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邪?陌邪!”崇颜看她一下栽进他的怀中,顿时慌了神。他不知道落忆究竟是个什么药,每次见她昏睡,都吓得半死。这次竟然晕了过去!
“来人!去请太医!快些去,慢一步本侍郎割了你们的脑袋!”崇颜眼眶发红,怒瞪着应声来的宫人。随即将玉陌邪打横抱进怀里,跌跌撞撞的往殿外走,恨不能如今太医在身侧!顾不得殿外传来的喧哗声越近,瞥了走在最前方正中间的玉浅,一句话也不曾说,便离开了,留下一众人的质疑声。
“陛、陛下!”跟在崇颜身后的小宫人被崇颜的怒气吓到了,可又不敢像他一样不理女皇,战战兢兢的行了礼。
玉浅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奴、奴才知不详尽,方才三殿下突然晕了,崇、崇侍郎似乎吓到了,吩咐奴才请太医!”宫人一提起崇颜舌头不由又颤了颤。
“嗯!去吧!”玉浅挥挥手,余光再看不到宫人的衣角后,这才迈步继续走进殿内。
凉笙歌落在众人的最后,垂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香囊,蓦然想起儿时她最不经意的一句话:“落忆不忆,一触即发!知晓落忆么?”
他当时不知落忆是什么,后来她拿了一洁白无瑕的玉瓶,瓶身较小,适宜放入香囊佩戴。告诉他这里面就是落忆。终究也不曾告知他落忆是什么,只留给他一瓶,不许他喝!
“落忆可不是好喝的,若你哪日生无可恋,但还想再恋时便喝了它!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挂在脖子上呢!”
凉笙歌猛地抬头向崇颜抱着玉陌邪消失之地望去,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寒。崇颜方才抱着玉陌邪走过时,他瞥见了她空荡荡的颈项,香囊没了,落忆必然是喝下了。前段日子只以为她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装的真跟不认识一般。没成想竟是这般!
落忆不忆,一触即发。
生无可恋,还想再恋!
她竟忘了他,选择忘了他,忘了所有人所有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致使她连花荩臣也选择遗忘,不再寻找?
摩挲着香囊的手紧紧攥住它,指甲陷进掌心肉中也不自知。
……
延庆殿内本是一片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甚欢。
谁知玉浅突然昏了过去,紧接着凤后萧然、玉陌倚、玉陌画,南旭国萧素、清歌国凉笙歌全部昏了过去。还捎带了几位侍奉左右的侍郎、侍妾一并昏倒。
一场寿宴,前所未有的混乱。
幸而锦老丞相临危不乱,先将昏过去的几人用步撵抬去偏殿,着人请太医,又令御前侍卫护驾。又将守在殿外的众守卫喊进来,这才控制住局面。
让阮音去西偏殿照顾玉陌倚等人,锦云容等看顾正殿内,自个儿跟着太医先去了东偏殿,玉浅与萧然所在之地。
太医把了把脉,道:“禀丞相,此乃中毒所致。”
锦老丞相闻言一个趔趄,圣锦女皇、凤后及两个皇女竟如此轻易的被毒倒,下毒之人可见非同一般,且心之狠辣。颤着声音问道:“陛、陛下……”
西偏殿的太医跑过来禀报情况,亦是中毒所致。正殿内的太医检验了他们几人所食所饮,果不其然,在他们所饮的酒中皆查出了同一种毒。又为玉浅把脉,“陛下中毒不深,性命无忧。只是凤后、南王殿下与二殿下及萧女王、凉三皇子饮酒甚多,又食了些鱼,致使毒素蔓延甚快,如今性命堪忧!”
“子桐请求锦老丞相竭尽全力救我母上!”萧子桐不知何时到了东偏殿,只待太医话落,直挺挺跪了下去。
锦老丞相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来,“这可万万使不得!无论是谁,在我圣锦皇城出事,自然要竭尽全力医治,桐公子且安心。”好歹萧子桐为一国公子,岂是说跪就跪的?而她虽身为圣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臣子,可终究是臣子,万不能受此等跪拜礼。
“子桐在这多谢锦老丞相!只是……母上无缘无故在圣锦皇宫内中毒,便是子桐只一心救下母上,可南旭国的皇姐们不会就此罢休。子桐怕她们趁机……”萧子桐欲语还休的止了口,不用往下说,任谁也会猜测出下面的话。
“庸人自扰罢了!她们胆敢犯我圣锦国土一寸,我必马革裹尸也要踏平南旭!”阮音从西偏殿刚走过来,想问问陛下的情况,却不想听闻如此几句话,当即不屑的冷哼一声。
萧子桐俨然是被吓到了,身子颤了颤,垂首不再言语。
“上将军不必动怒,桐公子不过孩子而已。”锦老丞相心中暗笑,萧子桐太过不自量力,竟妄图以南旭国犯境来威胁她救萧素。小小南旭,陛下不但不曾看在眼里,而且早已起了倾覆之意。若不是顾念朝中不少凤后与二殿下的势力,如今说不定早没了南旭国!
锦老丞相满含担忧之色的道:“桐公子放心,谋害陛下此等大逆之罪,必是要抓住元凶的!”
玉陌邪与崇颜本一直留在大殿,后又匆匆离开,太医诊治,她又无病,只是昏睡。且一下除掉如此众多之人,她则会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么下毒的元凶最该怀疑她。
玉浅饮了暂且压制毒性的汤药,当日不过片刻便醒了。当听到此等揣测之言,当即斥责了那些诬陷玉陌邪为夺皇位而下毒的官员,“放肆!孤的女儿孤最了解,她心肠还不至如此狠毒!查,给孤查!将当日留在殿中的宫人,端过酒水的宫人全部丢进刑室,孤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敢如此胆大妄为,给孤及孤的凤后和女儿,还有南旭国萧女王、清歌国三皇子下毒?幸而陌邪病中不宜饮酒,不然孤便一个全乎女儿也没有了!”
最后一句话,将玉陌邪撇得干干净净。南王与二殿下生死不明,玉陌邪便是女皇唯一的女儿了,哪怕真是玉陌邪下的毒,最后查出下毒的元凶也不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