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睿公主一赌送出去了个翁主。
千金一掷,有权任性。
然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皇帝还真把这过家家一般的赌注给证实了,虽给的是次一些的从三品家静翁主诰命,但也足够令诸贵女羡嫉非常了。
皇后心思浮动,本她是气的,气和睿公主以她为筏子所做的邀赏,但到最后,竟不知又哪里想通顺了,亲自接白家姑娘入宫了一趟,仿佛是在朝京都子弟宣告,这添的养女,她认了。
白幼微一时身价倍增。
要知晓,于羽的和睿公主和温华公主俱是于国正一品的公主,而较于国低一级的诸侯国里,王之嫡女可称公主,庶女称翁主。
在国内,这个翁主也仅比于羽低了两级而已。不过自然,若要按照被看重的程度和这身份的正真实境况,那可就相差许多了。
——没有人忘得了,这翁主究竟如何来的,比之白幼微像是逢了大幸得此封号,和睿公主,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
一切尘埃落地,十月份,皇后择了个好日子热心为白幼微办了场宴会,便直接设在宫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和睿公主盛装去了宴上,还带着她的一队侍卫。
能带着侍卫入宫,还能手持刀剑的,全天下只于羽一个。
也就是说,和睿便是在宫里跟人拔了剑,也没人奈何得她。
皇帝给她开的特例实在太多,怕是有一天皇帝将和睿带入朝堂,也没有人会惊讶了。毕竟当年和睿还年幼时,皇帝招大臣商议国事,和睿公主便在隔间午眠。甚至她还住在宫中时,也曾在御书房帮皇帝整理过文案。
于羽一进宴厅里,艳压群芳的妆容和气场便直逼的人不敢直视。
她也不在乎众人姿态,只拖着迤地裙摆慢悠悠晃过厅里,瞧见温华公主旁侧位置空着,便径直掀了裙摆坐下。
于羽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忘了向皇后行礼,总之人已经大喇喇坐下了,皇后面色到底僵了僵,却还是忍住了。和睿公主,也不是第一次这般行事了。
温华却忍不住撇了嘴小声嘟囔:“她来做什么。”
于羽懒洋洋坐着,却忽的在这时转过身来。
她才刚坐下,绯色霓裳铺了满地,此刻蓦然抬头,如寰青丝下那双清冷自矜的眸子露出来,直愣愣的目光直朝向温华。
温华惊了一惊,听得于羽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看我是该搬回宫来了,不然温华这些日子无人管束,礼数又忘光了。”
温华被她语气里的嘲讽和数落气的鼓了鼓腮帮子,于羽瞧着她,闲闲地从桌上捻了个芝麻球塞进了她嘴里。
温华被噎住了,香甜的芝麻球甜到腻人,含在嘴里半吐不吐,难受极了。
她用眼神控诉看向于羽:“你还是住外面吧。最好别回来了。”
于羽还在宫中时,她每每跟于羽见面都要闹点不愉快,但于羽太奸诈了,简直一肚子坏水,每回都挖坑给她,她嘴快说话不太思考,每回都被于羽抓住小辫子反倒一耙。
这是她最讨厌于羽的原因了,抢了父皇的宠爱不说,这么大了,还那么尖酸刻薄没一点爱护幼妹的品性!
怨不得不得齐家公子喜欢!
她怨愤的视线有如实质,于羽也猛不丁板了脸色凑过去,将声音压的极低:“见好就收啊,我最近心情不好,再瞪,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温华瞪得更使劲了。
她不是**岁时会被这个吓哭的小孩子了,于羽敢挖她眼睛试试!
众人不知二人间说了什么,心惊胆战瞧着,还是觉得于羽甩脸子的模样太可怕,只生怕她一个不顺气再甩两鞭子过去。
旁侧,白幼微以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于羽。
众人都瞧明白了,和睿公主这不是来庆贺的,却是来示威的,但白幼微确实不明白,和睿为何要给她一个翁主封号,当真只是为了显示她的尊贵和受宠吗。
不,能在赛马当天跟她说出那种话的和睿公主该不是这般肤浅的人。
白幼微只觉,和睿公主的做派当真是愈发让人瞧不清楚了。
……
齐玄居府养伤一月,于羽派丫鬟送了药过去,索性两府之间只隔了一堵墙,但于羽,却也再未登门造访了。
只偶尔,齐玄养好伤后每日出府上朝时,还能在跃上车驾那短短几瞬里,察觉到一线目光。
京都百姓间有莫名隐秘的消息渠道,闲了也都凑一起窃窃私语,道和睿公主怕是被那齐公子伤狠了,竟旬月未见她张扬明艳的模样了。
这话没有轻视之意,倒……还有点担忧。
和睿早年最是在京都街巷称王称霸的那一个,人人碰见了避之而不及。
在贵族子弟跟前,斗鸡遛狗,射艺投壶,她就没有哪项是不精的。她喜一个人独处,也喜骑马,烦闷了便从宫中御道就跨上马鞍一直往外,越过熙攘街市,也不管被惊散的人群,一气畅快跑出城门。
每每她纵马走过,后面飞扬尘土和人群惊呼声半响不绝。
但京都百姓不讨厌于羽。
和睿所做最坏极的事,也不过是在各茶庄酒楼里羞辱人家饭菜不好,茶品太劣。
比起欺男霸女的某些官宦家公子,于羽张扬是张扬,但每回当街纵马,却从未伤及一人。
便是碰见可怜乞讨的老妇人了,也会停下步子散几个碎银子,偶尔心情好了,还会下马逗弄逗弄小孩子,瞧见有人作乱,她身后侍卫一列排开,都能将人吓跑了。
京都百姓常说,和睿公主在街上行走一圈,京都的治安都变得好了很多。
于羽天生有种傲劲儿和匪劲儿,但这般性情在百姓眼里,有时竟还显得很平易近人。
不过贵族们是无缘得见于羽这般模样了,贵族圈里,能瞧见的,可尽是于羽摆架子跋扈骄纵,恶毒伤人不顾礼数的另一面。
这一年开春,皇帝看不得于羽赖在府里低沉的模样,大手一挥下了封圣旨,将于羽也带去了骊山,去祭奠元后。
这是皇帝每年风雨无阻的行程,于羽也去,但到底碍于皇家那些繁复的规矩礼节,不能如皇帝一样方便。
今年,皇帝准了她去,于羽便尽兴打包了半个公主府,浩浩荡荡去骊山‘修养身心’了。
骊山是块宝地,地平汽暖,山矮水秀,又有温泉汤池若干,除了皇家陵墓在此,底下更是将千石大官、高訾富人及一些中等世家迁徙于此,修建县邑,称骊山陵邑。
繁华之程度丝毫不亚于京师。
为确保和睿公主的安全,府中侍卫也抽调一半,随侍在侧。
于羽坐在朝往骊山的车鸾上,醉生梦死地卧躺在侍卫长怀里,摸着美人的翘臀直呻.吟:“儿砸啊,不是为父懒怠做任务啊,这人生该及时行乐的时候,拦也拦不住啊……”
“父皇实在对我太好了……前一段时间窝在府里冬眠的选择真是太正确了。”
冬日天寒,于羽又是个骄矜性子,没条件时也罢了,再苦都忍得,但若是跟任务不矛盾了,她是半点不肯亏待自己的。剧情里暂时不用她作妖了,她便索性懒死在府里不出门半步。
笑话,府里有美人还要暖融融的炭火,想起来了吩咐厨子煮一个热腾腾的干贝鲜肉馄饨加一个鲔鱼汤,缩在被窝里,被香香软软的美人抱着喂食,简直人生终极追求。
所以为什么要出门?
于羽的懒完全导致了一个结果——众人彻底沉浸在和睿公主心伤情绪低落的假象里,毫无半分怀疑。
也是那些日子起,于羽养成了将侍卫长当成大迎枕的坏习惯。
此时此刻,手下的触感实在太过美妙,于羽不由地轻耸了耸鼻头,更用一种让小八浑身直冒鸡皮疙瘩的婉转语气叹息道:“没办法啊,为父已经完全耽于享乐,不能自拔了。”
#公款吃喝玩乐,就是这么愉悦身心
#泡着温泉看着美男,还不是美滋滋
#这是一个人类根本无法拒绝的糖衣炮弹
被她语气腻歪地青了脸的小八恨不得一指头直戳到她脑门上:“你能不能再有点出息?”
于羽撇撇嘴,决定让天真的儿子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人类的不学无术和不思进取能到达什么程度。于是她咳了咳嗓子,很严肃地回答:
“真的不能呀。”
小八:“……算你狠。”
怼不过她的厚脸皮显然已是既定事实了,小八叹一口气也不再挣扎,“……不过你别忘了,这可是你最后逍遥的日子,皇帝他……”
于羽眸里一瞬间极快地闪过什么,但只片刻,她又恢复了清明,嘴上的话仍是那般不正经:“嘘,别吵吵,最后的晚餐我当然要吃到撑了再说。”
“放心吧儿砸,你享受不到的,为父会全部帮你体验一遍的。”
她啧啧赞叹着拖长了调子:“这纸醉金迷呦~可怜的无法凝成实体的儿砸哟~”
“都~得不到呦~”
“……”
亏它还害怕这货情绪受影响特意提醒!它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摊上这样一个宿主!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终于找到营养液投喂记录在哪了~感谢亲爱的小天使们~扑倒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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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个第一次的体验都是你们给的,好感动讲真,无以为报只有好好码字,今天很晚了亲们晚安加早安`
群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