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路上叶澜灼都低着头闷不吭声。
玄无滔拉着他的手,据玄无滔后来说当时他就跟拉扯着个小孩似的,一前一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就这样一路回了莲封寺。
结果两人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咆哮声……
“所以你就瞒着我让他们去找月上海棠了是吗!”
竟是麦熏的声音。
“你激动什么……”
“你让我不激动?你先看看你自己这都做的什么事!是,沙利叶是你弟弟,你为了他好是应该的,所以你就不顾你自己了是吗?法德勒我说你是个傻子你真的是个傻子,全天底下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好好好我傻我傻,你身上还有伤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
“我不想跟你说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
“早知道我就不该帮你满世界的找帮沙利叶解毒的方法!”
“啊对对对,不该找不该找……”
叶澜灼刚想敲敲门,却见恰好旁边齐椿从院子另一边绕了过来,便连忙招呼他:
“小椿!小椿快过来!”
那齐椿一绕过来,自是也第一眼便看到了叶澜灼,连忙跑过来,道:“老大!”
“嘘,小声点。”叶澜灼看向跑过来的齐椿,问道:“里面怎么了啊这是?”
“哦……”齐椿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道:“他俩啊……吵了有一段时间了……”
“吵?”叶澜灼一愣,接着道:“麦熏知道法德勒要给沙利叶……”
“我也是听法王忽然跑过来发脾气才知道的……”齐椿道:“这教主是要给沙利叶换灵穴啊?”
闻言,叶澜灼未说话,回头看了看玄无滔。
玄无滔默了一会儿,道:“我未同荣善法王说过。”
“谁告诉麦熏的?”叶澜灼又回过头,看向齐椿,问道。
“我也不知道。”齐椿摇头:“就是你们走了不久之后,法王忽然就跑过来了,指着教主就一通指责,开始教主还犟两句,然后最后就被法王给说的没脾气了……后来就把我们都给赶出来了……”
叶澜灼又回头看向玄无滔。
玄无滔顿了顿,道:“先进去一看吧。”
敲了敲门,那里面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过了半晌,响起了法德勒的声音:
“进来吧。”
叶澜灼在前面将门推开,便见里面法德勒依然是坐在床边,而一旁麦熏正站在那里,还是一脸的怒气未消。不过叶澜灼没有料到的是洛弦也在,正沉默的站在房间的另一边。
“哦,回来了。”一见是玄无滔和叶澜灼,法德勒方才面无表情的面庞上立刻浮现上一丝喜悦:“找到月上海棠了吗叶兄玄兄?”
“找到了也不准用!”还没等叶澜灼和玄无滔说话,一旁的麦熏接着来了一句。
“差不多行了。”法德勒回头看了一眼麦熏,无奈道。
“什么叫差不多行了?”麦熏一听更火了:“本来之前你要开恒罗境的时候你身体就一直不好,你现在又要把自己的灵穴给沙利叶,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没有灵穴你就相当于一个废人!你是教主,你若废了,你让全教上下怎么办?”
“还有沙利叶不是,早几年沙利叶还没事的时候,经常代我处理教内之事不是吗?”
“可沙利叶不是你!”
“沙利叶是我弟弟。”
法德勒很少会露出像现在这样严肃的神情,沉静到不像是他。
麦熏被法德勒这句话一下子堵的哽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沙利叶是你弟弟,所以才费心尽力的帮你去找让他恢复的办法。”
法德勒看向他。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结局居然会是这个。”
言罢,麦熏低下了头,不再看法德勒,也不再看周围的任何人,握了握拳,继而转过身,跑出去了。
法德勒也转开了头,没去看麦熏跑出去的背影。
倒像是个正在赌气的人一般。
空气间沉寂了半晌。
最终还是法德勒打破了这沉寂,平静了下心绪,转头看向叶澜灼和玄无滔,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表情,笑道:“哈哈,麦熏就那脾气,莫见怪莫见怪啊,对了对了,月上海棠找到了吗?”
叶澜灼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见状,法德勒面上先是闪过了一丝失望,不过转瞬即逝,继而又笑道:“唉没关系没关系,本尊这么帅肯定能找到的,不急不急。”
等等这跟帅不帅有什么关系……
但法德勒分明是着急的。
闻言,叶澜灼张了张口,刚想再说点什么,一旁的玄无滔先一步开口道:“咆风阁的人发现你开启恒罗境了。”
“什么?”法德勒一愣,看向玄无滔。
“若是让他们抓住了把柄,一定又会来煜戎城找你的麻烦。”玄无滔道:“现下你将教内大多数人都迁到了月牙城,莲封寺里的人已所剩无几,你准备如何。”
“这……”法德勒有些奇怪:“可是我开启恒罗境之事十分隐蔽,应当不会有人发现才对啊。”
“的确不会有人发现。”叶澜灼思索了一下,忽然道:“但是……若是妖物呢?”
“妖物?”法德勒一愣。
“蛇妖帛冶?”玄无滔侧头看向叶澜灼,问道。
“按理来说,鬼境里是不会出现妖物的。”叶澜灼道:“但那天我们却在恒罗境里碰见了妖物,这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咆风阁的人很有可能是根据蛇妖帛冶发现的恒罗境?”
“虽然不知道咆风阁的人是如何与蛇妖帛冶产生联系的,但现下这也是极有可能的猜测。”叶澜灼道:“但无论如何,咆风阁都知道了你已开启恒罗境,而且还说……你是为了将厉鬼放出,祸害人间。”
“厉鬼放出,祸害人间?”法德勒重复了一遍,似是思索了一下,继而忽然一捶手心,道:“这个主意不错啊,本尊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
叶澜灼有些无语道:“那个……教主,我们现在是想问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法德勒看向叶澜灼“我怎么知道。”
“不是。”叶澜灼道:“我看那些咆风阁之人的意思,是要准备集结中原仙域之人打过来的样子,你真的不做什么准备吗?或者派人去跟咆风阁之人解释一下,协商一下?”
“没那个必要。”法德勒慢悠悠道:“他们若想打过来就打过来吧,本尊才不怕他们。”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你们不也是中原仙域之人吗,居然跑来问我怎么办?”
一句话,竟是堵的叶澜灼没话说。
可是法德勒今天的状态好像也不大正常……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咄咄逼人。
“那煜戎城的百姓呢?”
“哦,这你倒提醒了我。”点了点头,法德勒道:“反正本尊马上就要去月牙城了,煜戎城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让他们随意吧,等着过几天本尊也去了月牙城,这里的小朋友们我就不伺候啦。”
叶澜灼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等……”叶澜灼刚想再说点什么,法德勒忽然就招呼一旁的洛弦,道:“千音,听见没,待会儿你就带着教内剩下的所有人去往月牙城,一个不留,知道了?”
“那教主您呢?”洛弦问道。
“我随后就去。”法德勒道:“对了,麦熏也带上。”
“是。”洛弦低头应道,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了。
叶澜灼看着洛弦转身离开的背影,旁边的玄无滔忽然道:“你本应是第一个离开的。”
“沙利叶还在这。”法德勒漫不经心道:“本尊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吧。”
“你可以带着他走。”玄无滔道。
叶澜灼侧头看向玄无滔。
闻言,法德勒嘿嘿一笑,道:“玄兄这是在赶我走?”
玄无滔面色沉静,声音冰冷。
“是。”
法德勒听后,轻笑一声,移开了视现,转而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沙利叶。
叶澜灼愣了愣,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法德勒都说不要煜戎城了,那他何不现在立刻就走?
沙利叶已从恒罗境里带出来,法德勒完全可以现在就带着沙利叶离开的。
但他却偏偏让其他教众先走,自己留到最后?
反应过来的叶澜灼侧头看向玄无滔,玄无滔面色少见的多了一丝凝重。
“本尊说过了,一会儿再走,让他们先离开再说。本尊可是教主,总要有点老大的风范吧。”摇了摇头,法德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玄无滔道:“对了对了玄兄,有件事我要和你单独说说,过来过来。”
“何事?”玄无滔问道。
“跟我来。”法德勒从床边起身,拉着玄无滔往旁边一个小厢房走去,一边拉着玄无滔走一边对叶澜灼道:“那什么,叶兄,借你家玄兄一用啊!”
你家……叶澜灼嘴角抽了抽,法德勒倒是很懂……
见法德勒把玄无滔给拉了去,叶澜灼回头看向一旁的齐椿,道:“那个……小椿,你在这先照顾一下沙利叶,我出去找找麦熏,刚才他情绪有点激动,我不放心他。”
“好好好老大你去吧。”齐椿连忙应道。
叶澜灼转身出了屋子,在院子里四处找了找,没找到,便跑去大厅,便见麦熏果然窝在大厅里的那张软榻上,低着头把整个人都陷入一片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麦熏?”
叶澜灼缓步走过去,低下头,看向麦熏那张埋在阴影里的脸,试探性的叫道。
麦熏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就跟小孩子闹脾气一样,闷不吭声的把身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叶澜灼,继续低着头不说话。
“唉,我知道你不高兴。”叶澜灼见状,叹了口气,坐到麦熏的身边,道:“所以说,我们这次出去也没找到月上海棠。”
一听叶澜灼此言,麦熏的背影先是一僵,继而连忙回过头,看向叶澜灼“真的?”
“真的。”叶澜灼点头“所以你暂且可以先不用担心法德勒和沙利叶换灵穴的事了。”
“……太好了……”闻言,麦熏好似一下子放下心来了一般,叶澜灼又道:“不过,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麦熏侧头,看向叶澜灼。
“咆风阁的人发现法德勒开启恒罗境了。”叶澜灼道。
“咆风阁的人发现了?”麦熏不解“怎么会?”
于是叶澜灼就将之前和法德勒说的那些又简略的同麦熏说了一遍,麦熏听完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说他最后一个走?还让洛弦待会儿把我也一起带走?”
“是……是这样……”眼前的麦熏忽然站起来,叶澜灼被惊了一下,回答道。
“我看他是想死。”麦熏脸再一次阴沉了下来,转身就要往方才法德勒在的房间走去。
“那个……”
“别拦我!”麦熏回头,恶狠狠的看向叶澜灼。
叶澜灼再次被麦熏吓了一跳,脚步顿了顿,道:“不是,我是想说法德勒现在正和……”
麦熏已经走出去了。
“……”
叶澜灼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跟着麦熏一下子闯进那屋,麦熏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法德勒,便看向一旁还处于状况外的齐椿,问道:“教主呢?”
“教主?”齐椿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眼神便落到了一旁的叶澜灼身上。
叶澜灼拼命的朝他使眼色。
齐椿一见,立刻给叶澜灼回了一个明白了的眼神,继而看向麦熏,指了指一旁方才法德勒和玄无滔进去的那间屋子,道:“他们在那里面!”
“……”
叶澜灼很想问小椿你真的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麦熏却是一愣,继而皱眉,道:“他们?还有谁?”
“玄无滔也在里面。”后面叶澜灼只得回道:“他们俩刚才进去说事了。”
“说什么事?”
叶澜灼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麦熏狐疑的看了叶澜灼半晌之后,直接站到门外,竟是一副要偷听的样子。
叶澜灼趁机看向一旁的齐椿,小声道:“我刚才不是拼命使眼色让你别说吗!”
“啊?”齐椿愣了“我以为你是让我赶紧告诉他……”
叶澜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的理解能力我给你零分都有点多。”
齐椿颇不服气“老大你那眼神赶着跟个眼睛不好的似的我怎么能明白……”
叶澜灼看他一眼。
齐椿乖乖闭上嘴不说话。
见麦熏依然站在门口听,叶澜灼刚想上前拉开他,却在一上前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沙利叶是我唯一的弟弟,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毫无怨言。”
是法德勒的声音。
“帝尊可否想过,你之举,对沙利叶来说,太不公平。”
“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都随他去吧,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傻子也好,都无所谓了。沙利叶从小就没过上过什么好日子,一个疯子一样的爹,一个永远见不到的娘,还有一个,哈哈,废物一样的哥哥,自己还天生有疾……我不想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上半辈子的阴影里……”
“那你就想让他活在你的阴影里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再次传来了法德勒的声音。
“实不相瞒……玄兄。其实……沙利叶和我的关系并不好。”
那边的玄无滔没说话。
“从小他身体不好,无论是父亲,还是师父,都特别不看好他,而对我另眼相看……因此,并非此后他会活在我的阴影之下,而是他从小,就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顿了顿,法德勒又道:“所以他从小就不喜欢我,觉得就因为身体原因,我处处比他高一等,特别不公平……这傻孩子从六岁起就没再同我说过一句话,连一句哥哥都没给过我……你想想,他这么要强的人,要是醒来后发现自己灵穴已毁,无法再使用魔灵,你觉得……他还能活下去吗?”
玄无滔依旧是没说话。
“要其他人的话,我劝劝也就过去了……可偏偏是他……也好,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压着他了,搞不好还能缓和一下我们的兄弟俩的关系呢,哈哈……”
“那你……确定不再反悔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法德勒道:“这个季节正是月上海棠开的日子,我相信以玄兄的本事,就算大海捞针,也定能很快就找到。不过,若玄兄不想再麻烦,那玄兄便与我画一张月上海棠的图样,我自己去找也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玄无滔道:“我帮你去找。”
继而门内传来脚步声,似是有人往门口走近了,叶澜灼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躲,待想赶紧跑开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叶澜灼呆呆的看着打开门的玄无滔。
玄无滔的目光先是落在叶澜灼的身上,继而又缓缓地移到了他旁边麦熏的身上。
叶澜灼也看向一旁的麦熏。
却还未待两人看清麦熏脸上的表情,麦熏忽然就转过头去,再次跑掉了。
叶澜灼和玄无滔对视了一眼。
此时里面的法德勒也走了出来,见门口两个人杵在这,问道:“怎么了?”
“刚……刚才你们里面说的话……麦熏听见了……”叶澜灼支支吾吾道。
闻言,法德勒的脸也沉了下来。
本以为法德勒会追出去看看麦熏,谁料法德勒却是不悦道:“这千音跑哪去了不是嘱咐他赶紧带人去月牙城吗,怎么麦熏还在这,烦死了。”
“我估计千音也拗不过他吧……”叶澜灼小声道。
“我可没空去安慰一个偷听墙角的小朋友,我去看看沙利叶。”看样子法德勒是不打算管麦熏了,直接绕过两个人往床边走去了。
叶澜灼转头看向玄无滔。
玄无滔也看向他,道:“你去看看法王吧,月上海棠我出去找就行。”
“可你……”叶澜灼还想说什么,玄无滔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很快回来。”
“……嗯。”最终,叶澜灼还是有些犹豫的答应了。
玄无滔冲他笑了笑,刚想转身出去,叶澜灼却又拉住了他的衣服,道:“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玄无滔看了眼一旁的法德勒,又看向玄无滔,道:“听天由命吧。”
叶澜灼也冲他笑了笑,放开了他的衣服“快去快回。”
“嗯。”玄无滔答应着,便往外走去了。
叶澜灼目送着玄无滔离开,直到人不见了,才转头又看向那已到床边坐下的法德勒,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发觉自己其实什么也说不出来,便只得叮嘱了齐椿几句,又跑出去找麦熏了。
麦熏并没跑远。
叶澜灼这次是在院子里的紫杆柳下找到麦熏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紫杆柳旁的台阶上。
叶澜灼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麦熏似乎察觉到了阴影,连忙抬起头,却在看到是叶澜灼的时候眼神又暗了下去,低下头继续看地面去了。
但那早已泛红的眼眶还是没能躲过叶澜灼的眼睛。
叶澜灼见状,索性就坐到他的身边,侧头看向麦熏,道:“法德勒去看沙利叶了。”
“沙利叶沙利叶,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沙利叶!”麦熏捂住耳朵,怒道。
“你怎么那么像吃醋啊。”叶澜灼抬手将麦熏捂着耳朵的手掰下来,道:“沙利叶是他的弟弟,他自然是要多关心下了。”
“他弟弟?麦熏侧头看向叶澜灼“方才你也听见了,沙利叶从小都没叫过教主一声哥哥,他从来都没把教主当哥哥看过,为什么教主要对他那么好?”
叶澜灼看向麦熏,未说话。
“我父亲是上一任的荣善法王,我从小就是同他们俩一起长大,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为清楚……想当初法德勒不顾教内事物,到处寻找能救沙利叶的方法,若不是我,他今天还能在教主这个位置上吗!他已经被沙利叶耽误的够多了!”
闻言,叶澜灼愣了一下,问道:“可是你之前明明对沙利叶……甚至不惜……”
“还不是因为他!”麦熏道:“沙利叶是法德勒的命,你看不出来吗?若沙利叶出什么事,法德勒连整个施陀教不要了的事都能干出来!”
知道麦熏现在情绪有些激动,叶澜灼只得好声好气道:“别急别急,有话好好说。”
“法德勒对沙利叶再好,他知道吗?”麦熏又把头埋到臂弯里,闷闷道:“他只会把法德勒当成他的敌人,死对头。当初法德勒当上教主的时候,别人的眼里都是恭敬,只有他,那是什么?嫉妒,愤恨,不甘,我看的一清二楚!”
叶澜灼也没想到,之前他只知道法德勒十分在乎自己的弟弟,谁料,这兄弟俩的关系,竟如此不和。
“就算后来他已经半死不活了,法德勒还得为他操心,开恒罗境,找九毒妖血,互换灵穴……法德勒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会领情吗?若不是我后来答应他一定帮他找到,说不定他现在还满中原的跑!”
叶澜灼不禁心想麦熏也的确是为了法德勒操碎了心……
“他还曾不止一次跟我说,沙利叶就是小时候受的苦太多,一直被自己压制着,所以不受师父和父亲的喜爱……可是这关他什么事?沙利叶身体不好是他的错吗?凭什么他要像个赎罪人一般对沙利叶费心尽力?沙利叶受苦是苦,他受的苦就不是苦了?说他是傻子还不服气,他就是傻子,全天下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傻子!”
麦熏兀自抱怨了半天,叶澜灼闻言,只得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与他说。
人受之苦,想必也只有在意的人才能看得到吧。
整天抱怨自己太过受苦的人,是太过在意自己,整天抱怨别人太过受苦的人,是太过在意别人。
法德勒或许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吧。
这样想着,叶澜灼便道:“或许你说的那些,都不是法德勒想要的。”
麦熏侧头看向叶澜灼。
“活着,金钱,权利,地位。”叶澜灼道:“无论是教主之位,还是灵穴,或许法德勒都不曾看重过。之所以你觉得他傻,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你看重的东西。”
麦熏看向叶澜灼,一时无言。
“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我觉得法德勒一点都不傻。”笑了笑,叶澜灼道:“有些时候,尊重他,也是为了他好,就像一开始我也不想让法德勒得到月上海棠,但我现在想通了。随便吧,他开心就好,不是吗。”
麦熏没说话。
“之前我还担心法德勒此举会给沙利叶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但现下看来,他们兄弟俩如此的关系,反倒给法德勒减了不少包袱。”叶澜灼叹了口气:“就随他吧。”
叶澜灼言罢,默了半晌,麦熏低笑一声,却带了一丝泣音。
“反倒头来,伤的却是我。”
奈何,世间安得两全法。
“我从小便与法德勒相识,他的一腔心思,大概全都放在沙利叶身上了吧。”
麦熏叹了口气,又道:“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他的事我也不管了。既然他让我随千音去月牙城,那我就去,本来他就是教主,我是他的手下,他的命令,我就应该绝对服从。”
大有一股破罐子破摔之感。
叶澜灼顿了顿,道:“他也是为了你好……也为了自己好。”
“我又唠叨,脾气又不好,可能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厌恶我了。”麦熏摇了摇头“我去找千音了,你帮我跟他说声吧,我就不去扰他了,省得他再烦。”
“对了。”还没等叶澜灼回应,麦熏又道:“你待会儿跟那个白痴说声,让他别磨蹭也赶紧去月牙城,留在这等咆风阁的人抓现行吗?恒罗境不管他是用来干什么的,是他开的就是他开的,他已难逃其咎,能躲则躲,别仗着自己会点法术嘚瑟的不行,好像不把全天下的人放在眼里似的,况且,他马上就是个废人了!”
麦熏这话说的可当真是不客气,声音也特别大,叶澜灼甚至怀疑他这么大声是不是故意说给屋里面那人听的。
“你确定要随千音离开?”叶澜灼问道。
“不是他让我同洛弦离开的吗。”麦熏道:“他想怎样,我便随他就是。”
“那咆风阁之人……”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处处还要我操心。我要是非赖在这不走,他又好嫌弃我骂我,我何必热脸贴个冷屁股,我还不伺候了呢。”
顿了顿,麦熏又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叶澜灼“怎么,仁朱君舍不得我?”
“没……”
叶澜灼嘴角抽了抽……却是心想,一个倔脾气不可怕,两个倔脾气凑一起那当真是无解,赶着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倔……
罢了,想来法德勒既然将他们支走,定也有他自己的安排,叶澜灼纵然担心法德勒,也不好插手,便只得道:“那你……路上小心。”
“放心。”麦熏看了叶澜灼,只道了句“帮我看好那个傻子”,便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