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修仙界我也是很拼了 第66章 夏月夜08
作者:狸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鬼市开在西河镇南门外,地摊沿着城墙摆开,足有好几里长。没多少摊位点了灯,有的也只是一盏微弱烛火,细得伸指便能捻断,不过今夜月色极为皎白,加之修仙者目力好,没有高烛相照也无妨。

  沈淮初和傅石页御风而来,后者换下栖霞派的服饰,随便挑了件青衫白裳换上,但依旧掩不住身上气度,导致沈淮初想伪装成普通散修混迹在人群中淘宝的愿望破灭。

  他们逛了好几个摊子,无论看上好的还是次的,店主开出的都是一口能吓死人的价,气得沈淮初快炸上天。他终于忍无可忍,把傅石页拖到一旁的小树林里,一把合上这人的扇子,在捞出一盒膏脂往这张美人脸上抹。

  傅石页全程笑着,不见任何不满。

  “大兄弟,咱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知道我比较喜欢装作不起眼不识货然后捡漏?”沈淮初颇为抱怨。

  “可你今天是陪我来逛的。”傅石页道。

  沈淮初垫着脚在傅石页颊上拍了两下,让这人肤色变黄许多,没好气道:“就你方才那模样,我陪你逛妓.馆还差不多。”

  傅石页挑挑眉,结果眉头被摁下去,然后沈淮初摸出一支笔给他画了个下垂眉。

  “好了。”沈淮初把东西都收回去。

  傅石页依旧含笑,抖开折扇跟着沈淮初走向鬼市另一头,这边人比方才那边多,且有一个铺子外围满了人。沈淮初借着身形矮小的优势三步两步便钻到最里面,看清了铺位上摆的东西——一根线香,以及一个荷叶形的香立。

  香立颇有年头,边角有些磕损,面上还有划痕,反观这线香,直而细,呈少见的绀色,香味很淡,不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它燃了有一会儿了,却不见分毫变短。

  沈淮初曾在一篇游记中读到过,“一名伽蓝,又名前世哀,色绀,味淡,飘飘乎若置石竹淡水间。此香焚不尽,闻之入睡,可见前尘。”

  游记的作者不可考,但上面的记述多真实可信,不过这伽蓝香……有些玄乎,谁知道伴着这香入睡,梦见的就真是前世呢?

  沈淮初琢磨这些的时候已有人开口问价,摊主是个覆着面的男人,只见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沙哑道:“一百个下品灵石起拍。”

  “哟,还拍呢?谁知道这是不是伽蓝香啊?这东西只有记载,无人曾亲眼见过、试过!”

  有人高喊,便立即有人附和,摊主波澜不惊地掀开眼皮,缓慢道:“鬼市讲的是个‘趟’字,一切凭自己本事摸索,高价买鱼目,一两钱买明珠,都看自个儿。”

  这话讲得在理,也是鬼市的规矩,爱买就买,买亏了要么自己受着,要么骗个下家出手。沈淮初盯着伽蓝香看了会儿,又在摊主面上扫了一眼,开口:“两百个下品灵石。”

  下品灵石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一千个才相当于一个中品灵石,他话音刚落便有人跟价,不多时,这伽蓝香被抬到三十个上品灵石的价格。

  沈淮初深藏功与名,偷偷摸摸地钻出人群,挪到傅石页身旁。

  “你不去竞价?”傅石页问。

  “不,我就凑个热闹。要是买回来梦见了前世,被前世的惨死经过吓死了才不划算。”说着他踩上一块石头,接着这高度往旁边看去,卖伽蓝香的右边过去第三个摊子上摆了个透明缸子,沈淮初眼前一亮,忙跳下来小跑而去。

  沈淮初蹲到透明水缸前:“这个不错,放阳光下挺亮眼睛。”

  摊主却是摇头:“这个不卖,这是我从隔壁摊上淘来养水仙的。”

  “啧,你特地买来又摆你摊上,骗三岁小孩呢。”沈淮初将水缸端起来,照在月光下转动着,这水缸只有普通花盆大小,中部扁,颈部往内收,缸口边缘有细细密密的纹路,让平淡无奇的水缸添上几分特别。

  沈淮初捧着缸子开口:“不是法器,也没有灵气,不过胜在有造型,这样吧,给你三百下品灵石。”

  “起码六百!”摊主摆手。

  “这东西搁哪儿你都卖不了,看看周围,大家都喜欢抢奇货。”沈淮初朝方才伽蓝香的摊子努努下巴,那边喊价的声音越来越大,价格已经到一千上品灵石了。

  “五百,五百拿走。”

  “四百,你这就一普通水缸。”

  “就五百,不然你找别家去!”

  “那咱们各退一步,四百五,成不?”

  老板咬咬牙:“好吧。”

  “多谢!”沈淮初笑眯眯地付钱。

  回到傅石页身边后两人继续往前逛,傅石页把水缸拿去看了看,偏头问:“买这个作甚?”

  “顾小青那屋子太无趣了,我想在桌子上养两条鱼。”沈淮初弯了下唇,“饿了还能烤着吃。”

  傅石页神色微暗,旋即收起扇子往沈淮初头上一敲,“过些日子纵横大会便落下帷幕,你难不成打算玉屿山长住?”

  沈淮初一想也是,不免“啧”了一声,“那便养着,养肥了再回来吃。”

  “要不我也在我那儿给你养几条?”傅石页道。

  “咦,不用,月泽岛上捕鱼方便,而且河里的吃着鲜。”沈淮初摇头。

  傅石页将水缸放回沈淮初手里,“这个时节月泽岛盛产龙虾螃蟹,等大会结束随我回去吧?”

  听见这两个词沈淮初眼前一亮,双手抱紧水缸,“我要吃邵大婶做的蒜香小龙虾和清蒸大闸蟹,再配上一壶秋叶白,真是让我吃完立马去死都愿意!”

  “再给你烤一条鱼,一盘白灼虾,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走了?”傅石页轻声笑道,同时把沈淮初往自己身前拉了拉,避开将要撞上的人。

  两人聊着天逛完了整个鬼市,傅石页淘到一些石料,沈淮初则杂七杂八买了好一些。

  北凛剑宗设有门禁,除非有特别情况,戌时后禁止出入,好在之前沈淮初和谢凌之在西河镇订的那间客房一直未退,他们今夜可以过去歇息。

  临走时城墙角落忽然飘来一阵黄角兰的香,沈淮初鼻翼翕动,随即旋身翻入那户人家院落,动作迅速地摘了一些。

  “走吧。”落回傅石页身旁后他看了眼头顶的月亮,月色皎洁,犹如银盘。

  子时已过,今日是十六,往后再数一天便是十七了。

  夏夜闷热,沈淮初睡得不好,滚来滚去地将自己烙成一张双面金黄的饼,直到丑时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一觉睡起便是日上三竿,他和傅石页在镇上用过早午饭,又等到日头偏斜,才慢悠悠启程回玉屿山。

  越往山上走越冷,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光,犹如流淌的金带。快到山门时,沈淮初十分自觉地拿出大氅裹上,接着抬头一瞧,一个抱剑而立、身形如□□竹的少年闯入视线。

  顾青行站在山门之下,身后是入云的石梯,他目光如簌簌而落的雪一般凉薄,看得沈淮初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地朝着傅石页挪了挪。

  少年的目光又沉了几分,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扫了一眼傅石页,然后居高临下地瞥着沈淮初。

  傅石页伸手将沈淮初松垮的大氅带子系紧,然后冲顾青行颔首,“顾修士好,想必修士是来此等人,我和淮初便先上去了。”

  他拉起沈淮初手腕上行,还特意绕了一下离顾青行稍远的地方过去,少年冷笑一声,迈腿过去将沈淮初扯到自己身前。

  沈淮初猝不及防地撞上顾青行胸膛,鼻梁火辣辣地疼,偏生还没来得及缓和,少年又拽了他一下,迫使他上去一层台阶。

  “回去了。”少年道。

  沈淮初没有跟着动身,他甩开傅石页的手,然后把另一只手腕上的拂开,后退几步抬头,揉着鼻子眸子里含满愠怒,“我说过讨厌被你扯来扯去,再者,我去哪是你决定的?”

  顾青行半垂下眸,往下行了多少阶,沈淮初便退了多少步。少年眉头不甚明显地皱起,压着火道,“回去再说。”

  “我才不和你回去!”沈淮初绕开少年伸来的手小跑到傅石页身边,扭头冲顾青行说了一句,便随傅石页御风走了。

  少年的拳头紧紧握起,他解下佩剑正欲追出,旁边却飞来个北凛弟子,高声道:“顾师弟,掌门让你去见他。”

  纵使百般不愿,顾青行也不得不随他而去。

  被玉屿山的风雪糊了满脸,鼻子经历了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冰敷,沈淮初渐渐冷静下来,但心中仍是很气。

  从傅石页那儿拿回剑后他去了主峰,坐在三圣门上扯黄角兰花瓣。

  清香绕满指尖,花瓣被雪覆盖,沈淮初又觉得可惜起来。好在他昨夜摘得多,便将剩下的在门梁上排开,然后化出一截藤蔓,把黄角兰编成花环。

  今夜又是不见星月,沈淮初觉得有点冷,思索一番他收起花环,去林子里抓来一只兔子,跑去紫罗峰把王潇叫到他们俩的秘密厨房,一起研究怎么做叫花兔。

  王潇可谓是一代剐兔毛大师,这么大一张兔肉皮毛没丝毫破损,他将兔子肚皮破开,往里塞满调料,然后包上荷叶和泥土放到火中烤。

  等候烤熟的时间里,王潇眼神悠悠一转,对伸着手烤火的沈淮初道:“之前我也曾打听过个院子以前是用来干嘛的。”

  “干嘛的?”沈淮初抬起头看他。

  “是……清发师叔的院落,但三十年前九大仙门和邪鬼众开战时被毁了。”王潇低声道。

  沈淮初眉头一皱,旋即想到谢凌之以前跟他说过的又舒展开。邪鬼众之所以别的地方不毁,偏偏挑着一处下手,极有可能是因为谢凌之和那个淮君的关系。思及此,沈淮初对王潇道:“能不能请你帮我打听一个叫做‘淮君’的人?”

  “打听人?没问题!毕竟在吃饭一事上受你恩惠太多,我还想着无处回报呢!”王潇爽朗一笑,却又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淮初,你老实跟我讲,你和我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淮初:“……”这不是第一个问他这问题的人,不过既然又有人问这个问题,那就值得反思了。沈淮初轻轻嗓子,将靠近火堆的手掌翻成手背,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嗯……”王潇斟酌叙旧,吐出一个词,“情人?”

  沈淮初被吓得手一抖:“你眼睛瞎吧?”

  “你才瞎了。”王潇白了沈淮初一眼,“讲道理,师兄上山来这两年,想要和他结交的人不少,但没哪个不是被一张冷脸拒之门外,我能和他混到这份上都是因为我脸皮厚。两年里走进过他房间的,除了同住的程师姐、谢师伯,以及一个我,就只剩他的灵兽和你了。”

  沈淮初:“啧。”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灵兽就是我。

  “而且啊,自从辟谷后,这等人间俗物他也不碰了,那天你递吃的给他他竟接了,当时真是吓了我一跳。”

  沈淮初:“哦。”那是因为你让他吃都只是象征性地问问,而我是直接塞他手上。

  “所以啊!”王潇高喊一句,“你和师兄关系真的不一般啊,你来之后连带着我的待遇都提升了!”

  沈淮初特想捡一块柴出来糊这人脸上,“所以你脑子里其实只有吃吧?”

  “吃什么?”风中传来这样一个问句,接着破旧门扉被推开,谢凌之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垂眸看向沈淮初:“徒弟,我劝你现在回落月峰。”

  “不回去,明天再去。”沈淮初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那恐怕你明天回去见的的就是一个凉了的顾小青了。”谢凌之耸耸肩。

  映在沈淮初眼里的烛火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要突破了,但练剑练得有些走火入魔。”谢凌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没修罗起来,就很失败,叹气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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