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镇虽离无象关不远,但到底还是有些距离,两人离开煜戎城之时,叶澜灼心想反正之前在麦熏的怂恿下请了七天的假(并不是),所幸也不御剑了,和玄无滔两个人一路溜达着,乘着马车就去了梅镇。
结果本来几个时辰就可以完成的路程,两人这边走边玩,硬生生就给拖了两天时间。
期间叶澜灼还试探性的问问玄无滔急不急,赶不赶着回去看看妙门宫,毕竟人家是一宫之主。玄无滔则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说妙门宫内还有他师弟白临清坐镇,于是叶澜灼便放心大胆的玩了起来。
待两日后,两人到达梅镇的时候,恰好天空中就下起了小雨。虽然梅镇离无象关的沙漠有些距离,但也位处于西北方,大多数时候总是有些干燥的。今日忽然下起了雨,倒让这几天被旱的不轻的叶澜灼感到了一阵神清气爽。
下了马车,恰好路旁就有贩卖雨伞的,叶澜灼拉着玄无滔便跑过去买了两把,将那把白色的递给玄无滔,道:“快撑上快撑上别淋了。”
“……仙术可以阻隔雨水的。”
“哦对我忘了。”叶澜灼拍了一下脑袋,接着想了想,道:“还是撑伞吧,这里又不同湫水城,看咱俩不撑伞身上也不湿多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魂呢。”
闻言,玄无滔顿了顿,终是接过了伞,撑了开来。
两个人在这边捣弄着伞,一旁那卖伞的见两人没急着走,便忽然询问道:“那个……两位这是……赶路,路过这梅镇的?”
听到这边卖伞人的询问,叶澜灼和玄无滔皆是一愣,回头看向身后那卖伞的小贩。
见那小贩一脸疑问,叶澜灼心里一跳,心想难道这是个npc?
呸呸呸什么npc搁着以为打游戏呢,叶澜灼连忙在脑内打了打自己的脸,复又心想一般小说里这种时候八成就是给线索了……
赶紧听听听听……
果不其然,一旁的玄无滔点了点头之后,那卖伞小贩四下看了看,接着一脸神秘的说道:“容小人多嘴几句,近日来啊,这梅镇可不太平,两位若是能绕道,还是尽量绕道而行吧!”
得,经典npc台词。
一旁玄无滔听后,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何不太平?”
“唉,听口音,两位怕是南方来的人吧。”那卖伞小贩道:“近日来这梅镇闹鬼,附近的城镇都传的沸沸扬扬了。”
闻言,叶澜灼和玄无滔互视一眼。
继而叶澜灼看向那卖伞小贩,问道:“店家可否说详细些?我们两位是湫水城妙门宫之人,或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哦,原来是两位道者!”那小贩一听,面色一喜,刚想说什么,却又染上一丝愁容,道:“唉……怕是……这厉鬼……两位道者也拿它没办法啊!”
闻言,叶澜灼一愣:“什么厉鬼,这么厉害?”
“实不相瞒。”那小贩叹了口气,道:“前几日,镇上已来了几位道者。”
“有道者来过?”
“不错。”那小贩点头:“其中有位道者自称家乡就在梅镇,最近听说梅镇这里不太平,便特意赶回来看看。我们本以为这厉鬼终于可以被驱逐了,谁知……”
“怎么了?”
“谁知……就连这几位道者,都被那厉鬼给迷惑了!”那小贩重重的叹了口气“特别是其中一位道者,甚至为了那厉鬼,打伤了自己的同伴,实在是……一言难尽啊!唉!”
闻言,两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继而叶澜灼又问:“那店家可知,那几位道者从何而来,现下住在镇中哪里?”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别人说,有打听到三人似乎是从鹊桥路而来,现下似乎住在……哦,就离这不远的春来客栈里,你进去一打听就知道了。”
“鹊桥路?”叶澜灼一愣。
接着他猛的反应了过来。
鹊桥路有殷山,而殷山之上,不正是岁寒山庄吗!
“不会是宣师兄吧!”叶澜灼转头,看向玄无滔,问道。
“是上尊?”
“我也不知道。”叶澜灼皱了皱眉“也有可能不是宣师兄,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这么寻思着,两个人向那小贩道过谢,便撑着伞往小贩指的春来客栈去了。
雨水落檐,滴答声响,整个小镇都被雨水朦胧在一片翠色中,宛若古画之中,惊泛涟漪。
“对了,要不……先去找你那朋友?”
一边走着,叶澜灼忽然想起玄无滔之前的话,下意识的问道。
“不用,他不急。”玄无滔道:“先去春来客栈吧。”
闻言,叶澜灼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唉,也不知道此来的人是不是宣师兄。”
“你希望是他吗。”玄无滔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问道。
“也不算是,不过遇上熟人总是好的嘛,况且我也挺想他的。”叶澜灼低下头,看着雨水丝丝落入脚下泥地里,道:“自上次湫水城夜市一别后便不再见,而且我也挺担心寒儿的,若宣师兄来的话,寒儿应该也会跟来……不过我倒是很在意他说的那个……被厉鬼诱惑,还打伤同伴……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到了客栈,问一问,自然就知晓了。”
“嗯。”叶澜灼道:“若是寒儿和宣师兄的话,应当就更不可能了。”
玄无滔顿了顿,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侧头看向他,问道:“那你还打我和叶姑娘的主意吗?”
“不打了不打了。”叶澜灼连忙摆手,心想我这可是豁出去了放弃了自己从这破书里出去的机会啊你小子要以后始乱终弃我可剥了你的皮……
不过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了。
闻言,玄无滔看着叶澜灼,不禁扬了扬唇角,道:“也对,毕竟你都自己把自己的身份归入我妙门宫之下了。”
“啥?”叶澜灼一愣,侧头看向玄无滔,与他的目光对上。
“不知方才是谁对那小贩说,自己是妙门宫之人的?”
“我……”叶澜灼怔了怔,接着刹时想起了自己方才与那小贩所言,不禁道:“我,我那就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玄无滔挑眉。
见状,叶澜灼剩下的解释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只得吐了吐舌头,道:“啊好行行行随你随你,玄无滔我怎么忽然发现你这人平时一副冷冰冰孤高桀骜的模样耍起赖皮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啊。”
“承蒙夸奖。”玄无滔一本正经回道。
被玄无滔这一副假正经的模样逗到,叶澜灼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继而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玄无滔,继续向前走去。
衣袖下,是两个人不知何时又早已拉上的手。
春来客栈并不远,两个人进了店门,收了伞,见那店里就只有个店小二,正一副要打烊的样子,便连忙走过去,问道:“小二,你们老板呢?还有空房没?”
那小二似乎没料到这打烊时竟还有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连忙道:“唉有有有,有的是客房,二位客官请进请进,我们老板有事出去了,我来招待就行。”
一进门,叶澜灼四下看了看,问道:“小二,你们店里怎么这么早就打烊了啊?”
“唉,都没有人来,自然就早早打烊了。”那小二叹了口气,道。
“可是因为……那厉鬼扰镇之事?”犹豫了一下,叶澜灼问道。
那小二一愣,接着看向叶澜灼,惊讶道:“哦……原来二位客官知道此事啊?”
店小二此时露出的这表情……叶澜灼怎么说呢,大概这小二内心活动是这样的:……哇这两个人知道这档子事还来住,人傻钱多吗?
“略有听说罢了。”叶澜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不过,我听说前几日梅镇来了几个道者,不知这厉鬼……”
“唉,快别说了。”那店小二没等叶澜灼说完,便无奈道:那几个道者,现在就住在我们春来客栈。本来还以为来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谁料才第一天,其中那个看起来带头之人就被那鬼魅给迷惑去了。他同伴看不下去,他就直接将其中一个给打伤了,这不,”那小二指了指楼上,道:“现在还躺在里面呢,剩下的一个在里面照顾他,那个被迷惑的不知道上哪去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几位道者我们或许相识,不知小二可否告知我们,那几位道者住在哪一间房?”
“就上面,左数第二间。”那小二道:“那两位要订房吗?”
“给订一……”叶澜灼刚想下意识的说给订一间吧,复又想起来还有玄无滔,连忙想改口道订两间,谁料还没等自己改口,一旁的玄无滔竟直接来了一句“订一间。”
叶澜灼一脸懵逼的看向玄无滔。
玄无滔看着那小二,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小二似乎也想问一句为什么就订一间,但看了看玄无滔那眼神,便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好嘞好嘞,那两位是先去找那几位道者吗?”
“嗯。”叶澜灼连忙点头,接着凑到玄无滔旁边小声道:“你干嘛就订一间!又不是钱不够!”
“不想和我一间房吗?”玄无滔要小声回问道。
“我……”叶澜灼顿了一下,接着道:“不是,这,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玄无滔淡淡道:“都是我妙门宫的人了,还在意这些吗?”
叶澜灼简直要被气笑了,看向玄无滔,道:“玄无滔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一脸冷漠的给我耍流氓,啊?”
“那要我笑着给你耍流氓吗?”玄无滔居然还接他的茬。
“你笑就行,不用耍流氓。”举起一根手指,叶澜灼恶狠狠道。
叶澜灼不禁在心里想这个闷骚要耍起流氓来还真是让人怼无可怼,科科。
没再看玄无滔,叶澜灼转过身去,往左边第二间房的房门走去了。
走到门口,叶澜灼先是敲了敲门,敲了半晌,里面却没有回声。叶澜灼和玄无滔对视了一眼,叶澜灼便唤道:“里面可有人在?”
依然没有回声。
叶澜灼心下疑惑,刚想再次发问,便忽听里面传来声音:“何人?”
陌生的声音。
叶澜灼怔了一怔,心想莫不是岁寒山庄谁门下自己还不认识的弟子?
算了,反正只要是岁寒山庄的人,就算自己不认识他,他也应该认识自己,除非自己敲错门了。
叶澜灼顿了顿,道:“在下叶澜灼,里面是岁寒山庄之人吗?”
话音落后,里面先是沉静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
正当叶澜灼以为里面不会再回应了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人。
是一把剑。
只见那门开后,一把剑忽然猝不及防的飞了出来,叶澜灼一惊,连忙向一旁躲去,玄无滔眼疾手快,手中仙灵一闪,一个向前,已是抬手,控住了那把飞出来的剑。
叶澜灼看了玄无滔一眼,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那此时已经打开的门。
那剑是靠着仙灵刺出来的,门口的蓝色仙灵此时逐渐散去,露出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人。
那是个身着浅蓝色长袍的青年,面色略有些憔悴,正缓步从屋内走到门口。
而待他一出门,一眼便看到了一旁的叶澜灼,先是怔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接着又看到一旁正控制着那剑的玄无滔,面色一惊,连忙低了低头,道:“不知门外竟是天尊,惠志方才多有冒犯,还忘天尊莫怪。”
惠志?
叶澜灼愣了一下,一回忆,接着想了起来。
这人竟是惠志!
未见其人已闻其名,这惠志,同自己一样,是为岁寒山庄五圣君之一的义青君!
知道了对方是谁,叶澜灼这下也不怕叫错人被人看露馅了,连忙道:“原是惠师兄在此。”
“哦,叶师弟。”惠志这才侧头看向叶澜灼,唤道,接着手中仙灵一闪,将玄无滔正控制着的剑收了回来,插回了剑鞘。
此剑,想必就是义青君的随身佩剑,留魄了。
“义青君。”玄无滔看来也认出了此人,见惠志收了剑,沉声唤道。
“实在抱歉,因最近小镇内一到夜间便厉鬼横行,方才我虽识出了是叶师弟的声音,但也不敢放心大意,所以先出剑试探,不想竟冒犯了天尊,实在是……”
“无碍。”知晓了原是误会一场,玄无滔淡声道。
“话说回来,叶师弟,你怎会在此?”惠志转头又看向叶澜灼,问道:“几日前仙域群英会结束,宣师兄回庄内,你没回来,说你出去办事了,等着才会回去,这怎么现下和天尊……”
“哦,我们俩……”叶澜灼转头看看玄无滔,接着回头看向惠志,有些心虚的笑了笑,道:“我们俩恰好碰……”
“我们本就是一起出去办事,恰好听说梅镇最近不太平,过来看看罢了。”没等叶澜灼说完,玄无滔便道。
叶澜灼扶额。
他怎么觉得玄无滔这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呢……
闻言,那惠志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换上了一副懂了懂了的模样,笑了几声,继而连忙闪开门口的位置,道:“那既然你们来了,就先进来坐吧。”
叶澜灼和玄无滔也并未客套,便直接跟着惠志进了屋子。
结果一进屋,叶澜灼便一眼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那人。
万,万芸霜?
叶澜灼刹时识出了那人。
只不过此时的万芸霜,躺在那里,虽看样是醒着的,但却半闭着眼,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面色苍白到吓人,毫无血色。
叶澜灼连忙走过去,看向此时躺在床上的万芸霜,问道:“从雨?从雨你怎么了?”
“别叫了……知道你来了,冰焱。”听到叶澜灼的声音,万芸霜方才一直半闭的眼这才睁开了些许“我没什么力气说话,你就当我给天尊行礼了吧。”
“怎么回事?”叶澜灼抬头看向惠志,问道。
“他……”惠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踌躇了半天,才道:“他是被……被左师弟打伤的。”
“常思?”叶澜灼一愣,又低头看向万芸霜“常思怎么会把你打成这样?”
看这脸色,定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可左念和万芸霜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这样?
难道……
想起之前那买伞小贩和店小二的话,叶澜灼问道:“难道是常思和那厉鬼……”
“……唉!”闻言,惠志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也怪我没有保护好万师弟。”
“究竟怎么回事?”叶澜灼低头看向万芸霜,道:“以常思的修为,他怎么会受厉鬼迷惑,甚至打伤从雨?”
“我也很奇怪,可事实就是事实。”惠志叹了口气,道:“当初还在岁寒山庄的时候,左师弟听说梅镇这边有厉鬼出没,便声称这里是他的故乡,非要过来看看……谁料……谁料才来这的第一天,便……便成了这副样子……”
“那厉鬼何处?如何使常思变成这样的?”叶澜灼问道。
“那厉鬼……那厉鬼很奇怪。”惠志道:“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那厉鬼身居何处,但听说这几天一户郝姓人家的夫人整天满口胡言乱语,我们便起了疑心,想去看看。谁料去见过那满口胡言的夫人后,左师弟竟……竟将我们通通都赶了出去,自己和那夫人独处了整整一夜……”
“那夫人长的倒很好看。”躺在床上的万芸霜用虚弱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万师弟,你莫要再说话了,你这一下伤的不轻,待回到山庄,宣师兄定会惩治左师弟的。”惠志道。
“那他又为何会将从雨打伤?”叶澜灼问道。
“这……”惠志犹豫了一下,继而道:“那日他们两人在里面独处了一夜,将他的家人和我们扔在屋外。我们本以为他是在里面与那厉鬼周旋,还担心他会不会出事,谁料第二日他出来后,竟是与那夫人一副亲密的要命的样子……万师弟一气之下,不理左师弟,拉着我就走了……”
“我没生气,我只是困了,想去睡觉。”
“好好好,小祖宗你别说话了好吗。”惠志一脸头痛的表情,回道。
听惠志这称呼,叶澜灼莫名的就有点想笑,但到底还是担心万芸霜,也没笑出来,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我就怀疑常思的那个相好,常思非说我无理取闹,处处护着那相好,我一气之下想偷偷去查探他那女的,结果被发现了,还跟人家打了起来,常思为了护他那相好,就一拳捣上来了。”
没等惠志继续道,万芸霜已在床上闭着眼把后面的一口气说出来了。
“相好?”叶澜灼一脸诧异。
“就是那个貌美如花的人妇。”万芸霜道。
“她能和你打起来?”
“对,这夫人本身没什么毛病,但我们怀疑她是被厉鬼附身了。”惠志道:“可现在左师弟各种从中阻挠,又打伤了万师弟,我们只能暂时作罢了。”
“那常思现在在哪?”叶澜灼问道。
“他……”惠志刚想说话,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叶澜灼转头,看向惠志,惠志听到那脚步声后,眉头皱了起来。
“他回来了。”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