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薇茵清醒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双手双脚被粗麻绳之类的东西紧紧捆绑,稍微动一下就会疼痛加剧。
她努力睁眼,想看清眼前的事物,结果却是徒劳的,——双眼被蒙得严严实实。
就连嘴巴也被透明胶带之类的东西给黏住,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声。
安静下来,察觉到整个身体在微微晃悠,加上听到的鸣笛声,提醒她此时正身处飞驰前行的汽车上。
头虽然涨呼呼地疼,但薇茵的思维还算清晰,能够循着时间点慢慢捋顺自己的记忆。
——昨晚睡得很好,早饭过后,她神采奕奕地步行上班。
刚出第二个小区,与医院大门只有一街之隔的时候,一辆白色商务车在她面前戛然停下。
薇茵被吓了一跳,正抚着心口窝稳定情绪,只见后车门从里面拉开,下来了三四个身形矫健的年轻男人。
她想躲到一旁,还没等挪步,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哥罗芳味道。
心里叫了一声“不好”,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现在这个状态了。
按照这个情形来看,薇茵断定自己是被绑架了!
可究竟是什么人绑架了她呢?
病患家属吗?
在医院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对患者一向认真负责,从没有哪个病人或家属对她表达过不满。
蓦地,一个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白衣白裤,不羁的卷发,冷酷的俊脸,身材高大健硕,——那个像野兽一样要过她的男人。
他不是放过她了吗?
难道又反悔了吗?
薇茵理智地回想他曾有过的言行,又觉得这种卑鄙的绑架行为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她很清楚,如果他想抓她回去,根本不会蒙眼、堵嘴、捆绑手脚。
他会亲自到她的诊室,直接拎起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医院。
不是他,一定不是!
那会是谁呢?
倏然间,薇茵又想到了一个人,——姚建承!
那男人是不是已经得知她从池宅解聘,所以又想利用她谋取利益?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并没有把自己离开池宅的事告诉栾风。
栾风虽然没什么心机,但终究是姚建承的外甥女,她不得不防。
不是栾风透露的消息,那就有可能是医院人多眼杂,她把自己暴露在那个烂人的视线中了。
转念又一想,姚建承虽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但也未必有胆做出绑架勒索的勾当。
何况,绑了她,谁会给他钱啊!
“天啊!”薇茵突然在心里暗呼,怎么没想到有可能是那个跟踪狂呢!
自打那天夜里险些被捉到,她就再没有独自回过家。
每天傍晚,风正都会提前到医院门口等她,而跟踪狂也再没有出现过。
这些绑架者选择在她上班路上动手,想必就是忌惮风正接她下班。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
是了是了,一定是了,她完全可以笃定,就是跟踪狂着人绑架了她。
可跟踪狂又会是谁呢?
薇茵的脑袋里乱作一团,实在想不出究竟谁有可能绑架她。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精明的主谋总有面对肉票的时候。
车子在平坦的道路上走了很久,忽然开始颠簸起来。
大约几分钟之后,停了下来。
薇茵感觉到有人解开了她脚踝上的绳索。
然后,两只强有力的大手在两侧架着她的手臂,把她从车上拖了下去。
她没有反抗,任他们粗暴地扯着她前行。
走了一段路,身上不再感受到阳光,应该是进了一栋建筑物内。
绑架者们停住了脚步。
薇茵还没站稳,就被推搡着摔在了地上。
倒地的一霎那,她下意识缩紧了身体,却并没有感觉到太疼。
原来是摔在了一堆草垫子上。
草垫子几近腐烂,散发出难闻的霉味儿,还混合着淡淡的油漆味。
薇茵蹙着眉头坐起,侧耳倾听,想要弄清这到底是哪里。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她嘴巴上的透明胶布被粗鲁地扯了下去。
汗毛被撕去一片,薇茵疼得轻“唔”了一声。
随即,一只大手袭上了她的下颌。
五个冰凉的指肚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乖张肆意。
“你是谁?”薇茵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却觉得不太可能。
对方并不作答。
紧接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你到底是谁?”她继续追问。
回应她的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外力将她推倒在了草垫子上。
“兰永逸!”她忽然猝不及防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
“真的是你,兰院长!”薇茵挣扎着坐起,笃定面前这个人就是兰永逸。
来人见自己的身份被拆穿,索性揭开了她的蒙眼布。
冷不丁一见光,薇茵的眼睛刺痛了一下。
闭上眼,缓了一会,渐渐适应,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美眸。
果然,蹲在她面前的正是平日里对她百般照顾的院长兰永逸。
“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他有点好奇。
从始至终,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她怎么能确定他的身份呢?
薇茵冷笑一声,“你的手出卖了你!”
“手?”兰永逸站直了身子,举起右手端详着,手指白皙,关节匀称,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跟你握过手,记住了你关节用力时的感觉。刚刚你捏我下颌的时候,我就猜测会不会是你,所以贸然叫了你的名字。”顿了顿,冷凝着目光注视他,“没想到,真的是你!”
“哈哈哈!果然不一般!”兰永逸无耻地拍着手,自认洒脱地踱着步子,“我兰某人看中的女人,确有常人不能及之处!”
薇茵没有理他,而是偷眼打量周遭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一处烂尾厂房,只安了两扇大铁门,并没有窗户。
阳光被遮蔽,秋风从窗洞吹进来,阴森的冷。
刨除她昏迷的时间,按照清醒后的车程来算,这里必定是在荒郊野外。
自己手脚被绑缚,要想从眼前这个看似清瘦实则很结实的男人手中逃脱,几乎没什么可能。
绝对不能硬来,必须智取。
“兰院长,能不能告诉我,你绑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她缓和了态度,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冷了。
“目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再度蹲下,富有艺术家气质的修长手指又袭上了她的脸颊,“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我看上你了!”
“看上我了?”薇茵在心里冷笑一声,表情却是诧异的,“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兰永逸竖起食指,放在她的唇瓣上,眼神又迷离起来,“不,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薇茵强忍住呕意,淡笑着,往后仰脸,躲过那该死的指头,“好,就算我如院长所说的那般好,也犯不上这么兴师动众地把我绑来吧!”
男人忽然满脸怒气地站起,冲她大吼大叫,“犯不上绑你?在医院你对我不理不睬,下班后又有个男人每天接你,我要如何接近你?嗯?你说,如何接近你?”
一席话,暴露了他之前的丑陋行径。
“哦,你是跟踪我的那个人,对不对?”薇茵假意恍然大悟。
“当然是我!”他面色得意,“如果不是那小子多管闲事,我们早就成其好事了!”
薇茵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院长,请你告诉我,你是想跟我玩玩就算了,还是有心长情以待?”她逼自己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哽咽,更添一份娇弱。
兰永逸一愣,干练的单眼皮内迸发出狐疑的目光,“什么意思?”
女子垂下头,扁了扁嘴巴,“不瞒院长你说,之前是因为听了同事们的闲言碎语,所以我才躲着你的。至于每晚来接我下班的人,不过是我的邻居。”
眼下,不能激怒他,得想办法松懈他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