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容出了第五层,任何质问,指责,都无人可诉。她找遍了整座金塔,从第一层翻到第四层,包括大大小小的山洞,密林,都没有晋的身影。
最终,她回到了第三层,成功找到了那座地下府邸。她一跃而下,将那儿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人。
失落之际,她忽然想起了晋在这儿说过的话。
他时日无多,他,似乎很想找个人陪自己,喝喝茶,聊聊天儿。
谢容找到了晋曾经无比期望自己坐上去的茶几,那儿,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他开的玩笑话呢?
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坐到了石凳上,就是这个举动,下一瞬茶几亮了!
它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道友见谅,晋所做皆乃无奈之举。”淡金色的大字慢慢隐去,紧接着又浮上了另一行字。
“方世门,便交与师妹手中了。天各一方,万望师妹好自珍重,勿念,晋。”
两行简单至极的字,其中包含著他多少无奈与辛酸。看完这段话,谢容便知,晋,她还未曾承认的师兄,已经离开了人世。
他走过了极为短暂,却又堪称漫长的一段人生。谢容不知他是有多大的勇气来见证,自己门派的兴衰荣辱。
可能,若是她未曾出现,晋还能沉迷过往,活得懵懂而单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到了最后,倒是看得谢容鼻头一酸。
方世门,与她手腕间的烟莲,究竟又存在着什么联系呢?这个问题,无人能告知与她。
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了解。最终这个无比沉重的担子,落在了她并不宽厚的肩膀上。
撑不撑得起来,尚是个未知数,谢容心里想着。
毕竟死者为大,对于这个人,她心里谈不上怨,每个人有每个人所珍视的东西,他只不过在用自己的方式,拼死捍卫他的想法。
谢容花了两天时间,在秘境寻了个风水好点的地方,扛着茶几和石凳,以及在那府邸中好不容易搜到的一本棋谱,葬在了那儿。
人死如灯灭,他既无后,谢容便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如果真有天道轮回,愿你来世与友人,纵酒高歌,恣意人生!
.......
在秘境的第五个年头,说是要足足浪够十年的青龙,猝不及防的在某个早晨,砸在了谢容所住的峰顶上。
青龙以为,依照自己对凡人的了解,她此时定然在疯狂的修炼中。毕竟正常人来说,放着灵气如此浓郁之地,不来修炼,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可老龙估错了,洞府被它砸的乒乓响,里面却没半点活人的声响。
它开始怀疑,这姑娘会不会被自己主人,给弄没了。
就在这个当头,已经采集完各种珍稀成熟的灵植灵果,满载而归的谢容,缓缓御剑归来。
她其实隔老远就瞅见这个庞然大物了,青龙是个活泼的,回来时简直比出去还要激动。
估计阔别五年,离开呆惯了的秘境,去外面吃了点苦头,寻了点乐子,才恍然大悟,还是自家龙窝盘着舒坦。
不然,怎的五年就舍得回来了?
青龙还在疑神疑鬼的时候,谢容出现了,它简直高兴的直接来了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这一声气息庞然而绵长,让原本热闹的秘境,瞬间息了声。密林之中的飞鸟,早飞的不见踪影了。
谢容的耳朵差点被这二货给整聋了,她收好剑,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嘲讽道:“老龙,你再嚎两嗓子,这秘境也得给你震碎咯!”
青龙听得摆了摆尾,毫不在意道:“碎便碎,正好让老子安静待着,别提多舒坦了。”
它见谢容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想来,方世门的传承,只怕是敲定了。就是可惜了它那个耿直主子,估计连最后一丝元神,也散了个干净。
“他几时去的?你可给他立了衣冠冢?”老龙好歹跟了他有些年头,为了寻个传承人,连自己主子的终都没送到!
谢容知晓这一人一龙感情匪浅,便如实告知,道:“你离开的第一年,他便去了。衣冠冢就在东边顺数的第六座山头上,你若是想看,便去看一眼吧!”
老龙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却未急着走。它爪子在身上挠了挠,一块泛着青色光泽的龙麟,落在了谢容手中。
“这是出入秘境的钥匙,以后若是有事,可来求救。老子罩着你,这世上便没几个人能欺负你了。对了,你赶快出去吧,秘境之外,四年前住了个凡人,好像跟你一个姓,没准是在等你的人。老子便不送了,有缘再见吧!”青龙交代完,直接离开了山头,直奔晋坟墓所在之处。
谢容被他一番言语给说蒙了,先是能提前离开这,高兴,却也有不舍。后又有同她一样姓的凡人住在秘境周围,没准儿还真是她的亲人!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谢容兴奋的收拾了东西,便凭着龙麟,成功出了秘境。
老龙飞到了晋所在的衣冠冢旁,突然捋了捋龙须,暗叹一声道:“遭了,这姑娘貌似筑基了,忘了告诉她出去会挨劈的呀!哎!已经走了,别怪老龙没提醒,是你小姑娘太心急,走的那么快干嘛?”
就因如此,被害惨了的谢容,前脚一脸笑容的出了秘境,后脚,天空一声巨响,她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不知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天色一下子变了,密密重重的劫云,从四面八方赶至谢容头顶上方!
碗粗的紫色劫雷,不同寻常雷电的恐怖气势,直接砸在了谢容身上。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谢容被劈了个里焦外嫩,再来点孜然,撒点盐巴,刚好入味。
她被劈蒙了,自己明明筑基了三四年,这劫雷又是打哪来的?
有这么劈人的吗?碗口粗的雷啊!正常人给这么劈一下,早就死翘翘了吧!
谢容张嘴吐出了一口青烟和血,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撕裂般的疼从不同的地方传来。
“特么的,太/操/蛋/了”她忍着疼骂完,身子一晃,便人事不省的倒在了地上。
本以为晕过去,就不那么疼了。可谢容完全没想到,晕过去,意识还是清醒着的。
体内灵气被劫雷劈的瞬间紊乱,到处流窜。要不是她身强体横,直接就是一堆烤肉了。
可紫色的劫雷劈归劈,残存的劫雷却顺着伤口处,溜进了丹田。它一入丹田,就十分强横无奈的扒在了那颗珠子上。
劫雷还不满足,自个儿在那米粒大的珠子上盘绕了好几圈,才没了动静。
谢容看的差点惊掉了下巴!!这特么是劫雷啊!!没有人告诉过她,劫雷会爬进人家丹田的呀?
万一不小心趁着她松懈,将丹田内搅个天翻地覆,她不是死翘翘了?
可担忧归担忧,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意识渐渐昏沉,没多久,谢容便是连意识,都模糊了。
日常来秘境周围走一圈的谢清,今日里照样重复了之前的习惯。他来这儿差不多四年了,这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家书一月一封的送,家里人可能都死了心,劝他回去。
可谢清脾气倔,他就是不相信妹妹死了,他也不愿相信。
可时间不等人,他是谢家长子,最多,只能再拖个两年,便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谢父没了幺女,不能连长子也没了。这些,谢清通通知道。
他却总在心里存在着侥幸,万一呢,在某一日,他会亲眼目睹自己的妹妹,从秘境里走出来呢。
然而,一次次的绝望,一次次的期待,都被时间,消磨殆尽。
今日里,他发现了前方的异常。于是,谢清洗漱都没来得及,便匆匆出了门。
他一路细细寻去,这儿鲜少有人。就在他曾过了千遍的草丛旁,却有一个烟乎乎的人形‘焦炭’,横卧在那儿。
谢清被骇了一大跳,看着那家伙一动不动,他甚至怀疑,那只是块类似人形的木头。
可他不甘心,甚至带点期待的走上前去。
鼓起勇气,他伸出手去推搡了那人一下。心底,突然划过一丝异样!
他直接将背朝天的人翻了过来,那层包裹在外面的焦炭,瞬间/龟/裂。
当那张苍白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谢清不敢置信的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是疼的,这不是梦,是真的!
“容儿?容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小三儿,是哥哥呀!你快醒醒!”能感觉到妹妹的呼吸,谢清神色慌乱的摇了摇谢容,大喊出声!
可惜,早已经昏死过去的谢容,根本是叫不醒的。
谢清却是喜忧参半,他喊的嗓子都哑了,谢容仍无半点反应。
最终,他背起了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沉默着走回了住处。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谢容至今未曾清醒,谢清从刚开始的狂喜,到如今的落落寡欢,真的只花了几日时间而已。
他知道小姑娘贪嘴,爱吃肉。于是急急忙忙的去打猎,捉了两条鱼儿,扎扎实实炖了一锅鱼汤。
鱼汤凉了又热,反反复复十余次后,谢容,终于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兄妹团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