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玛丽苏哥哥的日子 第67章 长相思·三
作者:怜印夏阁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二日清晨一早,叶澜灼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对面那人闭着眼,沉睡的面容。

  叶澜灼侧躺在那里,也不想扰他,就静静的看着他,细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洒上点点淡墨,轻颤微动。

  叶澜灼抬手,动了动面前那人的睫毛。

  那人的眼皮似是颤了两下,不过仍是没有睁开。

  叶澜灼见玄无滔还没醒,手指顺着他的睫毛,一路下滑,落到了他的鼻尖上。温度在指尖蔓延,宛若融化寒冰。

  忽然想起之前逛夜市的时候,自己手中拿着糖人晃来晃去,一不小心就粘到了他的鼻子上。那时候自己还趁机捏了一下……想到这,叶澜灼暗暗一笑,手上也捏了一下。

  那人仍是未醒。

  叶澜灼想了想,觉得人家还在这睡觉,自己却在这扰人家也不大好,便小心翼翼的起了身,找到昨晚上被玄无滔扯下来的发带,把头发扎起来,看了看窗外。

  屋外那下了一夜的雨似乎已是停了,不过天仍是灰蒙蒙的不见要晴的样子。叶澜灼看着窗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低头方想再看看玄无滔,却见玄无滔不知何时竟已醒了,正半睁着眼看着前方,眼睛好似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无滔你醒了?”叶澜灼低下头,看向玄无滔,问道。

  闻声,玄无滔这才抬起了眼帘,看向叶澜灼,笑了笑“嗯。”

  “睡醒没?”叶澜灼索性就坐在床上,低下头,看着尚还躺在那的玄无滔,问道。

  “睡醒了。”玄无滔答道,顿了顿,也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方才想一些事,出神了而已。”

  “什么事?”

  “没什么,妙门宫内的一些事。”玄无滔道。

  见玄无滔似是不想同自己提起,叶澜灼也不在意,自个儿从床里蹭到床边,道:“那待会儿咱去郝府看看?”

  “嗯。”玄无滔点头。

  昨晚二人和衣而睡,也没怎么费时间收拾,简单整理了一下,不过一会儿便出了门。

  一出门,恰巧就看到惠志也从旁边屋子里出来,一看到玄无滔和叶澜灼两人从同一间屋子里出来,吓了一跳。

  “冰焱,你你你和天尊……”

  “呃,那什么惠师兄我们俩刚才说事来着……从雨怎么样了?”

  叶澜灼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哦。”惠志一听叶澜灼问起万芸霜,便道:“万师弟今日好些了,一大早醒来还问我昨晚上左师弟回来没有。”

  “那常思回来了吗?”

  “没有。”惠志摇了摇头,道:“一晚上没回来,我不放心,万师弟睡着后我还出去找了一下,但是……没找到。”

  “他不是去郝府了吗?”叶澜灼问道。

  “我去郝府问过了,他们说左念虽来过,但他们家老爷没让他进去。”惠志叹了口气,道:“也是,左师弟这事做的……不光是受鬼魅影响,还让人……唉,实在是让人耻笑!”

  想起之前自己还是秦烨的时候,似乎也听人提起过惠志这个人,应该是属于那种思想特别保守的乖乖男类型……叶澜灼不禁也有点同情惠志,先不说来到这梅镇之后发生了什么,让这么一个人和左念万芸霜这两个不正常的人同路那么久,也真是为难他了……

  这么想着,叶澜灼又道:“我们今日也想去那郝府看看,毕竟我平日里与常思关系甚好,此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可……”惠志犹豫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叶澜灼见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惠志摇了摇头,道:“只是自左师弟来了之后,这郝府对于修道之人……就比较排斥,我怕你们过去后……”

  “没事。”叶澜灼道:“被赶出来再说,而且说不定还能找着左师弟。”

  “那我同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叶澜灼道:“从雨还在这,身上还有伤,你留他一个人在这不妥。”

  “……也是。”惠志叹了口气,道:“好吧,这厉鬼的厉害你们也听说了,虽说晚间阴气重,厉鬼横行,但不代表它们白日就不会放肆。恰逢这几天天阴无阳,你们万事小心。”

  继而他又转身看向玄无滔,道:“多谢天尊对叶师弟的照顾了。”

  “无碍。”玄无滔很有礼貌的回道。

  又听闻万芸霜方才虽已醒,但现下又睡过去了,叶澜灼想了想,便不再去扰他,与惠志告了辞,就和玄无滔一同往街上去了。

  天虽阴,但已是雨停,叶澜灼拿了把伞备用,向路人问了路,朝着郝府的方向去了。

  问路的时候也稍稍做了些打听,得知这郝府是镇上最大的一户人家,却是六年前刚刚搬到这梅镇的。到了梅镇后经了一两年的商,之后便大兴土木,买下了块地,建了这郝府。

  前几日这郝府又买下了寨子西北角的一块地,掘地三尺打算再扩建个小院,却恰逢近日梅镇闹鬼,便只得暂时作罢了。

  两人一边走,叶澜灼一边问道:“真的会是恒罗境里跑出来的厉鬼吗?”

  “不知。”玄无滔道:“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为何?”

  “因为帝尊从外部开启的恒罗境,只进不出。”

  “那便不可能是恒罗境里跑出的厉鬼了?”

  “并不确定,因为我也不知,会不会是有厉鬼从里面打开了‘门’。”

  “原来如此。”叶澜灼道:“那也就是说,梅镇之事,其实和法德勒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嗯。”

  闻言,叶澜灼叹了口气。

  罢了,斯人已逝矣。

  两人一路闲聊,倒也未走很远,远远的就看到了那郝府的大门。

  也不知是否是受那些道听途说的影响,远远看去,那郝府,还真好似笼罩在一片阴森气息之下,再加上这阴霾的天气,倒……叶澜灼想了想,倒同那鬼片里的气氛差不多……

  这么想着,叶澜灼便觉后背一凉,不禁抓住了玄无滔的袖子,玄无滔察觉,侧头看向叶澜灼,问道:“害怕?”

  “咳……没有。”叶澜灼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强作镇定道:“就是这宅子我看着,不,不大舒服。”

  呵呵……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叶澜灼真的怕鬼……怕到那种低级鬼屋都不敢进的那种……谁想现在自己居然成了捉鬼的了……想想之前在恒罗境里那些,虽然面目可憎但好歹是被关在牢房里的,而现在……

  叶澜灼咬了咬牙,心想反正自己现在那么厉害还怕什么!狠了狠心,便跟着玄无滔走了过去。

  走到那大门前,叶澜灼先是敲了敲门,敲了半天,却没人回应。

  两人互视了一眼,叶澜灼刚想再敲,“吱嘎”一声,那略有些掉色的漆红木门便打开了一个小缝。

  那小缝里面露出了一只眼。

  叶澜灼被那只忽然出现的眼吓得一哆嗦,复又觉得自己没出息,连忙问道:“请问,这里可是郝府?”

  “……是。怎么了。”

  那眼睛的主人声音冷冰冰的回道。

  “我们想找个人,不知是否在你……”

  “不在。”说罢那人便毫不客气的将门关上了。

  “唉喂!唉喂喂喂!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一见那人把门关上,叶澜灼连忙又敲了几下门,道:“我还有别的事要问,你们老爷在家吗,我们想见一下你们老爷!”

  话音落罢后,过了半晌,门又开了,依旧是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我们老爷不见修道之人。”

  “啥?”叶澜灼一愣,接着问道:“为何?”

  “说不见就不见。”那人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那个你放心,我们和之前那些不是一伙的,绝对不……”叶澜灼刚想苦口婆心的说服这人,忽听门内响起另一个声音“小雁,你趴门上干什么呢?”

  那“眼睛”一听声音,便离开了那条缝。不过门却未关严实,可能是朝身后发出声音的那人看去了。

  “老爷,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什么人?”

  “几位道者。”

  “几位道者?可是前几日那几位?”

  “他们说不是。”

  那边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让他们进来吧。”

  那人说完,过了一小会儿,那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衣着青衫小书童样子的人,不知是不是这天气映得,面色有些许的苍白,弄得他那看人的眼神也阴阴沉沉的。

  想必正是刚才那只眼睛的主人,被那老爷唤作“小雁”的人。

  一把门打开,小雁便用他那阴沉沉的声音道:“老爷请两位进去。”

  “……多谢。”暗暗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雁,低声道了句谢,叶澜灼便和玄无滔进了大门。

  才往门内走了两步,便听身后大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叶澜灼着实被惊了一下,脚步也跟着一顿。一旁的玄无滔却是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叶澜灼的手。忽然被拉住手,叶澜灼抬头看向玄无滔,玄无滔未看他,只看着前方,沉默的向前走去。

  跟着小雁到了厅里,便见里面正坐着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与叶澜灼印象当中的富家老爷倒颇为不同。

  想必,这位便是郝老爷了。

  只见这郝老爷见叶澜灼和玄无滔进屋后,便连忙迎上来,问道:“两位……可是修道之人?”

  “是。”玄无滔答道。

  “那快请坐快请坐,方才是小雁无礼了,是郝某管教不周,两位见谅,见谅。”

  “无碍。”见状,叶澜灼连忙回道。

  那郝老爷此时则连忙将两人引到了一旁的座位上,一脸热情,倒与之前惠志和那小雁所说不同。

  一边坐下,叶澜灼一边看向那郝老爷,一边问道:“郝老爷,在下姓叶,这位是我朋友,姓玄。我和我朋友皆是来自湫水城的妙门宫,本来是来这附近办事,今日路过梅镇,听闻梅镇近来有厉鬼扰城之说,不知郝老爷可知其一二啊?”

  “这……”郝老爷闻言,犹豫了一下,继而道:“要说起来,我们郝府有怪事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梅镇盛传闹鬼之前,我们府就怪事一箩筐,谁知这梅镇出事之后,就全都怪到我们郝家头上来了,觉得是我们郝家把鬼怪给放了出去。”

  “郝府之前就发生过怪事?”

  听叶澜灼这样问道,郝老爷顿了顿,继而道:“叶道者,玄道者,既然此番你二位都来了,我见二位也不像是江湖骗子,我便病急乱求医,直说了吧。想必之前两位也听说过,那道者与我家夫人的事了吧?

  叶澜灼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闻言,那郝老爷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并未怪罪之前那与我家夫人……的那位道者,因为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们家夫人有问题。”

  “郝老爷知道?”

  “不错。”郝老爷叹了口气,道:“其实……早知道来到这梅镇后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当初就不该来。这梅镇地处西北方,是个贸易经商的重要位置。想当初我带着妻儿来这里经商,倒也算一路顺畅。生意逐渐做大后,便在梅镇买了地,建了宅子。可谁知,自从搬进这宅子之后……”

  “之后便怎么了?”

  “开始还没事,后来逐渐的,我家夫人就有些……有些不对头了。”

  “如何说?”

  “我家夫人……”郝老爷道:“一开始就是做梦……梦见……梦见我那去世多念的丈母……”

  “啊?”叶澜灼一愣。

  “对……梦见我丈母,哭,哭着问她为什么要压断她的腿……”

  闻言,叶澜灼不禁皱了皱眉,侧头看向玄无滔,玄无滔依旧是看着前方,叶澜灼见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是墙上的一副挂画。

  “后来我夫人被吓到了,我就外出找修仙之人帮忙驱邪,驱邪之人说我们这宅子建在个阴邪之地,给了我们一幅画,让挂在厅堂里……”

  说罢,那郝老爷便指了指墙上的那副挂画。

  正是方才玄无滔一直在看的那一副。

  “后来呢?”看了一眼那挂画,叶澜灼又看向郝老爷,问道“夫人的情况好些了吗?”

  “后来……”那郝老爷叹了口气,道:“后来夫人的确是好了一阵,但有一天晚上,我夜半醒来,却发现夫人不见了。我吓了一跳,四处找夫人,却是找了一夜,将府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后来应是找到了吧?”思索了一下,叶澜灼问道。

  “找到倒是找到了……却是……却是在镇北的那个惊鸿娘娘庙里找到的……”

  “惊鸿娘娘庙?”叶澜灼一愣。

  “就是供着惊鸿婉尊的庙。我们西北之地乃惊鸿婉尊的故乡,所以一直坚信惊鸿婉尊能保佑我们,而西北之地的城镇多有供奉惊鸿婉尊的庙宇。”郝老爷解释道。

  “为何是在庙里找到的?”

  “我也不知……”郝老爷叹了口气,道:“据夫人自己说她许是梦行了,我们就没怎么在意……结果……结果后来她早晨出现在那惊鸿娘娘庙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

  “后来我半夜不睡觉,偷偷跟着她,发现她似乎确是在梦行,但奇怪的是她走路竟是一瘸一拐的样子。我夫人腿脚向来利索,梦行时如此走路,实在奇怪。”

  “后来呢?”叶澜灼眼睛又瞟到墙上那副挂画上,问道。

  “后来我们也习惯了,毕竟也没出什么大事,只不过就让她晚上都是和衣而睡罢了。但是……几个月前我下令在我宅中西北角新建一处新院子……谁料开始动工不久后……夫人就又出现了新状况。”

  “新状况?”

  “对。”郝老爷点头“忽然就开始……胡言乱语,唱歌,唱戏,说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我们问她,她就骂我们,找个大夫看病,大夫就说夫人是惊吓过度。再想去请道者来看看,却因仙域好像开了什么会……都离开了,找不到人了。”

  “仙域群英会。”轻咳了一声,叶澜灼道。

  “对,对。”郝老爷道:“前几日好不容易等来了几位道者,谁料……唉……都说我府中有厉鬼,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郝某自问这半辈子虽不能说是一件错事未干,但皆是不到伤天害理之过的小事,一直行得正坐的端,不知为何这厉鬼就缠上我们家了……就算真有什么报应,冲着我来就好,我家夫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何苦要受这样的罪呢!”

  郝老爷这边越说越伤心,叶澜灼见状,刚想象征性的安慰安慰他几句,却忽听方才一直沉默的玄无滔发话了:

  “郝老爷,可否将你墙上的那副挂画,摘下来,与我们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