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威尼斯很美,是最浪漫的地方。作为一个在法国巴黎那样浪漫的国度和城市中长大的人,安佑璃坐在威尼斯的小船上的时候,还是被这个浪漫的城市给感动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汽车的城市,上帝将眼泪流在了这里,却让它更加晶莹和柔情,就好像一个漂浮在碧波上浪漫的梦。
第一站,他们去的是叹息桥。这个有着悲惨传说却又赋予了美好预言的桥梁。就那样静静的架设在小河之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彰显了从未有过的美好和温暖。
身后,有宽大的身躯贴了上来,安佑璃就算是不回头也知道后面的人是谁。那样熟悉的味道,那样久违的拥抱,只有在梦里面才会出现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陪她看这世界的美好。
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有朝一日还会这样的悠闲,会延续他们之间没有完整的梦想。读书的时候,他们其实也去过不少的地方,世界上最值得去的地方,他们去了五个,后来,就是她回国了,然后分手了。
“安安,”盛景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和惆怅。“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计划的是,去世界上最美的十个地方。我不仅一次想过,或许什么时候你就会回到我的身边,陪我再一次走这些地方。”
夕阳是暖和的,他的拥抱也是暖和的,可是,安佑璃却觉得自己的心是冰冷的。当年,那样的情况,她的毁约,她的抛弃,她有多么的不愿意,他又怎么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怎么配站在他的身边,看那些美好的景色。即便是现在,她依旧是没有那些资格的,她只是贪恋和他的时光,在偷借上帝给予的最终温存罢了。
“阿离,你知道叹息桥的传说吗?”安佑璃悠悠的开口,目光远眺,转移了话题。
盛景离并未有马上回答,而是将头靠在安佑璃的肩上,也看向了远处。
记得的,他们都记得的。
安佑璃当年在英国主修意大利语,对她格外宽容的导师就讲过关于叹息桥的故事。
传说:有个男人被判了刑,走过这座桥。“看最后一眼吧!”狱卒说,让那个男人在窗前停下。窗柩雕得很精致,是由许多八瓣菊花组合的。男人攀着窗柩俯视,见到一条窄窄长长的贡多拉,正驶过桥下,船上坐着一男一女,在拥吻。那女子竟是他的爱人。男子疯狂地撞向花窗,窗子是用厚厚的大理石造的,没有撞坏,只留下一滩血,一个愤怒的尸体。血没有滴下桥,吼声也不曾传出,就算传说中,那拥吻的女人,也不可能听见。血迹早洗干净了,悲惨的故事也被大多数人遗忘。只说这就是“叹息桥”。
盛景离还记得,当时那个几乎是传奇人物的jeff教授讲完那一番话的时候,他身侧的姑娘,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替那个死去的犯人感到悲哀。
那时候,jeff教授亲自走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指着盛景离的鼻子说:“我最为骄傲的学生被你拐走了,你可不要让她哭鼻子哦。虽然叹息桥的传说很悲哀,但是据说,恋人们在桥下接吻就可以天长地久。
我希望你们能够一辈子。”
“这么多年,你没有回去看看你的教授。”将怀中的人转了个圈正面相拥,他揉了揉他的发,满目的深情和爱恋。
安佑璃摇摇头,眼中有细微的失落。“没有,当年我突然退学,jeff教授对我失望透底,我怎么还敢去扰了他的清修。”
“那这样,等我们把所有的地方都走遍了,我们就回英国去看看那两个老头子吧!”盛景离轻笑,将怀中的人拥的更紧了。
安佑璃抬眸,看见盛景离脸上的柔情,有些不忍阻止。将眼底的不安隐藏,她微笑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那两个老头子。”
第二站,他们去的是斯里兰卡。一个千变万化和精彩万分的人间天堂,五彩缤纷的景色和清脆自然的声音揉和着芳香扑鼻的香料、和蔼可亲的笑脸、和平宽容的文化及力求融合的宗教背景。形如印度半岛的一滴眼泪,镶嵌在广阔的印度洋海面上。
那是安佑璃见过最美丽的岛屿,蓝天,白云,海天一线。简直美得不可言喻。
那里的人民,没有猜忌,没有面具,有的只是一颗纯净的心灵。
在那里,安佑璃遇到了一个叫lank的小伙子,正直善良,也正是他的出现,让安佑璃心里面一直郁结的心结给解开了。
那是在午饭过后,盛景离在酒店处理公司邮件过来的工作。虽然他们出来旅游了,但是一些重大的决定,盛景离还是亲自在处理。
安佑璃早就熟悉了这样的生活模式,没有对他过多的打扰,她悄悄的出了酒店。
行走在沙滩上,阳光,海风,以及那些清澈可见的海水,都让安佑璃感觉到无比的惬意和美好。
午后的阳光很烈,沙滩上并没有很多人。安佑璃在沙滩上小走了一会,摇摇头准备回酒店。
就是在那个时候,安佑璃遇见lank的,黝黑的皮肤并不影响他的气质。他长得很粗狂,甚至有些丑,在安佑璃见过众多的人中,他实在是太不起眼。
可是,安佑璃还是被他吸引住了。因为他脸上的微笑,他眼中的纯粹,以及,他面对困境时乐观坚持的态度。
“hello,mynameislank.nicetomeetyou.”他的英语很生疏,但是安佑璃还是被他的真诚所感动了。
“my,nameisalisa,nicetomeetyoutoo.”安佑璃回应,显得有些不安。
“为什么你要去在意。”lank低垂下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身躯,眼中有些微的落寞。
“啊!”安佑璃有些回不过神来。视线不经意的划过他的身体,心脏不由得颤了颤。
她见过太多的残疾人,可是没有一个人,,会有眼前的这个人给予她更多的震撼。他的身躯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不是陈旧许久的伤痕,而是,新鲜的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结痂的伤疤。
他穿的是一条有些发旧的沙滩裤,骨骼分明的腿露出在外面,和他健康的脸庞完全不像。他只有一只腿,而且,就安佑璃来看,他的另一只腿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死去。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笑呢?
“为什么你要去在意。”lank的英语明明就不是很好,却固执的问同一个问题。“alisa,我都不在乎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在乎,还是说,你恐惧现在的我。”
“我不是。”安佑璃极力的想解释:“lank,我只是觉得很悲哀,你看,我是完整的,而你是残缺的。你就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alisa,”lank望向远处的海面,眼中有明显的悲哀。但那个悲哀,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残缺,而是因为安佑璃。“你必须为你刚才所说的话为我道歉。
是,我是残缺的,但是,我和你一样,也是平等的,如果每一个人都因为自己的某些残缺而难过和悲哀,那么,我想,整个海洋都是那些人掉下的眼泪。”
“抱歉,我为你刚才的唐突向你道歉。”安佑璃感觉自己有几分急躁。“对不起,lank,或许我们之间存在一些问题。你有你坚信的,而我,也有我所坚信的,好吗?”
转身,离去。她觉得,她本就不应该开始这个谈话。
“alisa,你知道吗?我的另一只腿不久后也会截取掉。”lank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悲哀和伤感。
安佑璃的脚下一顿,再也迈不出一步。
“alisa,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和你聊天吗?因为我看见你看大海的神情,像极了当初的我。你的眼里,盛满了悲哀,就像斯里兰卡的海水一样,平静,却又写满不安。
很多来这里的游客都说过,斯里兰卡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岛屿。它是上帝掉的一滴眼泪,那般的美丽。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人类对于美丽的东西,总要用悲伤的字眼去形容。美丽的东西,不是应该给人带来愉悦的吗?
alisa,如果明知道自己已经逝去的东西还要为它感到悲哀,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虽然我是残疾的,不健全的,甚至,我都没有离开过斯里兰卡这个地方,我没见过外面的美妙。但是我依旧是快乐的,我也知道,我的快乐,会让我过得更好。
alisa,愿你有个快乐的午后,也希望,如此美丽的你,眼里装的是幸福,而不是悲伤。”
安佑璃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lank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拄着拐杖,皮肤黝黑,却突然让安佑璃无法忘怀。
lank说的话一句也没有错,可是要让她去做,又何其的难啊!
不过,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将眼角的眼泪流在沙滩上,她凝望着不远处的酒店,心里突然就下了一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