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懂你的意思了。”庞琳笑着，端起桌子的酒，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李超，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好了，我还会把你吃了不成？”

　　我想起那次，我假装鸭子那个夜晚，跟她发生的事情，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她确实不会把我吃了，但是能把我榨干。

　　但是，现在有求于她，我不敢再贫，也呵呵地陪着笑：“庞姐，我这不是，难以启齿嘛。”

　　庞琳放下杯子，伸手摸了我的脸：“反正都是为了苏美才来的吧？”

　　我点点头，像是汪星人看见骨头那样的眼神，期待地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万万没想到，庞琳的脸色变得翻还快：不过今天“这个事，免谈。”

　　她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样夹杂着玩味的妩媚，而变得无严肃。

　　我一下子都不敢问她“为什么”。

　　但是也不需要我问，庞琳说了：“李超，你对苏美的心思，我当然懂，但是一来，苏美懂你的心思吗？二来，你有想过这么办的后果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后果，我当然想过，苏美总有一天会得知我的付出，随即会感动，然后接受我。

　　但是这么儿女情长的话，我在庞琳面前说不出口。

　　庞琳叹了口气，往沙发山一靠，说：“苏美固然是个好苗子，但是树大招风……”

　　到了庞琳这种地位的人，说话都是拐着弯说的。

　　不知怎么的，我脑子里浮现出苏美那天的话：“有一个付娟也罢了，后面说不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付娟盯着我呢。”

　　我懂庞琳的意思了。

　　看向她，她也向我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超，你今晚有没有空？”

　　她的声音虚无且缥缈，一时间在这灯红酒绿的房间里，显得无暧昧。

　　我身体的某一处，很不自觉地有了反应。

　　但是，理智还在告诉我，我今天带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苏美的事情的。

　　她大概看到我矛盾的样子了，突然“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我的大腿：“开玩笑了，看你紧张的。”

　　我感觉她像是在调戏一个纯情小处男似的，心里有点郁闷。

　　庞琳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苏美，这厂里有谁不知道？包括你为苏美做了这么多，厂里的一大半人都知道。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想？

　　“这个厂从建立开始，也有几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美一样，在短短一年内，从一个新来的普通员工，升到第一车间正主任。”

　　“如果她升了的话，肯定会引起厂里的同事们的公愤，如果闹大了，厂长亲自过问，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她把背后的原因娓娓道来，说了一长串话。

　　我也在她的一句句话里，垂下了头。

　　心像是被堵住一样，憋得慌。

　　庞琳说的有道理，苏美这一年风头太旺了，背地里嫉妒她的人肯定还是有很多。

　　要是被小人使了绊子，那不好了。

　　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又不死心地抬头，问庞琳：“几年了没有人升职这么快，不能有个例外吗？”

　　庞琳摇了摇头，笑着回答我：“有是有，除非苏美能做出什么值得升职加薪的大举动。”

　　我一瞬间，又像是瘪了的气球一样，萎在了沙发。

　　庞琳又伸手，抚摸着我的大腿：“虽然苏美对待工作确实兢兢业业的，快一年了几乎没出什么差错，一点也不像是个新手，但是……”

　　话不用她说完，我也知道那背后的意思了。

　　我没再说什么，拿起杯子大口地灌了一杯酒。

　　今天点的是这里最贵的酒了，是我平时都舍不得点，只能在菜单看看的。

　　现在喝起来，索然无味，一点也没有意思。

　　甚至连庞琳那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抚摸着我的大腿，我也觉得没意思。

　　一杯酒下肚，肚子里有点火辣辣地烧，难受的劲儿来，我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庞琳帮我拍了拍后背，声音里多了一丝关切：“这些话我平时都是不会说出来的，做人嘛，几分真几分假的，但是对你，我还是帮你好好分析了事情背后的利弊。李超，你知道，我把你当自己家的小弟·弟的。”

　　行吧，那我还能说什么。

　　虽然还是不肯罢休，但是让一个女人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还是算了。

　　快速调整了情绪，笑着反驳她：“快得了吧，哪来的这么残忍的姐姐，连自己的小弟·弟都不放过！”

　　我指的是床那方面，果然庞琳一听懂。

　　她也开始说荤话：“是连你的小弟·弟都不放过！”

　　我们俩又打情骂俏了一小会儿，晚十点了，我把她送回家。

　　“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庞琳站在小区门口，眨着眼睛给我说。

　　我心里还沉重着，这个时候累得连笑都笑不出来：“我累了，庞姐。”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台阶下，庞琳这么说道。

　　我抱歉地笑了笑：“那明天厂里见。”

　　“明天我不去，后天……嗯，等选第三车间主任的那天我再去。”庞琳思索了一下说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庞琳看我很低落了，也善解人意地，过来低声说道：“其实，小超，我听说，这个第三车间主任的位置，首选人选是林曼。苏美和林曼竞争，差距还是有的，所以，姐姐劝你还是先放下这个事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对苏美的喜欢，不一定要靠这一回。”

　　林曼是第三车间副主任，而且也是厂子里的前辈了，声望又好，和苏美起来，大家肯定更支持林曼当选。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退后了两步向庞琳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吧。

　　一个人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头，往家里走着的时候，脑子来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林曼她不想当选呢？

　　那样，苏美升职第三车间主任的可能性，不大多了吗？

　　我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我的眼睛都亮了。

　　我在路边蹲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细细想了想厂里除了苏美、林曼还有没有其他有竞争力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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