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一片萧瑟,枯叶满径。秋分气节,风此刻已然带上了寒气。京城中不似边疆沙漠,降雨一次次而来,一场秋雨一场寒,漫天飞絮、素囊银装。
李家的主家府邸位于城东其中一个冷僻的街道。不似徐家那般处于繁华中心,而是幽静绿荫之地。书房内,李裕锡正批阅着桌案上的本子,而李落雁端坐在他对面轻轻地,雍容华贵、仪态得体。
今日是李落雁回门之日,奈何封骐远在边疆,因而只是携了无数车珍宝与一群下人独自回李府,倒也算风光。
李落雁看了眼靠在一旁长椅的男人,蹙眉问道:“爹,敢问这位公子是……”
听闻,李裕锡放下笔杆道:“雁儿,见过四皇子,封骥殿下。”
李落雁微微瞪眼,显然是无比地惊讶。
四皇子封骥,当今圣上封骐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不是在封骐登基那日被一杯毒酒给赐死了么?如今怎地会坐在此处?
难不成当年另有隐情?
李落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封骥。封骥身子单薄,瘦骨嶙峋。脸色一片惨白,眼底下还有浓重的乌烟,一副槁木死灰的样子。
封骥朝李落雁随意地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
李裕锡对李落雁道:“雁儿,你得与殿下好好相处。这位可是你将来的夫君。”
李落雁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裕锡,心底却是翻江倒海。
夫君?
李落雁再次转头看了看封骥,心底满满地厌恶。
封骥见李落雁与李裕锡似乎有话要说,挥袖离开了书房,期间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李落雁。
封骥的身影消失在竹门后,李落雁才蹙眉道:“爹,女儿不愿嫁给他。”
李裕锡嗤笑道:“难不成你还对封骐那昏君产生感情了?”
李落雁语气也转冷应道:“女儿既厌恶皇上,却也不想同那位四殿下一同相处。”
李裕锡定定地看了李落雁好一会儿才道:“爹一看便能看出,那鸿西王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子或许还比封骐更为糟糕难堪。那人眼里只有权势,毫无人性良知,杀伐你嫁给他只会痛不欲生。”
李落雁只觉得这个话题令人厌烦,转而道:“爹有打算将二弟召回京一块儿行动吗?二弟手里有着李家其中一支军队,兵马不嫌多。”
“淮盛他……”李裕锡摇了摇头道:“淮盛的心不在李家,不要也罢。”
李落雁蹙眉。
“爹,他是您的儿子。”
“呵,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他如此喜欢边疆喜欢为皇上卖命,便任由他自生自灭好了。”
李落雁面无表情道:“若是女儿不听话,爹也是任由女儿自生自灭了?”
气氛有些许僵硬,叹了口气,李裕锡才缓缓道:“雁儿……鸿西王终究是难以捉摸与操纵的异国虎狼,我们不是他唯一的选择,而封骥更值得信任。四皇子需要我们的人马,而我们需要他的名誉,里应外合,封骐是我们共同的目的,这样的盟友才是最安全的。雁儿,封骐快容不下我们了,我们须得好好为将来作打算,你切不可任性。”
李落雁只觉得心底凄然,禁不住冷笑,语气尖酸刻薄道:“爹,女儿还当真如那砖头般,哪儿需要往哪儿搬啊。先是封骐,后是鸿西王,如今便是封骥了。”
李裕锡不以为然道:“你与封骐只有夫妻之名而未有夫妻之实,与鸿西王甚至只有几面之缘,依旧是清白之身。”
李落雁气得失了言语,忽然觉得无法与眼前生养自己的男人沟通了。
“女儿告退。”李落雁一拂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碰——”
房门被猛地撞开,李裕锡看着毫无仪态的李落雁,蹙着眉摇了摇头。
“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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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露,温宁安迷迷糊糊间就见封骐打横抱起了自己走向浴桶。
身体接触到温热的水后,温宁安才真正转醒,见封骐也抬腿迈入了浴桶中与自己共浴,温宁安眨了眨眼道:“你没事了?”
“没事。好着呢,前所未有的好!”封骐硬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红光满面,通体舒畅元气十足。
温宁安笑着摇了摇头,红清丹不愧为神丹。
封骐在水中揽过了温宁安,让温宁安面对着他下巴搁在其肩膀上。封骐伸手环过温宁安,移到了那隐秘之地将他的东西给抠出来。
“嗯……”
耳边传来温宁安压抑的吃痛声,封骐叹了口气道:“抱歉,我又失了自制……”
温宁安摇了摇头道:“无妨……是我自个儿先给你下了过量的药。”
封骐心底歉然,每一次欢好后都是灾难,温宁安的身体一定惨不忍睹。思及昨夜温宁安那是怕自己疼才出此下策,封骐既感动又心疼。
吻着温宁安的耳垂与耳廓,封骐坚定道:“我发誓,下次再这样便不做了。”
温宁安低低地笑了起来,挑眉道:“你要自宫?”
“那你不得哭死。”封骐也笑。
“胡说八道。”
两人洗漱了后,温宁安身子朝下躺在床上,封骐则给他上药。
“皇上。”
无影出现在一旁,低声道:“有密报。”
封骐接过后阅了一阵,眉头却是紧紧地蹙了起来,面色凝重。
“怎么了?”
封骐直接将密报递给温宁安。温宁安一愣,随即也不矫情,取过便读。只见蜡丸上报的是李家近日的动静。
封骐冷笑道:“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对于李家,我下的功夫可比徐家多了。”
温宁安颔首,语气严肃道:“招兵买马、四处走动,李家这些动作当真可疑,不得不防。”
“他们图谋不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徐家不过是跳梁小丑,李家才是狠角色,闷鼓敲不响。”封骐眼底一片阴鸷,前世便是李家勾结的鸿西,自己不过是撒手死了,而温宁安却是受尽屈辱……
封骐道:“想必他们也察觉到我想根除李家的心了,因而心生反意。李家那些人,尤其是主家的可都是人精,鬼心思一个比一个多。”
听闻,温宁安不禁感叹道:“李兄倒是异类了。”
封骐面色随即一沉,眼底仿若有狂风暴雨在酝酿喧嚣。
“怿心倒是对李淮盛青眼有加啊?”
温宁安也不怕,伸手捏了捏封骐的脸道:“再青眼有加也比不过怀天啊。怀天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长得好看,武功还高。”
封骐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封骐将药盒收起来后,随即倾身躺在温宁安身旁与他紧紧地靠在一起,成功被顺毛。
温宁安低笑,怎地像个小孩子似的。
封骐道:“我想将东北军调到泉州防备着李家。”
“这样挺好,左右东北军也赋闲,你也可以考虑钦州的驻军,钦州与泉州紧靠在一起,来去也方便。”
温宁安只评兵力分布,绝口不提李家,也不欲多加置喙。
封骐笑了笑,摸摸温宁安的头道:“你是我的妻,无需顾虑,想说什么便说。”
温宁安抬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些弯弯绕绕我不会,你决定便好。”
“好。”封骐道:“你无需操心这些,我会处理好的。左将军替朕打胜仗变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
封骐替温宁安上了药后,给他拉拉被子道:“你好好休息。”
温宁安翻过身道:“我待会儿便要出去了,我们正午之前便要拔营离开。”
封骐先是蹙眉,之后叹了口气抚了抚温宁安的发顶。
“别太累。”
温宁安颔首,随后看着手中还未放下的蜡丸,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朝封骐道:“怀天,你的影卫可否借我一用?左军的影子毕竟在某些方面没有大内影卫熟练。”
“自然,你要作甚?”
温宁安道:“我怀疑军中出了细作。”
温宁安接着与封骐说了之前幽王军与鸿西军轻而易举便侵入风州内部的事。
封骐颔首。
“说得确是,应当是有了内应才能如此。那么你心底可曾怀疑谁?”
温宁安思索了一会儿道:“说实话,我想不出。将领级别的人只有我,李兄、高兄与俞九。李兄与高兄是同我出生入死多年的战友,我第一天入这军营便与他们相识了,是可以相互交托后背的兄弟,而俞九是你信任的人,这么说起来谁都不可能。”
封骐道:“俞九不仅是我信任的人,他对风州也不熟悉,可能性应当可以减少。”
温宁安只觉得头疼。
“若要与敌军里应外合,副将应当也可以做得到。许是我们之中的其中一名副将所为吧,还得再细细盘查。”
封骐道:“我明白了,我会帮你查的,务必尽早除了这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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