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禹森的话惊得方小鱼微张开嘴巴,心里揣度着,他是在开玩笑吧?
“鱼儿,我不要等你彻底痊愈,我等不及了……”他又说了这么一句,整个人已经欺身而上。
小鱼是失忆,又不是脑子坏掉,自然意识到了他的想法。
可是,她心里想的却是不可以。
跟他才认识几天啊,不是说好要彼此了解的吗?
不,她对他还不够了解。
然而,根本就没有机会拒绝,他就吻上了她。
氧气被夺走,脑子越来越晕,整个人好像漂浮在半空中。
每次被亲都是这般,令她想逃都逃不走。
天旋地转之后,她听见了他的耳语,“鱼儿别怕,不要怕……”
她还想拒绝,然,又一个深深的吻堵住了她的嘴唇。
可能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竟然可以为了深爱的女人这般耐心、这般温柔、这般虔诚。
带着忐忑,带着不安,带着探询,带着憧憬,她真正地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用大手拭去了她的眼泪,呢喃着,“鱼儿,我的鱼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的爱……”
她睁开了大眼睛,把他的努力和用心都收入了眼底。
“告诉我,你现在足够了解我了吗?”他哑声问道。
羞赧如她,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不行,她不能再看他,会被蛊惑,会上瘾,会暴露自己对他的臣服。
霸道如他,却不让她闭眼。
“乖,睁开眼睛,让我看着你的眼睛……”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睫,喃声哄诱。
她像着了魔,把眸子张开,对上他的深潭,不可遏止地沉陷其中。
“你这个要人命的小东西……”他抿紧了唇,眼中尽显暖意。
之后,他将她拥入怀中,望着她体虚乏力的样子,心底的歉疚腾了起来。
“对不起鱼儿,害你辛苦了……”抚着她湿透的长发,指间满是温存。
她摇摇头,脸更红了,钻到她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
他哑然失笑,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把她拥得更紧。
这个追寻、等待了十一年的宝贝,他再也不要放手。
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如鼓般的心跳声,她的心满足得想要歌唱。
渐渐平复了激荡的心情,两人说起了体己话儿。
“池先生,说说你初见我时的情形吧!”她在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里腻歪着,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述说着,“严格说来,我初见你是在你的满月宴上,但那时候你太小了,被你父亲抱在怀里,我当时年纪也小,就没仔细看你……”
“等下!”她打断了他的话,并没有惊讶于他为何那么早就见过她,“为什么在满月宴上是爸爸抱着我,而不是我妈妈?”
森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心说:失去记忆只让你变得轻松,却没改了你的严谨。
“可能你母亲那时候身体不适吧,毕竟才生完你一个月。”但愿这个解释能搪塞过去。
他是断然不会告诉她的,——打她出生起,她母亲对她就照顾不周。
“哦,继续说。”她真的信了。
“越过这些冗长的成长期,直接从我第一眼正式见到你开始说。”其实,他是要绕过她小时候经历的一些伤痛。
“就是那个慢镜头?”问完,用指尖轻戳他的胸膛,——这好像已经成了她的小习惯了,而且他从来都不阻止。
森少点点头,“那年,你十四岁,我二十六岁。”
黝黑的眸子里映出了那个唯美的画面。
她像一阵清风,吹开了长在他心湖上的水草。
从此后,只有她,能让湖面荡起涟漪。
“你二十六岁的时候没有女朋友吗?”问出口,心口窝有点酸。
“有,而且很多,多到我都记不清她们叫什么。”他如实相告。
那时候的池禹森,意气风发,年纪轻轻就接管了整个池氏,养就了唯我独尊的性子。
然,陪他的人越多,他越觉得孤单。
尤其是狂欢过后,欲念得到了满足,内心却空虚成了无底洞。
每次发泄完,他都会嘶吼着赶走那些蓄意迎合的女人,然后,一个人坐在黑夜里静静地发呆。
直到那天,他酒后烦躁不安地挥拳打碎浴室的镜子,鲜血染红了碎片,也染红了他的白衣。
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独自去医院处理伤口。
包扎完,他百无聊赖地溜达到后院住院楼前,在一张长椅上坐着抽烟。
看着或佝偻脊背或缠着绷带或脸色蜡黄的人在院子里挪着步子,他的心得到了暂时的宁静。
——人都有这种自私的本能,那就是,看到别人的不幸,才会想要珍惜自己的幸福。
起风了,他很讨厌白色衣裤沾了灰尘,就准备从侧门离开。
路过晾晒区,余光瞥见悬挂的白布单子之间有了不同的颜色,下意识转头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铭记一生。
她在那儿帮忙整理晾干的床单
朝气蓬勃的她穿着水蓝色连衣裙和白色帆布鞋,扎着马尾辫,整个人清澈得好似一泓泉水。
他想看清楚她的模样,可是有好多碎发落下来,遮挡了她一侧的眉眼。
蓦地,有风吹来,发丝飞扬,她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现出一双黑葡萄般的美眸,仿佛会说话一样,楚楚动人。
那一刻,他的酒醒了,心情豁然开朗。
随手拍下她的样子,着人查了一下,得知她是院长的女儿,且只有十四岁,心里不免产生异样的悸动。
好吧,我等你长大!
打那之后,他还是花名在外,但实际行为却收敛了起来。
“女朋友”这个词,他不再轻易冠给任何女人,——在他眼中,任何女人都不配!
此刻被问起,尽管知道那些过往很荒唐,但他不想对她撒谎。
“很多女朋友?多到连名字都记不清了?”小鱼怏怏地问道。
“不止名字,可能连许多人的样子都没什么印象。”说完,脸色又习惯性冷了起来。
小鱼垂眸望着他的小麦色皮肤,心想,那时他连所谓女朋友们的名字和样子都记不清,却把见到她的那一瞬铭记了这么多年,这算是绝情还是长情?
“想什么呢?”看她发怔,他柔声问道。
她抖了一下身子,不知所措地抬望眼,却落入了他的深眸之中。
他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温柔得好像蜻蜓点水,“小傻瓜,你听好了,有了你,我不会再有女朋友。你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最后一个女人,以及,唯一的妻子!”
小鱼报以浅笑,“但愿吧!”
“怎么?你不信?”他扬着眉毛问道。
她摇头,“就看你刚刚那个饥兽般的表现,谁知道……唔……”
惩罚性一吻,快、准、狠。
“还敢质疑我么?”眯起眼睛,唇角含着狡黠的笑。
她忽然意识到不好,赶紧往他怀里钻,口中不停求饶。
“念在你体弱未愈的份儿上,朕今天暂且饶过你!等你彻底痊愈的,加倍补上!”明明是情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跟专横决断的古代帝王没有半分区别。
“谢皇上恩典!”俏皮如她,闷闷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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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的日子总是短暂。
一周后的上午,池禹森正在书房处理国内传过来的文件,方齐云急匆匆进门。
“森少,家里出了点问题。”顿了顿,“老爷子病了……”
池禹森从椅子上霍然站起,“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
“大概三天前的事情了,具体什么病,无从知晓。我们留在国内的眼线今天才从老宅的大管家嘴里探得一点口风,就赶紧打电话告诉了我。”
“一定是二叔从中隐瞒了消息。”鼓了鼓腮帮,眉宇间清晰可见个“川”字,“难怪他派来的人最近活动频繁……”
“森少,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