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臣德?做什么?”薇茵瞪大美眸,扭头望着身侧的男人。
他也睨了她一眼,没作声。
“怎么你的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她继续追问。
他不说话,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越是这样就越叫她疑窦丛生。
——难不成他想到臣德去闹事?
不会吧!
他这个人虽然跋扈霸道,但还不至于low到无缘由地无理取闹。
难道……
“别瞎猜了,到了臣德你自然知晓。”池禹森淡然说道。
薇茵便不再猜测,——看样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提前告知详情,何苦费那个脑细胞。
一路无言,但都各怀心思。
很快便抵达臣德。
在停车场,司机下了车,走到几米之外去站着。
薇茵转头看向池禹森,“司机为什么避出去?难道不用他帮你下车吗?”
男人面无表情,“我当然不下车。”
“那你让我陪你来臣德做什么?”她更加疑惑不解。
池禹森沉吟了一霎,“你上去看看吧,1703!”
“什么意思?”她还是一头雾水。
“1703病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依然不肯细说。
薇茵的目光中满是狐疑的成份,“1703是icu病房,你让我去那儿看什么?”
池禹森寒起了脸色,“如果你不去,会后悔一辈子!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迟疑了片刻,薇茵终于还是下了车。
踟蹰着脚步,她进了臣德大门。
在等待医务人员专用梯的时候,遇见了苏晴雪。
“院长,您让我照顾的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寒暄过后,苏晴雪惋惜地说道。
薇茵一怔,“她怎么了?是不是体内激素不平衡?”
苏晴雪摇摇头,“那姑娘身体里的激素值都很正常,她啊,皮肤问题是外因!”
“外因?过敏吗?”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外因了。
“是的。”
薇茵有点纳闷,那天她们聊天的时候,她还问过佳馨是否对什么食物过敏,当即遭到了否定。
“过敏源是什么?”问出口,暗忖着,难道是自己漏问了什么?
就见苏晴雪神秘兮兮地半掩嘴巴,小声对她说道,“是唾液,还有男人的那种液体。”
薇茵怔了两秒,才想到第二种是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她确实忽略了这方面的询问。
佳馨已经是个大姑娘,有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如此一来,倒是苦了这对小情侣了。
进了电梯,因为没有旁人,苏晴雪说话便不再遮遮掩掩,“可怜的姑娘,不单是对男朋友的体液过敏,而是对所有异性都过敏,唉……”
薇茵也不由得为佳馨担忧,——那么天真可爱的女孩,要如何面对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啊!
苏晴雪在十楼下了电梯,薇茵自己上了十七楼。
她本想先去护士站查一查1703究竟住着什么人,转念一寻思,总有兴师动众之嫌,定会打乱护士们的工作节奏。
遂,直接换上隔离服去了1703,——左不过都是要亲自看看,查与不查没什么分别。
刚要推开病房的门,透过门上的毛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尚有探视的人在。
稍作迟疑,薇茵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房门一响,坐在床边的人马上站了起来。
虽然这人也穿着隔离服戴着口罩,但,薇茵只看见他的眼睛,就认出他是姚建承。
姚建承没有认出薇茵,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医护人员,便点头哈腰地向后退着,态度十分谦逊。
薇茵觉得厌恶,看都不看病床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然,床上的妇人却把她认了出来。
“茵儿,别走……”刘玉柔的声音十分虚弱。
姚建承一听,马上拦住薇茵,仔细打量一番,“你还真的来了!”
薇茵冷笑着看向母亲,“你倒是很有办法,竟一直跟攫取你女儿贞操的人有联系!怎么,还想再从他那里捞点儿好处吗?”
刘玉柔一听,蜡黄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泪水。
姚建承见状,赶忙像兔子一样窜到床边,拿起纸巾为他擦拭。
随后,他转头怒视着薇茵,“你这个不孝的臭丫头!你妈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还能口出恶言?”
“做了那么多恶事和错事,因果报应吧!”说完,薇茵硬着心肠准备离开。
“茵儿——”刘玉柔忽然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薇茵虽闻声止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看她一眼。
“茵儿,妈妈有话要对你说……”咳嗽中断了妇人的话,听起来有点揪心。
“等你好一点再说吧!”终究不是铁石心肠,薇茵说了这么一句,继续往门口走。
姚建承实在忍不住,一边抚着妇人的心口窝,一边冲女子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妈没有几天活头了,难道你就不能好好听她把话说完吗?”
薇茵的脊背僵住了!
她怆然转身,盯着男人的脸,“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没有几天活头了?”
妇人扯着男人的袖子,试图阻止他说出来,但,没有成功。
姚建承坐在床边,让刘玉柔靠在他的胸口,随后,不无悲痛地对薇茵说道,“你妈患上了肺癌,晚期,没有几天日子了……”
话没说完,搂住妇人恸哭起来。
薇茵惊呆了,几秒钟后,不管不顾地扭头就走。
任凭身后悲怆的女声在呼唤她的名字,仍旧没有停下。
当她奔到护士站的时候,泪水已经洇透了脸上的口罩。
拭去眼中的水雾,她跟护士长打了个招呼,便找到了母亲的住院病历,——上面赫然写着“肺癌晚期,保守治疗”的字样。
倏地,仿佛有千斤的石块落在了她的头顶。
打了几个晃,险些摔倒,幸而有个护士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就在众人都面面相觑的时候,薇茵的泪水再度涌了出来。
护士长十分担心女子的状况,关切地询问她是否安好。
薇茵摇摇头,又点点头,放下病历,踉跄着走出护士站。
有两个小护士想要上前搀扶,都被她给拒绝了。
在十七层的公共卫生间,薇茵恸哭不已。
那个女人,年纪还轻,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不是说“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吗,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和坏事,为什么她才五十出头就要面临死亡啊!
还没有恨够她呢,凭什么她这么快就要离开人世……
哭到头痛欲裂,薇茵这才走出隔间,摘下口罩,洗了几把脸。
在走廊里,她逡巡了好一会,最终,又推开了1703的门。
刘玉柔见女儿又返回来,急忙支撑着坐起,满眼满脸全是期盼,“茵儿,你肯听妈妈说话了吗?”
姚建承在一旁站着,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薇茵走到床边,去查看各项器械指标,暂时还算正常。
“茵儿,到妈妈身边来,好吗?”妇人伸出插着输液针头的手,够向女儿。
迟疑了一霎,薇茵绕过器械,走到母亲近前,但没有接她的手。
姚建承十分不满地帮妇人把手臂放下,“如果你还念着她怀过你、生过你的情分,就听她好好把话说完!”
薇茵没作声,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算是一种态度吧!
妇人的脸色好了许多,转头看向男人,“建承,你先出去待会儿,好吗?”
男人则看向薇茵,“你能保证不气你妈吗?”
薇茵没理他,而是望了一眼妇人,“有什么话就说吧,他在与不在都无妨。”
她早就把这对男女归为一体,单独谈话这种事,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刘玉柔还是坚持想让姚建承离开。
男人拗不过她,只得起身。
不过,他却一再地警告女子,万万不可惹妇人生气,否则,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薇茵不屑搭理无谓的男人,静坐在椅子上,作倾听状。
房门响过之后,刘玉柔拔掉了脸上的输氧管。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还是继续吸一点氧比较好。”薇茵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