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得像头驴。”他笑。

　　“哎？不对呀，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我停下手头的动作，乏力地贴着门滑坐在地上纳闷地问他。

　　“你感冒了？”

　　“别转移，说，谁派你来的？”

　　“本来我是要回家了，突然收到张潇潇的简讯，说任师太找我，要到明智楼的（303）。”他说，“倒是你，格子，你鬼鬼祟祟又在干什么？”他走近。“傻缺，没准这是个阴谋，我也是让张潇潇给骗了，锁门的是个男生，没看清，可以确定有同伙，不过，身后的大boss估计是顾莘。”我鄙夷地看他一眼，感觉像是透支了，贴着冰凉的门面，像是渴死的鱼，拼命汲取空气中的水汽，不愿意再动了。

　　“你没事儿吧？格子。”他秀眉微蹙，走到我身边，贴门坐下，问我。

　　“走开，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冰冷地看着他，陌生的瞳孔里充斥着戒备的光。

　　“格子，你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你我看不透的。”他愣了一下，湖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我骤然冰冷的模样。

　　“叫你滚啊，哪来那么多废话。”头痛欲裂，再不滚我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怎么那么烫？！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都随便到对自己不负责任了吗？”他把手放到我的额头，像是愠怒。

　　“叫你滚啊，没听到吗？！”我用尽剩下的力气推开他，他不备踉跄了一下。

　　“对，实验室，有酒精的，一定有酒精的……”他急忙起身，朝药品柜走去，没一会儿，拿了一个烧杯，跟一瓶酒精过来。我疲惫地看着他，从心底升腾起一股厌恶感，熟悉的蓝色丝帕浸湿了酒精，就在他快要敷到我额头上的时候，我抬起手把丝帕打落在地，“叫你走啊！”我极像一头红了眼的兽，他停了一下，没有看我。然后捡起丝帕，很认真很有耐心地走到最近的实验桌前，打开清水阀，冲洗干净，继续回来浸透酒精，这回他看着我，很温和地说，“格子，你该乖一点儿的。”“赵时玖，你该对自己负责的。”说完我恶狠狠地咬在他拿着丝帕的右腕上，不只是警告，攻击性跟防备性像是瞬间被数倍放大，全部疼痛集中在他的手腕上。

　　那种漫天卷地的窒息感，带着熟悉的刺骨钻进心里，像是刺穿我冰冷的胄甲，疼得发酸，无力感化作数不尽的银针刺进我勉强撑起的外壳，莫名的恐惧感袭遍全身，拉扯着阵痛的每根神经，像是被踩踏进泥土里的卑微，让我在窒息中战栗，溺水的感觉，我只想勉强笑笑，想放过自己，不想再挣扎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嘴里的腥甜将我唤醒，我睁开眼睛，只看到赵时玖额间冷汗，咬唇忍痛的样子，掩盖不住的是湖蓝色眼睛里的关切，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紧张和慌乱，看到他左脸上的伤疤，忍不住心里一震，然后松口了。殊不知此时的我已是满脸泪痕，还真是狼狈得很。

　　赵时玖见状，收回拿着丝帕的手，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鲜红牙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笑话，我怎么可能内疚！

　　“没事儿吧？”我笑问。

　　“你才没事儿吧，格子？”他笑笑，明明脸都疼白了。

　　空气里再次变得安静，只是不似先前的紧张了。

　　“哈哈，傻缺……”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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