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花威比东平王小两岁。这位王爷没有政治野心,平生的兴趣只在书画。虽然有不少人说南安王不思进取,但作为一个王爷整天醉心书画倒也不能说是坏事,因为这样就没人把他作为政治对手防着他,他就可以跳出政治漩涡乐得清闲自在。也因为没有野心的原因,南安王跟帝国上层的王公贵族关系都不错。
东平王跟普通法师来到南安王府。事先也都是打过招呼的,所以门口的卫兵一看是东平王大驾亲临,不敢怠慢,连忙给府里打个电话。很快,一名年轻人带着两位侍女出来迎接。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花自芳,是王爷的秘书。我家王爷此刻正在书房作画,不能亲自来迎。”花自芳一边把东平王往府里让,一边自我介绍。
东平王大度地一笑:“无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那本王就暂且恭候,待你家王爷作画完毕再来详谈吧。”
花自芳看着东平王,会心一笑。他带着东平王到了一处华丽优雅的客房,让侍女奉上茶水糕点,然后对东平王道:“王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看看我家王爷这画完成到什么地步了。”
东平王点头示意。花自芳离去。两名侍女在客房门处垂手侍立,静候王爷吩咐。
普通法师看了看花自芳走远,笑道:“王爷,看来这南安王对书画痴迷得紧呐......听人说,南安王写字作画时,就算是皇上来了,他也要等创作完毕之后才肯见面的。之前我还不信这个传言。但看了今日王爷您登门的状况,我信了。”
东平王也笑了一下说道:“本王倒也希望像南安王爷那样悠闲自在与世无争......可惜的是,本王除了治国理政,对别的东西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想实现这方面的抱负,总免不了身心操劳,免不了勾心斗角,也是厌烦得紧。”
普通道:“王爷忧心操劳,换来的是万民之福啊!”
东平王看着普济,似有所指地笑道:“只是大师,您以后不要再坏了我的谋划了。”
普通知道王爷说的是张顺那件事。本来想用施恩给张顺父母的方法把张顺拉过来作为一名潜伏于西宁王处的间谍,这事在王爷看来已经成功了一半。偏偏最后关头普通对张顺下了杀手,这事就功败垂成了。张顺知道普通是东平王的人,这杀人的主意谁知道是普通本人的还是东平王的?所以,张顺再也不会站到东平王这边了。
普通挠头,赔罪道:“王爷,我实在是有苦衷。当时是佛祖亲自下令击杀张顺。作为佛门弟子,怎么可以不遵从?再说,王爷手下人才云集,也不差这张顺一个。以后我自当尽心竭力,弥补这次给王爷造成的损失。”
王爷责备的的语气向普通说道:“你不说佛祖给你的指示我还不生气。你也是久历江湖的人了,还有着丰富的现代科学知识。你给我描述的那个,佛祖显身向你传达命令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全息投影的映像,再加上一段音频,凭借现代科技手段完全能做到。这可能就是有人故意冒充佛祖捉弄你也说不定,你还真就信了......”
普通不说话了。
王爷得理不饶人,进一步说道:“本王说的可有道理?我一定要把那晚上发生的事情查清弄明!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还真以为我们是古人了!要是几百年前,忽然出来这么一个全息影像在空中,传达一些话语,当时的人没有科学思维,真的完全拜服,把这个现象当作神佛显灵,倒也情有可原......”
说到这里,王爷心里忽然浮起一个细思极恐的想法。《佛经》,《道经》,《光明经》里面都有不少关于神佛显灵的记载。很多时候神佛显灵的情形就是如那晚普通经历的一样,空中或者什么地方出现一个全息的影像,然后有声音给民众传达信息。科技时代以前的人类不理解这个现象的原理,当时以为是神灵出现。现在看来,这会不会......会不会是某个高科技的群体利用他们掌握的技术故意做出来的?
如果这样的话,这神就不是神了。但偏偏几天前他亲历了一场佛家弟子和妖精之间的法力大战,这个又确实需要引进神佛妖精的概念才能解释的通的。
东平王是个不把事情弄明白不罢休的人。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说:我一定要对这些包括法力在内神秘现象进行详细科学的研究,直到把这些现象完全解释清楚为止。
东平王正在往下想,门外两名侍女清脆温柔的声音道:“参见王爷!”
随着这声音,门口进来一人,很有文化气息。此人正是南安王花威。他手里拿着一个夹满纸张的文件夹向东平王道:“这几天一直盼着黄兄到来,心里好多事情要向黄兄请教。偏偏今日黄兄来了却又赶上我作画,不能及时出来相会。”
东平王黄天道:“不知道花兄要问什么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花威带着好奇的神色问道:“这几天新闻媒体都有报道,说是黄兄您治下的小池县发生了一场妖精和高僧之间的战斗!双方都用了法力,那场面宏大惨烈,不知这事是否为真?毕竟这神佛妖精之事,向来传说甚多,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轻信。”
“原来花兄问这事?实不相瞒,当时我就在第一现场。”说到这里,黄天一指普济和尚,“这位大师,就是与妖精斗法的那位高僧,京城护国寺的普通方丈。”
花威神色默然:“原来世上真的存在神佛妖怪。那你要打听的那个人,他的身份可能就非常复杂了。”
东平王不解的语气道:“此话怎讲?”
花威道:“我这里有一份四十年前的绝密调查报告,就是关于那位岳书亚牧师的,里面的情节太曲折离奇。不过当时处于科学主义运动期间,这样的报告是肯定要束之高阁的......黄兄,你们不是去过河阳市展开调查了吗?先把你们的调查结果跟我说下吧!”
黄天点点头。普通开始讲述他们去河阳市的调查经历。
因为先跟花威打过招呼,这次的调查非常顺利。得知东平王亲自驾临,河阳市的大小官员亲临机场迎接。尤其是市长本人,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几日来都陪在王爷身边鞍前马后忙得不亦乐乎。王爷很容易就查阅了地方宗教事务管理局和地方志的所有相关资料,然后直奔河阳市最古老的教堂,那是岳书亚牧师布道的地方。
这是很奇怪的一座教堂,跟一座寺庙毗邻而居。更奇怪的是,教堂跟寺庙供奉的最高圣物竟然是同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神圣女子怀抱婴儿。由于年代久远,这画像被几百年来的香火熏得发黄发黑,看不清具体细节了。所以就产生了争议,佛徒说这画上是送子观音;而光明教徒说这画上是圣母抱着主。谁也说服不了谁,又不能把画像上的熏迹洗去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因为那样洗的话就把画像洗坏掉了。无论是佛徒还是光明教徒都无法承受破坏圣物的罪孽。最后干脆“一画两表”,你当成你的观音菩萨,我当成我的圣母娘娘,共同供奉,都当成圣物得了!
教堂前面有一块碑。碑文上说,这个教堂和寺庙是当初那位洪姓皇帝敕建的。其实最初这附近还有一座道观,但后来道观毁掉了。这位岳书亚牧师的祖上不是夷人,而是从西部王国的落寞城过来的戎人,跟着教皇一起来的。教堂建成之后教皇回去了,岳书亚牧师就在这里传播光明大神的福音。
岳书亚这三个字在最初的时候只是那位牧师名字中的一部分。他不是夷人,名字结构跟平常的夷人不一样。他的名字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家长给取的名字,中间是此人父亲的名字,最后是家族的姓。夷人讲究父子不同名,甚至给新生儿取名的时候还要避讳家族以上几代先人的名字。戎人不同,他们认为给孩子取与祖上相同的名字是对祖上的一种尊敬。所以,岳书亚的儿子还叫岳书亚。竟然这么一代代传下来了。后来因为入乡随俗,名字也要跟夷人一致,牧师家族干脆更改了姓名,姓岳,名书亚。
东平王问教堂中一位姓韩的主教道:“这位岳书亚牧师,家族祖祖辈辈都在此地生活?”
韩主教连连点头,以确凿无疑的口气道:“是的王爷!岳书亚牧师的祖上来此已有六百多年,经过这么长时间在本地居住,与东夷女子通婚,岳家已经算是本地人了。”
一般来讲,一座教堂的牧师都是本地人。教堂是他们工作的所在,平日住在家里。于是王爷问道:“这位岳书亚牧师家住何处呢?”
主教道:“他就住翠屏山上一幢古建筑里面。据说是岳家第一代先人建造的。历代王朝更替,也都承认前朝地契,在加上岳家是宗教界人士,所以他们的祖屋一直保留下来。”
王爷问:“现在这岳家还有什么别的人在吗?”
韩主教一边思考一边回答:“岳书亚牧师几月前忽然离去,并没有通知教会。我们还以为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而去他府上找他,结果发现人去楼空,家中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王爷沉思了一下,接着问韩主教:“那他的兄弟姐妹,或者父母,在不在?我看岳书亚牧师也就三十岁的样子,父母应该都健在的。”
“这一代岳书亚牧师并没有任何兄弟姐妹。他的父母也不知下落。”韩主教又加上一句,“虽然他这个级别的牧师可以娶妇生子传宗接代,但他至今还没有女朋友。”
普通法师插话道:“主教先生,既然岳书亚牧师世代在此传宗接代,那么他母亲的娘家总还有人,总还可以去打听信息的吧?”
普通法师不进教堂,站在佛寺那边说的话。
韩主教沉吟了半晌,似有所悟道:“今天王爷来访,让我确实意识到岳书亚牧师家族的奇怪之处。他们虽然与夷人通婚,但不与本地女子通婚。似乎在刻意保持低调,怕别人知晓他们家族的某些秘密。上一代岳书亚牧师的妻子是外地逃荒来此的女性。再上一代也是如此。再往前由于时间久远且国朝尚未定鼎,天下兵荒马乱,户籍登记不严,无从查证。我也就不敢乱说了。倒是四十年前,上一代岳书亚牧师身上发生了一件怪事,很难用科学解释。南安王府派了人过来调查,最后下达了封口令。之后所有相关资料被王府的人带走......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里,东平王的目光看向南安王。
南安王花威点头道:“所以黄兄就到我这里来了。”
黄天道:“正是。”
南安王花威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露出了里面有些发黄的纸张。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招呼道:“黄兄,普通法师,你们来看。这就是当年发生在岳书亚牧师身上的神秘现象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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