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间叶澜灼感觉玄无滔的人设崩了。
“那个……”叶澜灼支支吾吾道:“玄无滔你刚才说了什么?”
确定自己没听错吗?
玄无滔却只是看了叶澜灼一眼,然后面色平静的移开了视线,淡然道:“没什么。”
得,开始装傻了。
叶澜灼挠挠头“其实,虽然这个鲤鱼吧,借了个跃龙门的吉言,挺吉利的,但是你也不用为了我……一直去戴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一想到玄无滔戴着鱼头灯笼的样子就想笑,根本停不下来。
玄无滔许是觉得他笑得太难听了,转过身便又朝前走去了。
叶澜灼抱着那巨大的鱼头灯笼跟了上去,想了想,又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玄无滔沉默。
“谢谢你为了我戴鱼头灯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继续热热闹闹(并不)的逛夜市。
“玄无滔,这是个什么东西?”
“灵符,短暂性聚集仙灵的符咒,非修道之人保护自己免受妖物鬼物侵害之用。”
“这个罗盘好奇怪?”
“那不是罗盘,探测妖物鬼物所在何方之用,也是非修道之人保护自己之用。”
“玄无滔你吃糖葫芦吗?”
“……不吃。”
“玄无滔那个木头雕的小狐狸眼睛瞪得好吓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像不像温盈盈?”
“……温师姐听了不会高兴的。”
“来,吃个包子!”
“……我不饿。”
两个人从夜市的这一端溜达到夜市的那一端,然后在叶澜灼随便找了一个不知道谁家门口的台阶坐下,刚想歇会儿的时候,玄无滔终于忍不住了。
“地上脏……”
“没事,反正又不用洗衣服。”
“那也不能坐地上,还凉。”
“你讲究怎么还这么多,我累了,坐下歇会儿罢了。”
“……”
玄无滔沉默了一会儿,把外袍解了下来,递给了叶澜灼。
叶澜灼一愣,抬头看向玄无滔。刚想下意识的说我不冷,继而便听玄无滔道:“垫着。”
垫……什么?
叶澜灼诧异的看向玄无滔,接着反应了过来。
玄无滔这是让自己垫着他的衣服坐下?
这么一想,叶澜灼心里一滞,继而连忙摇了摇头“别别别,你那是个白衣服,我要垫了那不成烟衣服了,我又不是个姑娘不用不用。”
这个人……明明刚才还说地上脏的来着,现在又不嫌脏让自己拿他的衣服当垫子……
一瞬间叶澜灼心里忽然就冒出股特别奇怪的感觉,但究竟是什么感觉叶澜灼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很糟糕的感觉就是了。
不过叶澜灼到底不好意思把人家那雪白的衣服给弄脏,见玄无滔坚持,只得站了起来,道:“算了算了,我不坐了。”
“你不累?”
“去旁边小摊子上找个空座位吧,现在人应该少了。”
“……你又要点吃的。”
“不……不能点吗。”
“晚上吃东西不好。”
叶澜灼诧异,今天晚上的玄无滔这是怎么了,这不行那不行的……简直一股浓厚的妈妈感。
“没关系,反正我以前又没少在晚上吃过东西。”
一边漫不经心道,叶澜灼一边在玄无滔眼前晃了晃方才闲着没事买的糖人,结果一个不注意晃大了,那糖人本就离玄无滔的脸很近,然后就……沾到玄无滔的鼻子上了。
“……”
叶澜灼觉得今天晚上的玄无滔没拿出斯恶劈了他真的是很给他面子了。
“不……不好意思……”
小心翼翼的把糖人拿下来,叶澜灼扯着笑,低声道。
玄无滔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叶澜灼看他摸鼻子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好玩,一边看着他,一边竟鬼使神差的也抬手往玄无滔的鼻子上摸了过去……
“……?”
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玄无滔面上浮现出一丝诧异,却未躲开,只怔怔的看向眼前的叶澜灼,一时之间,未有动作。
伸过去的手指刹时触到一片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融化到脑海里,然后叶澜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的就……捏了一下。
一个激灵,叶澜灼这才将将反应了过来。
手指还落在人家的鼻子上。
……
回过神来的叶澜灼顿觉尴尬,连忙收回了手,故作镇定一本正经道:“咳……我帮你抹掉那什么,糖。”
玄无滔没说话,默了一会儿,又把头转过去了,不再看叶澜灼。
叶澜灼则是微微侧了侧头,想看看玄无滔的面部表情。玄无滔这个人喜怒无常根本猜不透,也不知道到底生没生气。
算了,无论什么心情,这家伙都不会表现在面上的,看表情还不如自己猜的来的准确。
转了转手中的糖人,叶澜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晃了晃另一只手提着的鱼头灯笼,转头看向一旁的玄无滔,道:“对了,玄无滔,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走走走,跟我来就知道了。”
“何地?若是……”
“唉你放心我又不是拐卖孩子的。”见玄无滔少有的一副犹豫样子,叶澜灼道:“况且我要真想把你给卖了,我有那个本事吗?你一剑没把我劈成四瓣劈两瓣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玄无滔道:“你不是累了吗。”
“唉不累了不累了。”摆了摆手,叶澜灼道:“我刚才忽然想起来的,离这不远,跟我来。”
不由分说,叶澜灼伸手便拉住了玄无滔的手向前走了过去,玄无滔倒也没怎么抗议,任叶澜灼将自己给拉走了。
说不远,其实也并不近,两人一路顺着秋水,到了快临近城门的地方,人烟稀少,灯火零星,秋水旁的草地间,萤火纷飞,枝叶飒动。
“我记得应该是这……”
转过几棵树,叶澜灼借着萤火虫的光左右看了看,继而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连忙跑到一棵树的树下,蹲下身来。
玄无滔跟着他蹲下身,便见叶澜灼指着树下一团烟烟的东西,道:“呢,就是这个。”
玄无滔顺着叶澜灼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棵大蘑菇一样的东西。
但玄无滔一眼便看出了那并不是一棵普通的蘑菇。
“青菱。”玄无滔低声道:“低等妖物。”
“我知道是妖物。”叶澜灼道:“这青菱本是没什么杀伤力的妖物,安安分分的生活在湫水城中,只因它是妖物就被城内修道之人赶尽杀绝。之前秋姑娘想尽办法才救下了一只,将它藏在了城门口的角落里。”
“凤者?”玄无滔一愣,看向叶澜灼。
“嗯。”叶澜灼道:“还记得之前凤者用水月镜像做出分身,自己却跑出去,但就是不坦白自己出去干什么吗?”
“记得。”玄无滔道。
“她那日就是来看这株青菱的。”叶澜灼道:“她怕这青菱暴露了,因此才不敢与你说。”
“你怎知道……”
“秋姑娘临走之前塞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帮忙照顾青菱。”叶澜灼摸了摸青菱的大蘑菇脑袋,道。
“既然凤者不敢告诉我,你又为何告诉我?”
“这整个湫水城的修道之人皆以你为首,我不知道伤害这种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妖物到底是不是你的意思。”叶澜灼想了想,道:“不过,我觉得不像。”
“为何如此断定?”
“嗯……”叶澜灼思考了一下,接着道:“我都说就是觉得了,就是感觉而已,哪里来的为何。”说罢他又侧头看向玄无滔,萤火虫的浅光之下,墨眸闪烁。
叶澜灼忽然看向自己,玄无滔的目光一下子与他对上,他先是怔了怔,然后不动声色的缓缓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从未下过命令。”
“我就说嘛。”叶澜灼笑道:“所以我把你叫来就是想让你管管那些捕杀青菱的修道之人。”他戳了戳青菱那晃来晃去的大脑袋,道:“你看它那么可爱,你不觉得被赶尽杀绝真的很可怜吗?”
“青菱终究是妖,为仙道之人所不容,也是人之常情。”
“像树妖吟葵那样凶巴巴的见人就吃作恶多端的,砍砍也就算了,这样的小妖也要除吗?”叶澜灼想了想,道:“世分六道,为何不为人所修之道就注定下贱呢?”
“妖鬼皆无组织纪律,常谋财害命作乱人间。”
“可是所有的妖鬼皆是一概而论吗?”叶澜灼叹了口气,道:“算了,那些大道理我也不是很懂,就不寻思那些了,我想的很简单,就是觉得这青菱又不作恶又挺可爱的,你作为妙门宫的宫主,湫水城周遭的修道之人都听你的,你就让他们不要再肆意捕杀青菱了吧?”
闻言,玄无滔沉默了一会儿,没答话。见玄无滔不说话,叶澜灼挠了挠头,道:“那个……我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也是,毕竟玄无滔是一宫之主,所言必慎,他忽然下这么一个命令,说不定就有找茬的人说他勾结妖道……
“无碍。”叶澜灼刚想说算了算了,玄无滔忽然道:“待回妙门宫后,我便交代下去,勒令禁止湫水城周遭修道者再捕杀一切无杀伤力的低级妖物。”
“呃……”叶澜灼没寻思玄无滔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支吾了一下,有些犹豫道:“那个……其实……其实如果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的话……”
“有影响也无所谓。”玄无滔不甚在意道:“没什么人能拿我怎样。”
……
哦好像确实是哦。
……既然玄无滔都这样说了,叶澜灼心头一件事也就放下了,天知道当时她看到秋双雁给他那字条里写的东西后有多愁……嗯对没错,是秋双雁委托他去与玄无滔提此事的,理由是觉得叶澜灼和玄无滔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叶澜灼看到秋双雁这理由的时候,莫名的就有些高兴。
简直迷幻。
要之前,自己大概会极力反驳,诸如那什么不不不我跟他不熟谢谢谢谢或者说他只是我妹夫而已之类的云云。
现在忽然觉得,就这样两个人做朋友,倒也挺不错的。
可是朋友这个形容又有点奇怪。
好像和自己对玄无滔的感觉还是有点不大像。
叶澜灼低头摸着青菱的蘑菇头,脑袋却是一点一点的走了神。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想着想着,叶澜灼心里忽然“咯噔”就是一下。
卧槽……
自己不会是……
叶澜灼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玄无滔,那个可能性再次冒了出来……
自己不会是……真的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