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听着声音渐渐向自己靠拢,本就不晓得那声音在喊谁,所以也就安静地没有答话。只是略微退后一步,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了,就没有必要再去汲取一个五岁男孩儿的温暖了。不过总算是在自己失控时拉了自己一把,于情于理,一句感谢也是不够。
略微思考,扫视了自己一周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信物,毕竟现在自己的小身板也做不到什么报答,但是欠人情又不是温心愿意的。该怎么做,温心苦恼着皱眉。
男孩儿大概能够猜到一些,许是她家人来寻找这个奇怪的姑娘了。自小开化地比较早、也在师傅他老人家的荼毒下看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书籍,便翻自己的脑容量也提炼不出一两点来形容这姑娘的独特,不似平常小姑娘的娇羞和刁蛮,她懂事地让人心疼。理论知识再丰富,也没有教过男孩儿怎么表达情绪或者心中的好奇,他能做的就是随心而动。觉得心疼她,担心她怕冷就给她挡挡风,谷里的师兄也是这样对师妹的吧?男孩儿没做过这样的事,对待小师妹也不曾温柔半分。可是,男孩儿确确实实地心软着,奇怪吧?男孩儿自己也这样奇怪着。所以在温心退后半步的时候,男孩儿也敏锐地察觉,放下了虚怀的双手。
“我叫温心,‘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的温,‘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的心。简单来形容就是温暖心灵。我温心从来不愿意欠人人情,待到日后有缘相见,我必承诺你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尽管看我像在说大话,但是我学习能力很强,所以我所说的所作出的承诺是有效果的。”温心右手摸了摸耳垂,左手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璧,脚在雪中逡巡着。突然,脚尖一阵轻微的钝痛,抵在岩石的大脚拇指在棉鞋里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温心一个猛地倾身,拽下腰间的玉璧,就着刚刚摩挲的纹路对着岩石的尖顶砸去,“砰——”温心手里的玉璧裂成两半不甚规则的图形,不过却有一种奇异的美的造型。温心看着自己这半残缺的玉璧,大概也能知道些玉璧的价值,毕竟残缺的碧墨玉还能拥有区别于原来完整玉璧、完全不同的美感,这也是出乎人意料的。
男孩儿完全没有意识到温心会有此动作,有原则又干脆洒脱,男孩儿自问是做不到的。男孩儿的疑惑渐渐升腾,还随着未来的日子与日俱增,知道未来的某一天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时,才解开男孩儿心中长期的困惑。可是,到那时,似乎所有的好奇都变了味道,而男孩儿也乐在其中幸福着。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的男孩儿依旧摆着一张小老头似的严肃的脸,他的表情处理一直都是有问题的,这个,男孩儿也清楚着。
温心看着男孩儿严肃的表情,本应该是粉雕玉琢的小仙童似的正太,偏偏一股小老头的做派,两片樱花瓣不自知地抿着,使得肉鼓鼓的小脸左右鼓出一个小包子。温心就着手捏了捏男孩儿的脸颊,看着男孩儿呆愣的表情愉快地笑了。
“相逢即是有缘,你是我睁眼遇见的第一个人,算是不一样吧,这个给你,我说话算话。”温心拿着另一半玉璧塞到男孩儿手里。许是孩子的干净、许是男孩儿给自己的片刻温暖使得温心对待这个男孩格外不一样。其实,温心是希望有个安静的倾听者吧,因着彼此的不熟悉,成长路上也不必有所交集,所以温心才可以暂时放下心中的怪异,以真实的自己来对待这个异常安静也有些别扭的孩子。大概一切都是因为一颗糖吧,有团子的影子,所以对他不一样也实属正常。
“锦霜白,我的名字,你知道就可以了,不必提起。”说罢,就飞身而去,留下一袭燕青的残影。
男孩儿,锦霜白刚刚离开,温心还惊诧在男孩儿的武功中,就被一个有些瘦弱的身子一把紧紧地抱住,“五小姐,呜呜呜呜,奴婢青衣终于找到你了,小姐小姐,快!穿件衣服暖暖。”温心缓缓抬头看着这张过分憔悴却依然很稚嫩的脸,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现在看来,却只剩几分病态,原本清秀的脸庞因着两红彤彤的眼睛和眼睛下面的青黑色而大打折扣。本就单薄的身躯因着把外衫外的棉衣给了自己而瑟瑟发抖,红色的双眼中却有着重燃希望的火光。
这关心急切大概是属于这身子原主人的吧?也不知道小孩子在自己来到之前遇到了什么,把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丢在雪地,就是是走丢还是人为?这就值得深究了。
温心拿下身上的棉衣,把棉衣吃力地展开轻轻搭在青衣肩头,用着尽可能稚嫩的语气对着泪人儿说:“青衣姐姐,我不冷的,你穿着吧,别冻出病来了。还有,我都不记得我怎么会在出现在这儿了?”随即轻轻吸了吸鼻子,瘪瘪嘴无措地说。
青衣缓了缓气,搓搓手,开口道:“不敢当不敢当的,小姐,回小姐,本来小姐因着大夫人的父亲——席老太爷的想念,答应回不周雪山住上一段时间的,小姐向来与二小姐关系好,所以就带着和二小姐一起来了。至于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奴婢也不清楚,不过有见过二小姐的大丫头半夜鬼鬼祟祟得出没在小姐的马车附近。因着看小姐左右没有半夜呼唤奴婢要陪着一起睡,便想看看小姐睡的踏不踏实的。结果……结果……就……发现……小姐……小姐,不……见……了。”说着说着,青衣的金豆豆就要顺着脸颊掉下来了。
“青衣姐姐,我没事了,你看我还能——”温心本想让青衣安心些,打算起来蹦跶两下,可还未蹦起来,温心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两眼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温心在晕倒之前就只听见青衣焦灼地呼喊,然后就陷入了深度地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