂都已融在了三皇女的身体里,却丝毫没有三皇女的记忆?但凡有一点儿对圣锦,对这天下的记忆,她不至于一直的畏首畏尾!如今连帮母上都无从帮起……
阮凤裕从未见过这样柔弱的三殿下,怔愣的瞧着相拥的二人。果然殿下最在乎的便是崇颜!眼眸暗淡,眼帘垂下,殿下因何如此呢?莫不是陛下真的强行下旨,赐锦城月给殿下做正君?而殿下心中的正君是崇颜,却只能给他平君,又因无法抗旨觉得对不起崇颜?看样子便是如此了!
“回寝殿再说!我抱你?”崇颜挑眉问道。
玉陌邪闻言身子一怔,埋在他胸前的小脸一白,眼眸闪过慌乱,却还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崇颜将她横抱在怀,锋利的目光投向阮凤裕,冷声的道:“殿下若无碍,你侍奉不周之罪便也免了。还愣着做什么?差人去请御医来!”
阮凤裕被他盯得浑身在颤,又听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连忙应了声,去找人请御医。
风倾华听他如此说,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什么醋不醋。刚要上前去为玉陌邪把脉,崇颜却抱着她越过他走向后殿!
玉陌邪余光瞥了眼身子僵在原地,脸色有些不好的风倾华。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坏很花心,搂着崇颜腰身的手臂一紧,眸光黯然。
崇颜自是察觉到了玉陌邪的变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依旧是没好气的对风倾华道:“你杵在这干嘛?陌邪的身份摆在这,她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只能别人是她的。就是我,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府中的侍郎男宠越来越多?若是没有看着陌邪宠别人的心胸,还是回你的百花居去,本侍郎也可发发善心准你离府,去寻一个一生只你一人的妻主!在这赌气给谁看?”
玉陌邪脸一黑,原来道理还可以这样讲?身份特殊,便可以花心?呸呸呸,花心是见一个爱一个,弃另一个不顾。她才不花心,只不过是多情博爱,心软善良,她可谁都没弃!被崇颜这么一说,心里倒是顺畅了许多。伸手拉了拉倾华的衣角,安抚的道:“倾华,我没大碍,无需担心。你早些休息,明儿一早还要去古善寺!”
风倾华点点头,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嗯!陌邪你无事便好,我这就去休息。”刚要转身,却又俯下身在陌邪的耳边轻语:“陌邪,我不要你为难,只要你开心就好。”
说完,脸红一片的跑开了。
玉陌邪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傻笑着,温和的声音说出的情话,果然好听。
“哼,我说的话比他的好听多了,怎么也没见你成这样?”崇颜冷哼一声,不满的轻声嘟囔了一句。再不作停留,直奔后殿而去。
玉陌邪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圣锦,女人被男人公主抱,是不是相当于清歌国男人被女人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