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晓秘境濒临崩溃的那刻起,到现在地心石完璧归赵。她的一颗心高低起伏了一整天,此时却久久未能平静!
当走出地心宫那刻,暖洋洋的细碎光芒,打在她的身上,泛起一层久违的温热时,突如其来的后怕,猛然间涌上了心头!
一场灾难,被自己亲手推开,后怕褪去,一丝丝骄傲的甜弥漫在整个心房。
视野所及之处,龟裂干涸的大地,渐渐合并在了一起。汪洋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空旷的土地,以及,遍地狼藉的残肢与尸体。
他们之中,有属于人类的,更多的却是动植物,都是些来不及逃生,而被死亡淹没的生物。
看到这一幕时,淡淡的荒凉,油然而生。
踏上土地的那一霎,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将她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谢容目光中悲戚未曾褪去,便被那双似曾相识的眸子盯了个正着!
“此事已过,何必沉湎其中。只有傻子才会停在过去,你是傻子吗?”干净而透彻的嗓音里,带着点点的冷峭!
她微微仰头,却猝不及防的暖暖一笑,道:“对,我就是那个傻子。”
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要跟众人普及一下,论爱护环境的重要性。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念头,来的莫名其妙。
年轻男子被她一笑,看的愣住了。他之前也见过她笑,开怀大笑,不带一丝阴霾。
可是这次不同,她的眼中不再盛瞒情绪,少了碍眼的东西,却又在其他地方,多了丝豁然!
很显然,这姑娘经此一役,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时机到了,很有可能不需要借助筑基丹,便能自行筑基。
她蠢得的确过头了点,可人生艰难,做个蠢人,也不错。男子自嘲一笑,将视线转移到了远方。
自己这一趟,来的挺对,男子在心底默默道。
“谢师姐,这下你可成了大功臣了,回去门中肯定是有大功的,毕竟可是你救了那群狼心狗肺的人呐!要我说,等他们死完了,在归还地心石多好!”从不远处发现谢容身影的徐起,一边踱步一边手舞足蹈的道!
结果被走在他后面的沈长兴猛拍了一记后脑勺,疼的他双目泛起了泪花,连忙看着谢容,神色委屈的不行!
沈长兴给了他点教训,才提醒道:“你当大家都是聋子吗?有什么话回去关起门慢慢说不行,非得站在这儿嚷给大家听?就不怕那些个是非不分的家伙,给你一刀?”
不远处站着的众人齐齐停下手头的事儿,竖起耳朵听完后,想给说出此话的家伙一句忠告。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自己话里眼里不都在使劲儿埋怨咱们吗?
谢容听得顿时笑出了声,回道:“沈师兄您别老欺负徐师弟啊,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动手动脚啊!”
终于等到了一句公道话,徐起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躲到谢容身后,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谢师姐欺负我就算了,沈师兄你横/插/一脚,算什么事儿嘛!”
吃力不讨好的沈长兴,知道他现在有谢容护着,就敢口出狂言,便不再多说了。
反倒是年轻男子,虽然羡慕这三人间的小温馨,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天空某一处时,声音冷了下来,道:“你们看,那里的口子,这么久了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变大了。”
他这么一打断,谢容连同另外两人,纷纷看向了天空那处。
天穹之处,狭长的口子似乎较之前,扩大了些许。
刚才以为危机早已解除,放松了警惕,便连那一处,也自以为复合的慢一点。
要不是被年轻男子指出,谢容便是现在,都不一定会去关注那里。
她扬起脑袋,眼都不眨的死死盯住那块天地,突然出声道:“按理说,它不该是如今这样的。地心石早就被我放了回去,连潮水都退了下去,这道口子,不太对劲。”
这么一说,便解释不通了。地心石分明影响着秘境的一草一木,山崩地裂,都是因为地心石不在原处而引起的。
可这道口子,分明就是在后面出现的。跟地心石,压根就脱不了干系。
徐起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处,若有所思道:“之前不觉得,此刻看着,倒像是碎虚。”
谢容不太懂碎虚为何意,便出声问了出来,道:“那是什么?跟地心石又关联吗?”
却不知,另外两人,一听到碎虚二字,神色霎时变的难看了起来!
碎虚,顾名思义,是因特殊原因,形成的破碎虚空。往往碎虚的形成需要千年万年,嫌少在秘境出现。
可它一出现,便是一场不小于秘境崩裂的灾难。
如果控制得当,碎虚引起的麻烦,不会太大。
可关键是,这里是秘境,刚刚历经了一场不小动荡的地方。碎虚一来,便是雪上加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既然谢容问了,徐起还是如实相告道:“碎虚,说开了就是一场灾难。谢师姐,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儿。”
便是侥幸在这活了下来,等碎虚扩充地界时,他们照样会被吞噬。
沈长兴神色凝重的道:“为今之计,只有赶快出了秘境,让各派长老强行封闭秘境,不得再启。”
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谢容,眼底残存的笑意,顷刻间褪的干干净净。
她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面带试探的冲徐起问道:“碎虚真的这么恐怖吗?一点办法都没有?倘若我们出去了,这里的一切,还是会被吞噬吗?”
徐起知道谢师姐心善,好不容易救回了这里的一切,却在下一刻告诉她,该消失的都会消失,她的努力,付出,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多少有些残忍,徐起停顿了一会,还是将残忍的真相,揭开道:“是的,如果封印及时,外界不会有事。”
这可不是小事,必须有人立马回门派告知消息,尽快做好准备才行。如果迟了,便是外界,都岌岌可危。
趁现在碎虚只是初初形成,尚构不成大的威胁。
谢容面上已经变得难看了起来,周遭气氛猛地紧绷了起来。仿佛下一瞬,那碎虚就会逼近,将大家一齐吞噬。
剩下的不及百位的修士,也有人认出了碎虚,将事实迅速传遍了众人。
毕竟,这已经不是危及自己性命的事,一瞬间,已经上升了社稷苍生的安危,涉及到整个修真界的存亡。
得知事实的展弃,却勾唇一笑,突然大声对大家道:“碎虚又如何,谢道友不是有传说中的古铃吗?大家不用担心,想必谢道友是个顾及大局的人,不会因一己之力,而不顾天下苍生的。”
古铃,古铃,还有那个屡屡出现在他们口中的女修。是她义无反顾的将地心石完璧归赵,救了秘境,救了大家。
众人想着,既然能救他们一次,便是再救一次,又如何。这不是她应该的吗,怀揣着重宝,便理所应当站出来。
一语瞬间激起千层浪,大家的视线,再次黏在了那个毫不起眼的女修身上。
甚至有几人,口中一致呼唤着:“谢道友必是胸怀宽广之人,不会对众生见死不救的。”
展弃一呼百应,他笑着,眼角却被厚重的阴霾层层遮住。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便是毁了,又如何。他乐意,他很想很想看着那个女修,撤下她一贯的从容面孔。
便是生了意识,再珍贵又如何。摊上了天下苍生,便是重宝,说去送死,只能送死。
她若是胆敢拒绝,便会遭天下人耻笑,唾弃。便会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展弃似乎是看到了谢容拒绝的后果,心情一下子舒爽了起来。
随着众人的呼声越来越高,谢容从容的面色,再也绷不住了。她不知道展弃这厮一直揪住她不放是为何,古铃,她的铃铛,在那个恐怖的碎虚面前,焉有命回?
一旁看不过眼的徐起却突然开口冲众人喊道:“展弃你个卑鄙小人,之前污蔑我师姐,饶你一命是看在横刀门的面子上。现在满口谎言,你以为还会有人信你这个伪君子吗?我呸!”
替自己强出头的小师弟,谢容面上一愣,在这一刻,她很感激,这个口直心快的小师弟。
正在此时,淡紫色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随着一声哀叫,展弃被人腰斩,身子断作了两截,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众人大惊,连忙退出了足足十米远。他们瞪大了眼看着死相惨烈的展弃,以及那抹淡紫身影。那是一个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是他,一言不合就杀了烟衣修士,是他,逼出了地心石的下落。
现在,又是他,杀了人后,还能风轻云淡的擦拭好剑身,步履从容的向着谢容那方,走了过去。
人群中皆给他让出了条道,没有人,敢上前质问他半句。更没有人,敢替横死的展弃出头。
在这里,强者为上,适者生存。
作者有话要说:例常鞠躬感谢各位小天使支持正版,那啥不要嫌花花烦,比真金还真的心意o(n_n)o哈!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