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难得还有点暖阳,即便温度并不高,一旦人尴尬起来,脸上还是免不了会有些发烫的。顾家伊刚扮完打女,回首就看见了瞠目结舌莫名惊诧的谢寒柏,不用什么探照仪、读心术,她都能看清楚他这会儿心里在刷什么弹幕:我喜欢的那个软萌软萌的卡哇伊妹子突然变成了一个能徒手打败四个歹徒的壮士疯婆子,反差太大,难以接受啊!怎么办?在线等,很急哒……
谢寒柏本来是抱着英雄救美的心思来的,当然,这也跟常年旷课的他做不出试卷上的考题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管怎么样,就眼前的局面来看,他再英雄此刻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因此,愣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讷讷的解释:“我听说俞光派了人要在今天来堵你,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地上七零八落捂着裆部或者小腹的小混混们,到底是没接着往下说。
“哦,是吗?”顾家伊一时不察,被人看到了这样凶残的一面,也不知是出于尴尬还是过重的偶像包袱,反正脸皮莫名有些辣辣的,“那真是谢谢你了。”
地上瘫着的四个小混混里明显有一个是认识谢寒柏的,见两人认识,赶紧上前去求情:“谢哥,这位女侠,哦,不,是同学,她原来是您的朋友吗?哎呀,我们要是早知道,哪里有胆子过来呀。本来,我们也不想来的。谁愿意欺负女生啊?可是,……,可是,这不都是俞光俞哥下的命令嘛!”小混混苦着脸,“您也是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散兵游勇虾兵蟹将的,哪里敢跟他对着干呀?这也是迫不得已不是嘛,您大人有大量,帮我们求个情吧。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到二中这边来找人麻烦了!”
顾家伊两辈子都没被人打过,心里的气当然还是不下。然而想一想,罪魁祸首还是赵佳佳,又看看那个蓝头发已被她打的脸都肿起来了,到底没再追究下去。当下只挥了挥手,喝了声:“滚!”
那四个小混混于是屁滚尿流的溜之大吉了,顾家伊这才低头去捡自己的书包。捡完书包又想起来自己的零食也被扔了,于是又倒回去走了几十步去捡零食。谢寒柏慌忙也赶过去在边上帮着捡。捡完东西,正想跟她告别,然而事情就那么巧,他站起身,啥话还都没说,就被人给打断了。
“一一,这是怎么回事呀?”因为知道女儿今天期末考完要放假的顾妈妈特意提早下了班来接女儿,结果刚弯过岔道,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疑似是自己女儿的女生正跟个年龄差不多的男生一起在路边捡东西。两个人虽然不说话,看似也没什么交流,但这画面看在顾妈妈眼里硬是觉得诡异、奇怪的让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走的近了,看清楚果然是自己女儿,顾妈妈心头如有警钟在敲,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顾家伊刚捡了最后一包虾条要往塑料袋里放,就听见了母上大人的声音。她转过头,还来不及讲话,白皙的肌肤上那浮起的五个指痕印就直接映入了顾妈妈的眼帘。顾妈妈惊叫一声,慌忙跑过去,心疼的不行:“一一呀,这是怎么了呀?被谁给打了吗?是哪个畜生乌龟王八蛋啊?知道是哪个学校的不?我去找他们老师家长说理去!”
顾妈妈一向自诩为知识女性,从不在儿女面前有什么不文明的表现,却原来一着急脏话也飙的很溜嘛。顾家伊有些好笑,却最终按捺住了,赶忙上前去安抚她:“没事啦!看着严重,其实并没有很痛。”
顾妈妈目光有些模糊:“都怪我来的太晚了!是不是遇上你上次说的那些小混混了呀?”
顾家伊点点头,有些撒娇的拉着她的衣角扭啊扭的:“妈,你不用担心啦。那些小混混后来也挨打了,比我挨的这一巴掌可重多了。”
顾妈妈作为一个杂志编辑,平时见过的事情可多了,脑洞也因此而变得很清奇。听女儿这么一说,再结合刚才看到的场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转过头,望向谢寒柏,一脸的感谢:“我明白了,是这位小同学帮了你。对不对?”她很感激的望着谢寒柏,“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也是二中的,对不对?我得去找你们老师好好给你表彰一下!这样见义勇为的好少年,现在可不多见了。你家长能教育出你这样的好学生,也是不容易。不如你给阿姨留个地址吧,改日我们去登门道谢!”
顾妈妈这误会完全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之外,一时间两个人都呆住了。这一犹豫,顾妈妈就已经一迭声的问了n个问题。谢寒柏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顾家伊想一想,就让她妈妈这样误会也无不可。要不然,就她刚才那犹疑的眼神儿,还不定在那里怀疑她跟谢寒柏在搞什么东西呢!于是冲谢寒柏使了个眼色,要他闭嘴。谢寒柏见此,自然是顺着她的意思不再解释了。当下,只微笑着摆摆手,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想告辞。
然而,他越是什么都不说,看在顾妈妈眼里,就越觉得这孩子实诚、谦虚,心里自然就越喜欢:“你也是初二的吗?跟我们家一一是一个班的吗?刚考完试,挺累的吧?你家远不远啊?诶,这儿离我们家挺近的,要不,小同学你去我们家坐坐吧!正好儿,今儿个为了庆祝一一放假,家里烧了好多菜呢。小同学你也去吃顿饭吧!”顾妈妈很热情。
这就有点儿超纲了。顾家伊想拦阻,却无从拦阻。谢寒柏要拒绝,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丝松动的。两个人期期艾艾不知该如何是好,顾妈妈又是铁了心的盛情邀约,最后一个推辞不过,谢寒柏还真上门儿去了。
路上,谢妈妈还嘘寒问暖的。不过短短的十多分钟,她就已经把谢寒柏的情况打听的差不多了。听说他母亲早逝,父亲又忙生意常年在外,顾妈妈那一腔过于泛滥的母爱不觉油然而生。这还没到家,对谢寒柏的称呼已经从“小同学”变成了“小谢”。
顾家伊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亲亲热热的两个人,简直无力吐槽:没记错的话,前世的时候,对谢寒柏最深恶痛绝,讨厌的不得了的人,也是她娘亲吧?哪怕他后来成了有名的科技新贵,顾妈妈也没改变看法,偶尔报纸上看到他的新闻,还不忘“呸”一声,骂句不要脸的小瘪三!她也不想想,前世时候,谢寒柏是以勾引她这个好学生去早恋的混混痞子小流氓的形象出现的,这一世出现却是以一个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小勇士形象,这待遇怎么可能一样!
到家的时候时间也还早,顾妈妈切了果盘,还张罗了瓜子干果,招待谢寒柏在客厅里坐着。谢寒柏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跟个小学生似的,被这明显比他家要显得温馨得多的装修风格给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趁着顾妈妈去厨房,他望向一边坐在的顾家伊,显得有些惶恐:“我是不是不该来?要不,我还是走吧!”
顾家伊瞥了瞥厨房那边忙碌不停的自家老妈,摇了摇头:“我妈一向热情,要是有什么地方让你不自在了,你别太在意啊。”
谢寒柏也摇了摇头:“阿姨挺亲切的,看得出来,你在家挺受宠的。”
顾家伊笑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那儿聊着,倒有种难得的和谐。约莫过了半个钟头,门铃响了。顾家伊以为是自家爸爸回来了,跟只鸟似的就飞去开门了。结果一打开,苏星栩噘着嘴巴站在外面:“一一,你又没等我!”边说边走进来,把书包扔在门口的柜子上,冲着厨房就是一嗓子,“顾婶婶,我外婆打电话说晚上有事儿要晚点回来,要我来您这里蹭饭呢!”
顾妈妈笑着应了一声:“好嘞!正好儿今天准备了大餐。你不来,我也准备打发一一上去叫你呢!”
苏星栩笑笑,熟门熟路就摸到了客厅,然而目光一接触到沙发上坐着的谢寒柏,脸色明显就变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转过头望向顾家伊,目光沉沉的,似有无数情绪闪烁。
顾家伊有些疑惑。平时看他跟谢寒柏好像并没什么交集啊,怎么这会儿的表情好像还带着些敌意呢?顾家伊摇一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不过倒是把刚刚顾妈妈脑内出来的剧情给他讲了。刚说完,就听见顾妈妈叫她帮忙去厨房择菜了。于是顾家伊应一声就走开了,留下苏星栩跟谢寒柏呆在客厅里,大眼看小眼的,不知有多尴尬。
良久,苏星栩才走过来,做主人状的拍了拍谢寒柏的肩膀,微微笑了一笑:“学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他的表情十分真挚,只是说完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歪又开始嘲讽了,“哎呀,真是想不到呀,这逃课有时候儿也是好事儿啊!还能英雄救美!”
谢寒柏本来没想说什么,但是瞧他这样子,心里莫名不忿。当下,不自觉就朝他勾了勾手,等他凑过来了,才慢条斯理的把事实告诉他:“其实,我去晚了。等我到的时候,家伊就已经把那四个小混混都给修理过了。”
苏星栩一愣,出口就开始指责:“那你怎么还过来?还敢以英雄自居!”说完这话,眼睛又是一瞪,“谁让你叫家伊的?你不能这样叫!”
谢寒柏笑了笑,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是学长你教我的吗?不择手段的英雄救美、挟恩图报!我做的还好吧?”他说完,很舒服的躺在沙发上,表情别提多惬意了,“至于‘家伊’嘛,当然是阿姨允许我这么叫的了。难不成,我还得等你批准吗?”语毕,拿起遥控轻轻一按,就转了一个台。
“不要脸!”苏星栩瞪大眼睛,望着这个厚脸皮的混蛋,简直已经气到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星栩的心在呕血:为什么事情都是我做的,得好处的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