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歌终远去 第19章 严海的聚会
作者:逢天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自己去了回市里,买了只口琴和几本学口琴的书。费汪教我口琴的诺言看来一时半会儿没法兑现了,只好自学,这也是我在这个暑假里的一个目标。

  一天下午,只有我和姥姥在家,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习口琴,门铃响起来。我以为是弟弟回来了,就光着膀子去开门,门一开看见是严莉站在门外。严莉看见我的样子,也就没有了进来的意思了,递给我一个包裹,对我说是费汪托她转给我的,就要转身下楼。我连忙叫住她,问道:“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她说让我转交给你几本书,让你好好学口琴,你不是说要学口琴吗?”严莉说。

  “什么人呐,她不是说亲自教吗,真会对付人。”我埋怨道。

  “你好好学吧,她过几天可能会来找我,到时候再给你答疑!”严莉答道,不容我再说什么,一溜烟地下楼去了。

  我关上门,回到房间,刚要打开包裹。就听见严莉的大嗓门在楼下喊我的名字,我从窗户上探出头,问道“又怎么啦?”

  严莉仰着头,对我喊道:“我哥过几天回来,他们那届的要聚会,你有兴趣吗?”

  “有啊,太有了!”我忙喊道。

  “那就等我通知吧!”

  我缩回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忙不迭地打开费汪的包裹。包裹里有一张字条,一本书,还有一只口琴。字条很简单,没有一句废话。大意是说是这本书教她学会了口琴,现在不好买了,希望对我有帮助,并叮嘱我一定要保管好,用完要还给她。这只口琴适合初学者,让我可以练习用。我翻开那本书,书上有很多标记,字体似乎也不一样,我翻了一会儿,正要合上的时候,突然看见书的扉页一角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费燕,1981年6月”。我的手就像被电击了一下,心也跟着一哆嗦,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严莉他哥那届聚会的时候,左太行会回来吗?

  黎祥东回来后首先到我这里报到。他哥生意做得不错,未来的嫂子也很好,他父母很满意。

  “听说你哥那届的要聚会,你哥知道吗?”我问他道。

  “听我哥说了,他说日子还没定,要看严海的时间,他会回来,再把我父母一起送回来。”

  “那里怎么样,适合人类居住吗?”我又问。

  “马路上车开得太快,刚一去我都不敢过马路,我哥说那叫特区速度,时间就是金钱。”黎祥东答道。

  “日子没有厂里舒服,屋子特别小,摆了上下铺的单人床,平时他和我嫂子两个人挤一张下铺,上铺放东西。我们去了,我哥和嫂子就出去睡了,我和我爸挤一张单人床。但是,我哥的状态比在厂里那可是好多了,不打牌了,也不喝酒了,环境还真是能改变人。”黎祥东滔滔不觉地说着。

  看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就又说:“我父母去了刘馨宁家,她已经走了,没见到。他父母说刘馨宁收到了同学的合影,特别高兴,说到美国后也会寄照片给大家的。”

  我点了点头,就拿起口琴吹了起来。黎祥东在乐器方面有基础,很好奇我琴艺的进步,我就让他也帮帮我,说过几天费汪要来,我不想没面子。

  严海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厂,虽然跑去了异国他乡,但还是那颗文曲星,永远都闪耀在这里的天空。

  晚上,我母亲让我先过去看看。我敲开严莉家的门,开门的是何校长。何校长新烫的头发,容光焕发,看见是我就一把把我拉了进去,说严海你看谁来了。严海正坐在沙发上和严院长说着什么,看见我就站了起来,走过来一把就拉住我的胳膊,大声说:“你小子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听我妹说你在县里可是个风云人物呢。”

  “哪有,哪有,你还好吧,我妈让我过来看看你,还说让你去家里吃顿饭。”我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

  何校长让我坐下说话,还端来了水果让我吃。

  严海属于高大英俊一类的男人,只是身形瘦削,小时候的绰号叫“面条”。头发很长,打着自来卷儿,戴着一副大框眼睛,镜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

  严海拉我坐在他身边,问起我学习的情况,我就把期末考试的情况说了。

  “你也得有出国学习的目标,将来这一定是一种潮流,我们和外边的差距是很大的,最要紧的是一定要把英语抓紧。”严海语重心长地说。

  “我外语一直不太灵,估计出去戏不大。”我说。

  “现在外语的教学和学习方法都有问题,等你考上大学了,集中补习一下,问题不大。”严海鼓励我说。

  “得了吧,哥,又开始引诱祖国有为青年投奔资产阶级了……”严莉从自己的屋子走出来,懒洋洋地打趣严海道。

  “你这次回来能在厂里呆多久?”我问道。

  “也就三两天,不是度假是开会,顺便回来看看。”

  “听严莉说你们还要聚会?那还来得及吗?”我问。

  “是要聚会,就在后天,太远的回不来,临近的都会来。”严海兴奋地说。

  那省城的左太行会来吗?这个问题我没有问出口,心里却说但愿他也能来。

  左太行没有来,费汪却来了。严莉告诉我,左太行不在省城了,前两年去了bj。

  严海那届的聚会搞得相当的热闹。虽然是暑假期间,很多学校领导和老师还是回到了学校。外地回来的同学有十多个,加上留在厂里的差不多有四十多人,他们当年上课的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我和严莉、黎祥东三个客串服务员,给大家端茶倒水。校长首先讲话,他说自己非常激动,这是学校第一次以这么一个形式欢迎毕业的同学回母校来看看,桃李满天下,如今又还家。严海也代表同学发了言,他说能回到母校非常高兴,同学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怀念这里的一草一木,感谢师恩的一点一滴。接下来同学们就开始介绍自己的近况,开始回忆当初上学时的有趣往事,偶尔也会提起左太行。

  那天下午,费汪来到了厂里。严莉去接的她,住在了严莉家,告诉我费汪晚上会来参加晚餐。

  晚上,学校安排在厂里的招待食堂聚餐。领导和老师们在聚餐开始后不久就都先后告辞了,他们要把这时光和美酒留给这些年轻人。我、严莉、黎祥东还有刚到的费汪坐在角落里,间或帮着服务员干点活儿。

  很快,聚餐就到了高潮,笑声夹杂着哭声,歌声夹杂着掌声,食堂的屋顶都嗡嗡作响。我和黎祥东就彼此笑笑,心里说今天还不知道要喝翻几个呢。严莉和费汪却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魂不守舍。

  食堂里的酒气越来越重,似乎划个火柴就能点着。突然,就看到满脸通红的严海突然站到了凳子上,大喊了一声安静,所有各种姿势各种状态的人都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凳子上的严海。

  严海站在凳子上的身形有点不稳,黎祥东他哥就在下面抱住了严海的腿。

  举起手里的杯子,严海又捋了捋长长的头发,说:“今天要特别敬杯酒给我们这届最特别的一个人,他没能赶回来,我回来之前和他在bj见了一面,他为这个国家把一只胳膊留在了南疆,这座学校和我们都应该记住他,左太行!”

  严海的话在人群中的上空静止了半分钟,似乎要带着大家回到那个激情四射的年代。瞬间之后,大家就鼓起掌来,严海把头一仰,喝光了杯中的酒,大家也就开始倒酒的倒酒,喝酒的喝酒,气愤陡然生出了几分豪气和悲壮。严海又弯下身,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杯酒,说:“今天还来了一位小朋友参加我们的聚会。”他的手指向我们。“费汪,她的姐姐就是费燕,太行请她来和大家见见面,为了伟大的爱情,为了伟大的女人,干杯!”

  这句话在人群的上空中静止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那个裙裾飘飘的女子再次徜徉在学校的林**上,那遥远而苦涩的爱情让大家一时都沉默了

  费汪站了起来,她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举起了一杯酒,微笑着,大声说:“我代我姐我哥给大家敬杯酒!”说完就一口喝了下去,等她再坐下时,喝下的酒就又从眼眶里奔涌而出。严莉是第一个哭出声的,接下来几个女同学就也开始呜咽。

  严海仍然站在凳子上,扔掉了手中的杯子,开始撕心裂肺地唱,转瞬,就又成了全场的大合唱: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

  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双手

  你这就跟我走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

  这时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在告诉我

  你爱我一无所有

  ……

  我和黎祥东也都站了起来,跟着这群初猎风霜的年轻人一起高唱。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嘴里都是咸涩的味道,就如同这不知尽头的青春,就如同这不知归处的爱情……

  我和黎祥东折腾到了半夜,才和几个女同学一起,把这些烂醉如泥的人一一送回了各自的家。费汪和严莉是和几个女同学一起离开的,没来得及说话。

  黎祥东他哥的酒量最好,就是腿脚不太灵光了。把所有人都安置好后,我和黎祥东把他哥送回他自己的那个家。看他还算明白,我就有点迫不及待地向他问起左太行的事情。黎祥东他哥斜躺在沙发上,就断断续续地,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时而平静,时而又泪流满面,把他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我们。

  费燕确实怀上了左太行的骨肉,费燕的父母就逼着她打掉孩子,费燕坚决不肯,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农村租了房子等待孩子出生。妹妹费汪那时还小,姐妹俩感情特别好,费汪一直默默地照顾着姐姐。母亲心疼女儿,后来就有些心软,父亲却异常强硬,不再认这个女儿,也不准她回家,派两个哥哥轮流看着费燕,不让她和左太行联系,还报了案要抓左太行。左太行和费燕也失去了联系,被他父亲送去了部队上了前线。费燕的父母后来离了婚,两个哥哥都已成家,法院判的是费燕和母亲在一起,费汪跟随了父亲。父亲始终觉得抬不起头来,就带着费汪离开了厂子,调动到县城单位工作,不久就h县城里一个女人结了婚,费汪就再很少回到父亲的家。费燕生女儿的时候烙下了病,孩子没满月身体就不行了,她一直想等左太行,见他最后一面把孩子交给他,可惜未能如愿。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交待妹妹一定要交到左太行手中。母亲带着外孙女艰难度日,费汪一直帮着母亲照顾着这个侄女。两年后,左太行荣归故里,妹妹去见了这个无名无份的姐夫,把姐姐的信交到了左太行的手上。左太行二话没说,就把女儿和费燕的母亲接去了省城。走的时候,左太行去见了费燕的父亲,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没说一句话。费燕的母亲不久后也离世,左太行至今是一个人带着这个女儿生活。

  黎祥东他哥说,这些事有的是以前就知道的,很多也是严海这次回来和他们说的。他们这届中严海和左太行关系最要好的。通过严莉和费汪的关系,严海和左太行取得了联系,这次回来在bj见到左太行。据严海说,左太行讲了很多往事,边说边哭,泣不成声,手里一直拿着费燕的照片。左太行非常疼爱费汪,也一直是他在照顾费汪。本来按照左太行的意思也要把费汪接走,费汪却坚持要靠自己的努力离开这里。费燕的墓地也没有动,左太行每年都会回来扫墓,要等费汪走时再迁走。左太行生意做得不错,现在已经去bj发展了,说为了费燕,不管多苦都要照顾好女儿和这个妹妹。

  第二天一大早,严海就走了,费汪也走了。严莉说费汪这个暑假一直是一个人住在省城,假期快要结束了,也想去看看小侄女,就和严海一道去了bj。还说费汪让我把她给我的东西带到学校去,在那里找时间再教我。

  参加完聚会没几天,黎祥东就开始练习自己写歌了。以前只是爱弹琴、爱唱歌,弹的和唱的都是别人的曲子。那天晚上,严海领着大家的大合唱,让黎祥东感受到了音乐的魔力,粗粗浅浅的曲和词,怎么就能那么打动人。他想尝试自己写一些曲子,可以更直接地表达一些东西。黎祥东他哥很支持他的想法,回去之后很快寄来了一些书和磁带。黎祥东整日里抱着吉他,嘴里哼哼呀呀的,还总催着让我给他写两首歌词。严莉也觉得黎祥东在音乐上确实有些特长,便经常鼓励他,还说可以做免费女主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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