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娇嗔,“难道我不是已经被收买了?”
周承曜笑着摇头,“还不够,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回家,才算是真正的收买了。”他起身振袖,踱到她身旁,自然地从女婢手中拿过梳子,“我尚在伤中,陛下不下旨将我俩的婚期定下来,我的伤恐怕好不了。”
温暖嘟囔了一句“无赖”,又道,“你不会梳,快将梳子还给别人。”他拿着梳子的阵势是大得很,可看他左右比划着,无从下手却又装作镇定的样子,温暖朝着镜中翻个白眼,正巧落到了那人眼中。
周承曜好脾气地笑笑,露出森白的牙,“你暂且忍下,我很快就好了。”他松松的挽个髻,对又取来一根檀木簪子插上,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温暖皱眉,“太丑了。”
她是个很是爱美的人,除了自己在房中不出门的时候这样,其他时候都是一丝不苟的。
今天是元日,一会儿回了家免不了还要见人呢,她才不要这样呢。
周承曜笑意更深,“便是让我看一会儿也不行吗?回去再让你的丫鬟给你重新梳可好?”
他说着央着她的话,却半点都没有央求她的语气,是打定了主意要如此了。
温暖哼哼,“算是、给你个面子吧。”
两人一同用了早膳,周承曜又带着她从昨晚来时的路回去。
秋菊已经侯在假山外头,温暖见她便问道,“娘亲那边来找过我吗?”
秋菊摇头,低声道,“前头都闹翻了,夫人也很是头痛。”
温暖牙医,大过年的家中能闹出个什么事来,问道,“怎么了?”
“今日几位夫人一起用早膳,蔡姨娘那边来了人报蔡姨娘有孕了,二房夫人当下便哭了,说再也不想管这事了。夫人现在已经过去蔡姨娘那边了。”
二婶婶最近身子好了许多,时不时地也能见上一面。蔡姨娘自上次温昕出事之后,便算是彻底的失了势。二叔在全家面前都端的是一副要同蔡姨娘彻底划清界限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同蔡姨娘勾搭上了。
二叔在外头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可一回到家中却连家中的事都理不清。
“二婶婶生气不是因为蔡姨娘有孕,而是二叔表示要和蔡姨娘撇清关系,一边又和蔡姨娘暗中勾搭。”温暖叹了一声。
她侧身看看周承曜,希望他以后不要变成二叔这样才好呀。
周承曜却是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这个孩子,不是你二叔的。”蔡姨娘不甘寂寞,背着温正礼丢人。这不算什么大事,若蔡姨娘动静太大了,伤及温家的脸面,他找个法子让她不知不觉死了就是了。
他以为蔡姨娘会将这个孩子自行解决了,没想到竟玩起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来。
简直是恬不知耻!
温暖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她胆子这么大,算来,我家也不算亏待她,二叔之前宠她宠得也是无法无天。”
周承曜对她家里这些事比她还清楚,消息来源也可靠,温暖半点儿也不怀疑他说的真假。
周承曜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让人处理的,蔡姨娘是不能留了。”
他嗓音平平,蔡姨娘在他眼里不过是作妖的蝼蚁,是死是活都随便任他拿捏。温暖也对蔡姨娘恨之入骨,只是想到蔡姨娘即将变成死人了,心里还是有些悲凉。
她点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元日这天一般都是不出门的,温暖让梨落重新为自己盘了发,又到梅馆那边去。
王氏不在,淇哥儿和涣哥儿由娘奶领着。
温暖接过其中一个,抱在怀里逗弄着。
王氏被这事弄得心力交瘁,进门就看见女儿在和小儿子玩闹着,霎时觉得也不是那么累了。
温暖看见母亲进来,将怀中的弟弟交给奶娘,又转身倒了一杯水奉给王氏,“娘亲去蔡姨娘那边了?”
王氏点头,“蔡姨娘有孕了。我知道你不喜她,可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你日后在家中要是见到她了,也要礼让着些,毕竟你二叔也算是老来得子,别让你二婶婶面子上不好看。”
温暖腹诽,蔡姨娘才是让二叔二婶婶甚至他们全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可她又不能说,周承曜说了他会处理的,就看他怎么处理的。
温暖只能笑笑,“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惹是生非的。”蔡姨娘和温昕的本领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白的能被那两人说成黑的,黑的能被她们洗成白的,自己才不愿意往蔡姨娘身边凑。
王氏见女儿如此乖巧,很是满意,“明日可要同我一起回国公府看一看你外祖母?”
温暖连忙点头,“我和您一块儿去吗?哥哥们去吗?他们明日休息,再带上两个弟弟,外祖母一定会高兴。”
王氏轻笑,“你倒是什么都安排好了,淇哥儿和涣哥儿倒是可以一起去的,至于你两个哥哥,可要问他们自己了。”
温暖挤眉弄眼,“二哥哥我不知道,大哥哥肯定要去的。”温景之和王蔷早订了婚,遇到这种能光明正大去看王蔷的机会,他才不会放过呢。
王氏横她一眼,“就你知道得多。”
温暖笑嘻嘻地回应。
翌日一行人一大早就出发去了英国公府,英国公府老夫人见到淇哥儿和涣哥儿,很是开心。眼看端王走过了鬼门关,一日日好了起来,温暖的婚事也少不得被几个小姐妹拿出来说道一番。
王氏这次是为了请期的,她让人算好了温景之和王蔷的婚期,拿过来让老夫人过目。若是老夫人点了头,便将这事定下来。
老夫人自是没什么好阻拦的,孙女嫁外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个都疼。只是老夫人对温暖的感情就有些复杂了,她在王氏面前惋惜道,“我原是想着暖暖和孟然也算是表兄妹,两个孩子能凑到一块儿,也是好的。罢了罢了,都是我乱搭线,弄得孟然到现在都想不开。咱们暖暖是凤凰,要高飞了。”
王氏知道王孟然自温暖与徐帆订婚后就一蹶不振的事,心中愧对老夫人,“孟然也不小了,找个好姑娘早些订下才是。”
老夫人叹息,“只怪他自己是个痴儿。”
从英国公府回来,王氏前脚刚下了马车,家中就有下人来报说二房里翻了天。
王氏一直管着家中的事务,这事同她自然也有干系。
昨个儿二老爷知道蔡姨娘怀孕了的事还高高兴兴的,今晨一早就阴着脸去了蔡姨娘院子里,又是找大夫又是找蔡姨娘身边的丫鬟挨个来问话的,最后还同蔡姨娘大吵了一架。
好好的一个家,愣是被二房这位作妖的姨娘和不让人省心的二老爷给搅得天翻地覆。王氏抚了抚额头,“现下如何了?”
“二老爷回去了,蔡姨娘一个人哭了会儿,喝了安胎药睡下了。”
王氏点头,“就这样吧。”莫说是崔氏不想管了,连她都不想管了。她甚至隐隐有了分家的打算,温正卿和几个兄弟都有了各自的家业,几个孩子也都长大了,日后嫁得嫁娶得娶,还不知道家中是个啥模样。
大房人丁兴旺,日后必不会冷清。三房人少,免不了会冷清些,但是三房家中和睦,也不会太难过;只是苦了二房,本来就人不多,面上里子都不和,整个家都如形同虚设一般。
温暖默默地跟在王氏后面,听着王氏和下人的对话。便是不用怎么想,也知道蔡姨娘的丑事应当是暴露了,也不知道二叔是怎么想到,是要忍了这口气将蔡姨娘留下么?温暖哂笑,二叔这顶帽子戴得可真够绿的。
二叔是不要脸了,可温家还要脸,就算二叔不自己动手,周承曜也会解决的。
晚上就传来蔡姨娘小产,人也跟着去了的消息。
彼时三房人都围坐在桌前用膳,气氛凝了一会儿。
温正卿劝温正礼不要太过悲伤,温暖抬头去看温正礼的表情,温行礼囔囔道,“便这样吧,就这样吧……找个地方葬了吧。”
温暖心中一震,想起温正礼下午让人送去的安胎药。消息是周承曜让人透露的,最终下了狠手的,还是温正礼自己吧。
这样也好,人死得悄无声息又在理,谁面子上都好看。
几乎是同时,一个常来给温家送瓜果蔬菜的小贩咋回城的途中不慎跌到城外的护城河中。周至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在河里挣扎,沉下去又浮上来,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直到他的双手不再挥动,他才招来两个人,“下去再检查一下,不要有纰漏。”
他回去给周承曜复命,周承曜唇角微勾,“护城河边的积雪太滑了。”
周至点头,“是的。”
周承曜的手轻扣着雕花的窗棂,“二皇子那边如何了?”周朝礼去幽州赈灾有些日子了,就连过年都没回来。
周至道,“还算顺遂。”
周承曜轻笑,“便是不顺遂也要让他顺遂。”
他需要有人在前面为他挡着,分散宣和帝的注意力。别忘了,有一种杀人于无形叫做捧杀。
他既然可以功高盖主,换了别人,也可以做到如此。不如就让周朝礼来做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要爆人品,晚上还有更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