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要拍摄灵犀被群雄截杀身死的戏份。
这是个大场面。
在谢良的原著里,主角是陈祺官。整本小说都是围绕着陈祺官的复仇以及寻宝来展开的。莫说灵犀了,便是灵铛也是个隐藏人物,戏份并不多。所以,灵犀身死的这部分内容是被虚化了,并未多加描述的。
但在电影里,这部分却是剧情转折的一大助力。
电影不同于小说。小说可以让读者花费很长的时间去慢慢欣赏那些于字里行间隐藏着的草蛇灰线,而电影只有短短的90分钟到120分钟去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并且,还要争取做到没有多余镜头,争取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每一分钟都不是无意义的以及无聊、抓不住观众眼球的。
在通览了全部小说,要把它电影化的最初,苏之钰就确定了这场大战值得去扩充以及拍摄。谢良老先生在担任了电影的编剧以后,也倾向于加上这么个大场面。他亲自构思了这场大战的方方面面,并跟高于群编剧一起讨论枝节,最后,苏之钰还亲手画了分镜。
这场戏也许不是整场电影的**,但它将奠定整部电影的基调。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这同时也是苏星栩在这部电影里最重要的一场戏份。
说起来,这还是苏星栩生平头一次拍摄武侠剧。
前世的时候,他演过警察、演过大盗、演过杀人魔王,甚至还演过精神病人,但他倒还从来没有机会去饰演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那时候,他的粉丝最怨念的也是这一点。
“明明颜值逆天,却不演古偶、不演浪漫爱情剧。真是浪费了那样一张脸!”
粉丝看似不满,但真要让他们在古偶、爱情剧跟苏星栩演过的各类逼格闪闪的得奖电影里选择的话,估计他们就是再有怨念,也还是会倾向于他最终走的这条路线吧?
不管怎么说,没拍过武侠剧算是苏星栩的一个短板。即便吊过威亚,演过无数惊险镜头,但是要他在吊威亚的同时还施展出漂亮的招式,同时举重若轻,身姿还翩如惊鸿宛如游龙,肯定也不是件能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天的大场面,便因为他的这些不达标的动作,ng了好几次。
开始,苏之钰还很容忍的拍了拍手示意重拍,然而渐渐的,他便开始不耐烦起来了。
苏星栩骨子里又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自然是越发的按照武术指导教的法子在那里练习。但也不知怎的,就像是鬼打墙一样,越是心急想做好就越是在同一个地方出错。有时候,明明感觉已经练好了,但是一到拍摄的时候,就又开始犯错儿。渐渐的,他也急躁了起来。于是,在苏之钰皱了眉骂他是个四肢不协调的窝囊废之后,苏星栩把手里的长剑往脚下一扔,径直便走了。
苏之钰给他气的鼻子都歪掉了,转过了头来,对着掌镜的苏妈妈就在那里告状:“你看,你看!他还有脸对着我发脾气!整个剧组谁做错了我不骂?他,他,他……,不肖!这个不肖子!真是气死我了!”
苏妈妈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手边的工作,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象征性的安抚了下他:“还不是你先对着他急躁起来的!放心,放心,他也不是对着你发脾气,应该是在懊恼自己怎么做不到吧!你别担心,我让一一去跟他说,估计一会儿就好了。”
语毕,招手让顾家伊过来,示意让她过去跟苏星栩说话。
长辈召唤,怎么可以拒绝?!!!
顾家伊只好点点头,按照苏妈妈的吩咐过去找那个负气走掉的人了。
漠漠黄沙,骄阳似火,除了沙石堆里顶出的几根野草,旁的什么生的气息都看不到。苏星栩穿着一身白衫,长袖飘举,衣袂翩翩的,遥遥望去,真是仙气十足。只可惜本人耷拉着脑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这还是顾家伊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了想,回身去拿了瓶水,慢慢走过去,递了给他。
苏星栩负着手正在那里生闷气,忽然觉得身后有动静,一回过头来,就看见了递水给他的顾家伊。于是,酝酿到一半的怒气又收了回去。他伸手接过水瓶,明显有些讷讷的。
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谈什么说话不说话啊!
顾家伊走了过来:“你还好吧?”
苏星栩于是又想起了刚才在拍摄时候受的挫,刚起的好心情又没了。
顾家伊瞟了他一眼:“我看你动作都记熟了,就是一拍摄就卡壳。是压力太大了,还是怎么了呀?吊威亚本来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要是状态不好就跟苏伯伯说呗,之后再拍也是一样的。”
苏星栩垂眸,深思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没事,我等下就回去拍。今天无论如何,都会拍完的。”
这话明显就有些逞强了。
顾家伊瞪了他一眼:“没准备好的话就之后再拍呀!那么逞强干什么?你以为苏伯伯是你爸爸就会容忍你挥霍剧组的预算了吗?刚刚苏伯伯明显已经在生你的气了好嘛。要是等会儿拍不好,不朝你发火才怪呢!”
她难得如此强势如此大声,苏星栩明显给她吓住了,略微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个威压绑在身上鼓鼓囊囊的,就跟个尿不湿似的!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忽略它的存在感了。但是又要记招式,又要平衡好身体,同时很漂亮的把招式施展出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嘛!”
顾家伊于是不免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像自己这样天赋异禀,上了威亚之后还轻松如平地的人果然还是凤毛麟角的。瞧,眼前这位曾经的影帝大人不是就被这一关给拦住了吗?
苏星栩瞥了她一眼,有些疑惑:“话说,你以前也没吊过威亚,不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你态度挺自在的?”
顾家伊瑟缩了一下,伸手把额前垂落的刘海拨过去,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平衡感比较好呗。”顿了顿,抬起眼看了看他,“要不然,我把你那一段招式练一遍,你跟着我学一下?”
苏星栩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顾家伊于是回头朝他微笑了下,快步跑走,把他刚刚扔下来的那把剑捡了起来,然后又四处逡巡着又翻了一把剑出来,再快步跑回来,一把扔给边儿上站着的苏星栩,另一把自己拿着。然后,右臂前伸,左臂后指,挽了个剑花,之后一个扫腿,带出了大片的黄沙,身姿翩然已极。
她做完这个动作,下巴微扬,对着苏星栩笑了下,示意他也跟着来。
于是,苏星栩拾起了那柄剑,也按照她刚刚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尾势结束的时候,正好站在她旁边。两人一左一右,看起来颇有气势。
顾家伊等他这招施完,冲他点了点头,苏星栩会意,约莫停顿了有一秒,两个人同时腾起身子,剑尖上扬,又是一番动作,倒很有双剑合璧的感觉。
顾家伊刚才跑回拍摄现场捡剑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了,出于好奇心,连苏妈妈都跟过来了。本意是想看看自己儿子这会儿心情怎么样,不意竟然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出于职业的敏感,直接掏出手机就拍了起来。
这时候,苏星栩是刚下戏。顾家伊,则刚上完妆,准备接下来的拍摄。也就是说,两个人这会儿都是白色的古装。此时,赤日正空,而脚下黄沙漠漠,色彩对比相当强烈。两个人的动作又几乎一致,无论是腾身还是扫腿都极具美感。苏妈妈拍着拍着,就听耳边传来了苏之钰的声音:“咦,不错!这镜头跟画面都不错,可以用在电影里,插在灵铛对灵犀的回忆里。”
苏妈妈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恰在这时,两个人的练习已经结束了。顾家伊把剑合在鞘里,转过脸来对他笑了一笑:“我看你剑招没有问题。主要问题就是在对威压的控制上。你要控制好自己的腰部,……”
苏星栩闻言点了点头,表情很柔和,眸光更是幽深幽深的,看的人心里一荡。
苏妈妈大吃一惊,收回手机,拿手臂碰了一下苏之钰,表情很惊讶:“小栩,……,小栩他是不是……?”
苏之钰撇了撇嘴:“你现在才看出来吗?”
苏妈妈抽了一口凉气:“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顿了一下,她又小心看了下周围,把声音压低,“那这事儿,老顾知道吗?”
苏之钰摇了摇头,轻嗤了一声:“你都现在才看出来,老顾那个书呆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苏妈妈颔首,这才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按了下去:“完了完了!我还跟老顾说放心,有我们在这里罩着,一一绝对没事儿的。结果自己儿子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就这么盯上人家姑娘了。这要是被老顾他们两口子知道了,可不是要气死了!”她连连摇头,“小栩也是的!一一才多大,他就这么不安好心了。这可让我怎么面对老顾他们一家啊!”
说曹操,曹操到。顾妈妈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副导拿着个大喇叭,在那边大声吆喝道:“苏导!又来人了!家伊的家人来看她啦!”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