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歌终远去 第25章 期末
作者:逢天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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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假期,我没有接到费汪的电话,也没有见到费汪。给她写的信也一直没有回。我心里一直有点惴惴不安,但是这种不安很快就又被备战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冲淡了。

  凌岳从二年级的老生那里打听来很多情况,比如哪个老师的刀比较快啊,哪个老师的答疑能套出重点啊……搞得大家手忙脚乱的,气氛愈加紧张。那时候,大学四年最多只能有四科不及格,超过四科就只发给毕业证不发给学位证。这两个证书的区别我也一直没搞太懂,大概毕业证就相当于你支上了棋盘并且从头下到尾,学位证就是能赢,并且最多只能被对方干掉四颗子。

  大学的课程教学内容比较开放,跳跃性强,老师讲的也飞快,比较悲惨的就是复习的时候,有的内容你都不知道老师讲还是没讲过。课堂笔记是应付大学考试的不二法宝,可惜等我们普遍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课都已经讲完了。

  晚自习的时候,各个教室都人满为患,我们宿舍的几个得轮流去占座位。何必成听课认真,各科课堂笔记最全,我们几个都得依靠他。作为报答,他就不用去占座了,每天吃完晚饭还能眯一会儿,才悠哉游哉地姗姗来迟。我们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何必成,刘易思一看见他走进自习室,都是站起来作揖,嘴里道何爷您来了。

  教学楼晚上也要熄灯,灯要熄两次,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就彻底不亮了。第一次熄灯,大家就开始收拾书包。等教室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大家都还是意犹未尽,感叹时间过得太快,还有好多书没看,各自坐在座位上发呆。苏联式教学楼的晚上会让人觉得有一些阴森,特别是朔风野大的冬夜,走廊上昏黄的灯泡不清不楚地闪烁不定,高大的木制转门被风推来推去,吱吱呀呀地作响。我们借着走廊里的亮光,摸索着出门,然后就都一溜烟儿地往楼外逃去。

  到了冬季,学校的几个食堂的外边,靠着墙根都摞着成堆的冬储大白菜。刘易思看着大白菜说,最近太费脑子了,哪天去我家涮羊肉吧,补一补。我们就都特别期待。

  一天晚上下了自习,我们几个又经过食堂的大白菜堆,刘易思就停下了脚步,四下望了望说:“今天晚上得准备点儿菜,明儿去我家涮羊肉。”他边说边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非常熟练地挑了几颗大白菜,剥去外边干瘪的帮子,低声说:“动手啊,别愣着,一人一颗,裹在军大衣里。”

  军大衣是那个时候绝大多数男大学生的标准冬装,方便暖和又洒脱,既能当衣服穿又能当被子盖。有时候在教室里困了,就找个能晒着太阳的座位,把军大衣往身上一盖,酣然入梦。这回军大衣又可以当作麻袋使了。

  我们鬼鬼祟祟地溜回了宿舍,把大白菜用报纸包好藏在了床底下。第二天上午,我们六个人穿着六件军大衣骑着六辆自行车夹着六颗大白菜出了学校的东门。刘易思在前面带路,我们线式队形跟随,招摇过市,特别像电影里伪军的侦缉队,只是腰间没了匣子枪,而是一颗大白菜。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刘易思又领着我们买了些素什锦,还有两盒午餐肉,这些都是当时的好东西。

  刘易思家住在三里河,也是苏联式的老楼,屋子很大,木地板,有好几张灰布沙发,很严肃地摆成半圈儿。厨房也很大,有很大的冰箱。刘易思翻出铜制的火锅,添上木炭和水,非常熟练地摆弄着一切。我们几个就东瞅瞅西看看,视察一下他的家庭情况。

  “别就等着吃,洗菜啊,弄调料啊…..”刘易思喊道。

  “这个女孩是你妹啊?”我看着墙上的一张大照片,问刘易思道。

  照片上的女孩比我们要小个三四岁,看着很文静,也比刘易思好看。

  “废话,挂我们家,不是我妹还是你妹啊。”刘易思显然对我们游手好闲很不满。

  忙活了好一阵儿,火锅冒起了热气,刘易思脸上挂着炭黑,额头也冒出了汗珠。我和何必成就帮着洗菜装盘。刘易思则又开始专心致志地调芝麻酱。

  bj的涮羊肉关键就是两样,一个是肉,一个是酱。那天的肉不错,又鲜又嫩还不膻,刘易思说这是他父亲单位发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也发的是一样的。那天的酱调也不错,这个一直算是刘易思的绝活儿,我后来问他很多次,他都说只能传给他儿子女儿都不行。那天的大白菜也不错,毕竟有我们劳动的汗水,吃得分外香。

  临走的时候,凌岳往厨房望了望,说:“不对呀,这大白菜还剩下五颗半呢,咱们还带回去,还给学校吧。”

  “得了吧你,我们家今年没赶上冬储大白菜,就靠这几颗菜过冬了。”刘易思推了一把凌岳说道,我们就都批评刘易思请大家吃涮羊肉的目的不单纯。

  大一的课程都是些基础课,很多内容也还是和高中一脉相承的,比如高等数学,大学化学啊,大学物理啊什么的,我都还算基础好有把握。对我比较有挑战的一个是老大难的英语,大学英语更强调听说读写,样样都是我的软肋。还有就是计算机语言,我在县城高中连个电脑都没见过,看着闪烁着的屏幕上跳来跳去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就犯晕。

  英语谁也帮不上忙,就得自己下苦功夫。我向家里申请了紧急援助,买了一个单放机,又去电教中心,录了一大堆磁带,没事就听。单放机是那个时代高校最普及的电子产品,英文叫walkman,主要功能就是播放磁带,也有个别能录音的,但也统称为单放机。单放机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进口的主要是rb的,那时最好的品牌是aiwa和sony,价格从上千元到几百元不等,兑换成现在的购买力平价就是差多上万元和几千块钱不等,国产的则要便宜很多,用得比较多的是熊猫牌的。

  买单放机的理由是家长无法拒绝的,砸锅卖铁都得支持。我们宿舍最小的老六家里最困难,买了单放机回宿舍就掉了眼泪,说家里的家禽家畜都卖了,心疼啊。刘易思的单放机最好,又薄又小,他父亲出国带回来的。单放机虽贵重,但是它带来的后续开销确是个无底洞,那就是磁带,也就是盒式录音带。虽然打着听英语的旗号,但单放机里大部分时间播放的却是歌曲。原声歌曲录音带分两种,一种是国内制作发行的,一种是原版进口的。前者要七、八块钱一盘,后者要十五到二十块钱一盘,那时我一个月人吃马喂总预算也才是二百块钱。于是,空白磁带有了很大的市场,虽然单价也不便宜,但是可以无限次地循环复制需要的内容,还是既经济又实惠的,最好的空白磁带是rb的tdk。

  学校里就出现了最早期的创业模式,买上原声带,再备上一个性能好的录放机,二块钱一盘,就像印钞票一样,缺点就是印得慢而且特别毁磁头。学校的电教中心也提供一些这方面的服务,主要是录制一些英语磁带。当然,以现在的版权保护角度看,当时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的这种行为都是不值得提倡的,是必须要唾弃的。

  刘易思毕竟是大城市的孩子,计算机玩儿得最溜,尤其是总能搞到一些有趣的小游戏,丰富大家的业余文化生活。学校里的计算机资源也很紧张,用计算机叫上机,上机就得去机房,每个学生每学期有固定的机时,用完了就完了,再想用就得花钱买了。一个系对本科生教学开放的一般也就一个机房,所谓机房就是一个工作站带着几十台终端。计算机和英语一样,都是实践型的课程,不练就永远也学不好。英语可以靠单放机,但计算机我们是肯定买不起的。好在计算机考试是以作业成绩为主,笔试答卷相对比较简单,作业就是用程序语言画个五角星什么的,刘易思暗中给了我很多帮助。

  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月,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刘易思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兴冲冲地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很是羡慕,说也应该考个bj外边的学校。

  “等暑假吧,你要没事跟我回家。”我安慰他说。

  “那太好了,你回去先跟咱爸咱妈说好了,我一准儿去。”刘易思认真地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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