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实习记录 第64章 齐汾的病例 ● 白
作者:妖怪圆滚滚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晚上六点多,姜牧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他今天心情很棒,白天跟他以前的患者沟通了一下,大部分表示可以接受,提前约个见面时间就好。剩下几个略有顾虑,不过也没有明确拒绝,姜牧觉得可以再争取一下。

  完成了答应齐汾的任务,他哼着小曲,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给自己争取点福利来。趁着小家伙开心,不如抓住机会做点该做的事儿。

  从师父的小别墅离开时,姜牧顺手把齐汾最喜欢玩的那台ps4搬回了家,并抱回了一摞游戏,大多是双人游戏。

  由于职业原因,他要学习很多时下流行的事儿,对游戏也比较懂行,但却不擅长。为了不属于自家宝贝,他趁齐汾不在,抓起手柄偷偷练习打游戏,希望可以用高超的技术震住他。姜牧励志要让齐汾从各方面崇拜自己,要是能扑上来抱着自己脖子喊“我爱你”就更好了。

  他沉浸在幻想里,游戏打得非常不专心,死了无数次也没闯过第一关,愤怒地扔了手柄,然后又捡起另一个手柄再接再厉。

  客厅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时针悄悄转了2圈,姜牧第22次看到第一关过场cg,还是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撸游戏。

  已经远远过了齐汾平时回家的时间,人呢?

  除了外科以外,医院是个几乎不会加班的地方。到了下班的时间,自然会有人接班,每个岗位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除非特殊情况,不需要加班来完成任务。

  姜牧玩游戏每死一次就给齐汾打一通电话,现在打了二十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应。

  齐汾不喜欢姜牧去医院找他,姜牧曾经偷偷跑过去找他中午蹭饭,结果被齐汾扔了出来,说他扰乱医院正常秩序。

  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都没有回应,姜牧有点担心,在家里原地转了两圈,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即使齐汾会生气也不管了。先搞清人去哪里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院由于靠近人民医院,人民医院有急诊科,故三院并没有设置急诊。到了晚上总是人烟稀少,只有住院部和宿舍楼依稀亮着灯光,周围树木环绕,远远望去跟闹鬼似的。

  可今天不同寻常,平时早已锁门的门诊楼还开着灯,不时有人影穿梭在被照亮的诊室内。

  姜牧快步走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月光从头顶照下,干枯树枝随风摇摆,地面被照射的影影绰绰。

  门诊楼门口停了两辆警车,姜牧暗暗惊讶,肯定今天门诊出了什么事儿了。

  所以齐汾是被当做证人看管起来了,才不能用手机,连给自己发个信息都不行?

  姜牧一路小跑,脑中回忆认识的几个警界朋友。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己应该都能帮忙把他捞出来、

  如果是大事,嗯……那么就找个会魔法的一起去劫狱吧!浪迹天涯也不错!

  越想越远的结果就是姜牧已经开始期待齐汾犯了大事,俩人之后相约逃跑的浪漫旅程了。

  一个警察站在门诊楼门外,借着门口微弱的照明灯,艰难地拿笔在一个小本上记录。

  姜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帮他照亮。

  “谢谢!”警察头也没抬地奋笔疾书。

  “没事儿。”姜牧借此拉近与他的关系,问道,“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警察随口答道:“有个精神病捅了人。”

  姜牧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安地问:“谁啊?”

  警察这才发觉自己不认识谈话对象,抬头看向姜牧:“你谁啊?”

  “哦,我是这里医生的家属。”姜牧点头致意,“来找我爱人。他这么晚还没回家,有点担心。”

  警察习惯性地认为姜牧的爱人应该是个护士,挥挥手安抚道:“你爱人啊!那没事儿,他们有一部分回家了,剩下地跟去人民医院了,你可以去那里找找。”

  姜牧安下心,他发现自己举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导致手电打下的光在地面画着圈。

  在刚刚听到出事儿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回想起当初让许缄给自己和齐汾做的预言。

  预言的结果一片烟暗,姜牧不知道原因,他也永远不想知道。

  他决定以后还是少让齐汾出门,就算许缄的预言十有九空,剩下那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让姜牧无法承受。

  等齐汾毕业后,就来给自己当助手吧!天天看着他才安心。

  警察写完了笔记,“谢谢!往那边走就好。”他顺手给姜牧指了路,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感叹,“真可怜,被精神病人捅死,对方都不用负责任,在这里当医生真难。”

  姜牧敷衍地附和两句,急匆匆地往人民医院跑。

  听了警察的话,他真的以为齐汾没什么事儿了,在手术室门前看见魏凯时,还松了口气,想着终于找到齐汾了,晚回家不过是因为患者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牧拍拍魏凯:“喂,齐汾呢?”

  魏凯对姜牧过来找齐汾很惊讶,但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无力地指指手术室:“在里面。”

  姜牧没想到齐汾确实在这里,只不过不是在门外,而是在门内。他甚至还懵:“他去里面帮忙做手术?”

  魏凯声音压抑,半捂着脸,“他去上卫生间时,遇到了个精神病,被对方拿刀捅了十几刀。”

  “什么?”姜牧惊恐地怔在原地,感觉全身都虚了,好像灵魂飘到了空中。他颤抖地问:“你在说谁?”

  魏凯抬头看了老友一眼,“齐汾。”

  姜牧难以相信,刚才警察不是说他没事儿么!一定是理解错了吧,一定是吧!

  “他送进去时就已经失去呼吸了。”魏凯继续讲,“发现的太晚了。那精神病锁了门,还是血流道门外,被其他人看到才发现。”

  姜牧吼道:“那现在呢?!”

  魏凯摇摇头:“凶多吉少,那个伤势虽然没刺穿心脏,但很明显刺穿了肺部,很难救活。”

  “不可能!”姜牧想反驳,否认事实,却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机械地望向手术室大门,顶端红色灯长亮,显示着里面正在进行手术。

  姜牧感觉自己的视线穿透了大门,看到齐汾一身血红,无意识地躺在手术台上,生命就像当初微弱的烛光一样,摇摇晃晃地熄灭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术室等熄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短的抢救时间,在门口等待的众人全都意识到最终的结果。

  “怎么样?”姜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甘心地问。

  “对不起,请节哀。”医生说着套路的话,“请问家属来了吗?”

  魏凯:“已经通知了,但还没来,有什么事我帮着办吧!”

  门外几个齐汾的同学不知所措地相望,纷纷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姜牧想闯进手术里,被拦了下来。

  医生:“患者遗体会被直接送至太平间,可以去那里等。”

  姜牧没去。他不愿在太平间见到齐汾,而是固执地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他想齐汾还那么年轻,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人世,他还会走出来,就算是灵魂也好。

  早上仍然乖乖地待在自己怀里,离开时还主动跟自己吻别。他怎么会死呢?

  现在回家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他了?看到他穿着明显不适合他身材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做饭,小心谨慎地走路以防被拖地的围裙绊倒。或者看到他深更半夜坐在床上,专心致志打游戏,不做完任务就不去睡觉。

  但姜牧没有等到,无论是人还是灵魂。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

  他帮助了那么多人,却对自己最爱人的离世束手无策。

  从太平间到殡仪馆,从殡仪馆又到了告别堂,姜牧静静地看着齐汾的告别仪式,看着齐汾的遗体被放到台子上,身上无数刀口隐藏在寿衣下面。他内心毫无波动,宛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齐汾不是这样的。他的齐汾充满活力,逗他时会脸红,欺负过头了还会生气。

  比中间那个冰冰冷冷的躯体可爱多了。

  姜牧看向周围悲伤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是魏凯在忙前忙后地跑着,而没见到齐汾的父母。

  同学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告别,几个妹子流泪流个不停。无数齐汾根本不认识的医生送上花圈,透露着兔死狐悲的凄凉。记者们在门外转来转去,绞尽脑汁想造一个大新闻,努力把齐汾塑造成一位无名英雄,出师未捷身先死。

  杀人的精神病人被警察抓住,关进精神病院。疯疯癫癫地说不出一句正常话,杀人的动机未知。警方猜测很可能只是齐汾倒霉,碰巧出现在他面前,才莫名其妙被捅死。他不用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负责,但已经被送去另一个精神病院进行强制医疗。

  如果齐汾碰到了这事儿,一定会义愤填膺地说世道不公吧!

  姜牧又在独自一人胡思乱想,好似思想脱离了身体,早就是行尸走肉。时间仿佛变成了扁平的,上一秒大家还在哭泣哀悼,下一秒就见到熊熊烈火在焚化炉里烧灼。

  齐汾的躯体被推了进去,从头部到脚部,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变成一缕青烟,孤零零地去了另一个世界,徒留下一堆灰烬。

  姜牧恍惚间看到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整个视野都被明亮的橙黄色充斥,再无其他。他突然想把齐汾从火焰里救出来,于是顺从自己的想法,伸手向前探去。

  静谧的卧室里黯淡无光,窗外天色墨蓝,正是黎明前最烟暗的那一刻。

  姜牧伸着手坐在床上,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谁,在做什么。

  随即他捂脸,低声轻笑。

  被耍了呢……

  真好。

  时间回到新年前,圣诞节后第二天,姜牧找齐汾表白,并定下约定的当天晚上。

  齐汾约了姜荻出来吃饭。

  “我决定帮你。”齐汾开门见山地跟姜荻说,“怎么做?”

  姜荻大喜过望,超齐汾熊抱过来,差点撞翻了一整桌菜。

  齐汾实在气不过被姜牧牵着鼻子走,耍了自己这么多次,竟然还说喜欢自己。他想要小小的报复姜牧,告诉他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可又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耍到狡猾的姜牧。最终约了姜荻,寻求与他合作。

  他不耐烦地推开姜荻,询问道:“有什么计划?”希望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有个靠谱的计划。

  “你去死好不好?”姜荻诚恳地说。

  齐汾:“……”期待他有好计划的我真是个蠢货。

  他站起就要走人,被姜荻拉住袖口,“别走别走,不是让你真去死。”

  “那是什么?”齐汾现在特别理解为什么姜牧见到姜荻就想揍。

  因为他太欠揍了!

  姜荻被问到重点,反而卖关子不说话,嘚瑟地喝了口酸梅汤,那表情好像品了口红酒一般装逼。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人了!”齐汾翻了个白眼。

  “说说说。”姜荻把自己谋划了许久的计划讲了出来。

  他与姜牧的战斗里有3次制造梦境的机会,现在已经用掉2次,都被姜牧逃了出来。他若是仍然单打独斗,肯定还会被轻易识破,所以姜荻找到了齐汾,希望他可以帮助自己完成最后一个梦境。

  姜荻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的完美无缺的梦境:“我要制造一个跟正常世界完全一样的梦,然后把你和那小子都带入梦境。”

  齐汾:“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姜荻摆摆手:“梦境的核心是你,而且你需要去表现得跟平时一样,诓骗姜牧,让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梦境里面。”

  “我怎么能做到让他意识不到?”齐汾追问。

  “你去表白呀!”姜荻露出猥琐的笑容,“姜牧那小子喜欢你,你去表白,他一定会激动地什么都忘了。”

  第二天齐汾就要给姜牧答复,他感叹姜荻这个时间点拿捏的还真准确,不愧是曾经混迹于万花丛中的人。

  姜荻立起一块豆腐,“然后你,啪嗒,”他把豆腐推倒在盘子里,“出个意外什么的死掉,梦境完成。”

  听起来还不错,既满足姜荻需求,赢了姜牧,又满足齐汾的需求,最后自己死亡会吓到他吧,最好吓哭他!

  “可是你的梦境,以我为核心的话,离远了周围就变成浓雾了。”齐汾回忆俩人的第一场比试,“不是直接就露馅了吗?”

  “放心,不会的!”姜荻大手一挥,“我技术哪里有那么渣!”

  这位竟然还会扮猪吃虎,齐汾对他刮目相看。

  “行吧,我答应帮你。”齐汾没怎么思考,单纯觉得挺好玩的,直接应了下来,“但我不保证能骗过他。”

  “没问题!输了我全责。“姜荻拍拍自己胸脯,“那什么时候开始?”

  齐汾咬着筷子,“明晚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俩人愉快地订下计划,并决定不设计太多情节,以免显得虚假,引姜牧怀疑。

  姜荻拿筷子沾了酸梅汤,在盘子里写下“见机行事”几个字。

  齐汾:“……”又没人偷听,干嘛要跟地下党似的偷写???

  姜荻装模作样地抹掉水渍,“咳咳,我一直想这么玩一次了,多帅气。”

  齐汾:“……”你开心就好。

  计划很顺利,得到肯定答复的姜牧完全迈入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沉迷在爱情中一点都没怀疑。

  姜荻建立的梦境很稳定也很真实,齐汾也尽力把梦境当成现实,入戏的表演着自己,哄骗姜牧。

  计划出了个小小的意外:齐汾没料到姜牧确实如此喜欢自己,也没料到和他一起生活会如此惬意。

  一开始他还只是表演着自己的设定,到后来近皆是真情实感的表现,何时是为了计划而演戏,何时是自己真心喜欢这种生活,连齐汾自己都分不清。

  以至于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齐汾在别墅里很是留念,满屋子里乱转,乃至有点不想离开。过几天出了这个梦境,可能就不会在有这么舒适的日子了。

  他盯着别墅外被风吹得摇摆的秋千,正是小时候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玩具,心痒难耐。

  姜牧搂住他说可以常来,齐汾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如果,这些要是真的也不错。

  至于齐汾不愿意和姜牧发生关系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是姜荻的梦境啊,他万一盯着看呢!

  在姜牧各种不甘心地问齐汾真正的原因是,齐汾不能告诉他,憋在心里不断找借口应付。被撩起火来时,一想到可能被姜荻看到,火瞬间就熄灭了。

  虽然姜荻似乎很乐见他俩发生关系,从在装游戏的柜子里莫名发现一箱子g.v时就能看出来了。

  真是猪队友!正经事儿没做,净添乱!

  精神病院来的各种患者也一看就是姜荻的手笔,各种扯淡,怎么连龙族都出来了?这是没得编了吗?太假了吧!亏得没让姜牧看到,否则分分钟暴露。

  然后齐汾最有意见的是自己的死法。

  太!特!么!疼!了!

  姜牧心痛欲绝地在手术室门口时,齐汾正追着姜荻揍,打得他差点让梦境消散。

  “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死法吗!”齐汾怒吼,“非要被捅死吗,还那么多刀!一刀毙命会不会,不会我教你!”

  齐汾掏出把刀子,挥舞着捅向姜荻报仇,美其名曰教学。

  “我错了我错了!”姜荻没骨气地求饶,“我也不知道那神经病会捅那么多刀,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触目惊心,死得也好看。”

  齐汾:“???”被捅死哪里好看了?

  姜荻形容道:“柔弱的少年倒在血泊里,洁白的皮肤被鲜血染红,身上无数伤口,像垂死的天鹅,营造出脆弱的美丽。”

  认为自己既不柔弱也不洁白的齐汾被再次激怒,一脚踹了过去。

  后面的梦境随着姜牧剧烈的情绪波动开始有了崩溃的先兆。时间线乱成一团,景象也趋于虚假,好在姜牧此刻心境更乱,并没有看出问题。

  齐汾不让姜荻做出自己的父母,他不想看到自家父母哀悼儿子的样子。姜荻只得把剧情改为又魏凯组织告别会,继而组织遗体火化。

  参加自己的告别会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如果可以,齐汾再也不想再有第二次类似的经历。

  自己躺在自己面前,抬手摸摸自己鲜活的身体,他觉得躺在那里的不是自己,更像是个仿真玩偶,说不出的怪异,也不知会不会被姜牧看出猫腻。

  梦境的崩溃在加速,尤其在齐汾的“尸体”被送入焚化炉后,时间和空间都出现了小规模的崩塌。

  齐汾紧紧盯着姜牧,看着他的面容因为哀痛而扭曲,自己竟也有些许心痛。

  他抿抿嘴,心疼姜牧这么被他俩人耍,而且自己好像并不如当初预想的一般开心,报复成功的快感也少了一半。

  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齐汾有点后悔这么蒙骗姜牧了。他是个心软的人,恶作剧这种事儿着实不适合他。

  但姜荻兴奋的心脏都要炸掉,他成功的骗过了姜牧,赢了这场比赛的胜利。根据约定,他很快就能见到亲爱的“于晚”了!他摩拳擦掌,都开始思考要穿什么衣服去见她了。

  齐汾在眼睁睁地看着姜牧往火里冲过去抓他时终于忍不了了,大吼:“停下!”

  姜荻吓了一跳,奇怪地瞧向齐汾。

  “停下吧!你已经赢了。”齐汾恳求他,“不再继续折磨他了。”

  “好吧!”姜荻欣然同意。他已然得偿所愿,十分开心,就等着现实里杀到姜牧面前,耀武扬威了。

  梦境就此结束。

  这场梦境在现实里经过了一整晚,齐汾起床时倍感疲惫,还是纯精神上的倦怠,就像熬了整个通宵一般,一点没有睡过的感觉。

  闭上眼,最后姜牧绝望的眼神还在眼前浮现。

  这是梦吧,只是个梦境而已。齐汾甩甩头,把梦境中的一切抛在脑后,爬起床回归现实。

  在梦境中呆久了回来会有不真实的感觉,偶尔会难以辨别何为梦境和为现实。怪不得那么多患者都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出不来,齐汾似乎理解他们了。

  ……这可不是个好事儿。

  好在姜荻的梦境虽然基于现实制作,但所有的一切都靠合理的推断做出来的,等真正经历这一天会发现许多人物和事物都与梦里不尽相同,齐汾努力走了出来。

  齐汾抓狂地发现自己游戏练得级别白练了,任务都要重复做一次,气地他差点弃游。在方柯然出院办手续时,亲切地跑过来约他游戏见面时,都没有期待感了。

  他翻看游戏里的排行榜,瞥到上面前十里的某个人名。在梦里姜牧把它买了下来,还让俩个号结了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有点怀念。

  前一天没休息好,结果他几乎一天都在打瞌睡,早上跟着查房时差点站着睡着了,还被主任点名要求背诵地介绍患者信息。幸亏在梦里也发生过这个事儿,齐汾靠记忆力取胜,就是不注意地加了许多在这个时候还没检查得到的信息,让魏凯后来拿到检查结果时,以为齐汾开了特异功能。

  “你怎么知道的?”魏凯好奇地问。

  齐汾恍恍惚惚:“梦里看到的吧?”

  “……”魏凯无语,“你赶紧回去补觉吧,查完房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了。”

  齐汾恍恍惚惚:“好。”

  他往宿舍回去的都路上就跟梦游似的,闭着眼差点撞电梯门上。以至于发现宿舍门没有锁时也没意识到问题,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然后就被吓醒了。

  姜牧翘着二郎腿坐在齐汾的床上,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神像是要吃人。整个景象看来,给姜牧手里塞把带血的刀子,就可以打上标题《吃人后》了。

  齐汾缓慢后撤,趁姜牧没注意,悄悄退出了房间,重新把门关上。

  问:受害人跑到宿舍堵人,明显气炸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答:请自求多福。

  头不疼了,上下眼皮也不打架了,神清气爽,回去继续工作喽!齐汾转身就溜。

  “你去哪?”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牧斜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重复,“你又要去哪?”

  齐汾胆战心惊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走廊尽头,“去实习。”

  上班时间宿舍楼人少,齐汾害怕自己就算再次被一刀捅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救命。

  姜牧没有说话,眼睛都不眨地瞪着齐汾。后者心虚,他没想到受害者这么快就杀过来了,或者说他一时冲动,下决定骗姜牧时也从没考虑过后果,只想报复他而已。

  齐汾自觉无颜面对姜牧,被姜牧瞪地腿都发软,小心翼翼地说:“那、那我就去实习了。”

  姜牧用动作代替了语言,扯住齐汾胳膊,一把拽进宿舍,关门、上锁。

  齐汾感觉姜牧是真气地不行,手下失了轻重,捏的自己臂膀生疼。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姜牧抓住齐汾,低头问他,宛若即将爆发的火山。

  齐汾搜肠刮肚也不找不到能说得出口的解释,他眼神飘忽,左顾而言他,“你离我太近了……”我无法思考了。

  姜牧挑眉,“太近了是么?”他猛地逼近齐汾,把他甩到床上,自己也随之压在他身上。

  这样更近了喂,身体都贴上了!齐汾感觉对方更生气了,赶忙赔笑着弥补道:“不近,呵呵。”

  姜牧被取悦到,怒火略微平息了一点,他垂着头,气息喷吐在齐汾脸上,“你的解释呢?想好借口了吗?”

  齐汾缩着肩膀往后躲,床垫被压的塌陷下去。姜牧注视着他无力的躲避,然后凑到他威胁道:“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解释,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齐汾思维由于恐惧彻底崩溃,干脆开始装傻,“你说什么?什么解释?”

  “哦?”姜牧若有所思,“梦境里那个不是你?”

  “什么是我?”齐汾感觉到姜牧有点相信了,再接再厉,装傻到底,“你梦到我了?”

  “是啊,梦到你了。我梦到咱俩一起泡温泉,你哭闹地说不要,却不得不软倒在我怀里,释放出自己,把温泉水都弄脏了。”随着讲述,姜牧做出撸.动的动作,然后把手放在嘴边轻舔,色气十足。

  我什么时候哭闹着喊不要了?!齐汾咬碎牙把事实吞进肚子里,皱眉道:“你真变态!”

  俩人对瞪几秒,姜牧突然乐了,皮笑肉不笑,表情比刚才更加可怖。他低声笑道:“如果你认为我还分辨不出真人和假人,那么你就继续装傻……”声音渐轻,最终弱不可闻,给了听者无限恐怖的幻想。

  齐汾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只花了半秒就决定实话实说,“我、我就算是生气你老耍我,所以才配合姜荻的。”

  他感觉姜牧手部移到他的脖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掐死他,惊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也想耍你一次而已。”

  “耍我?”姜牧抚摸他的脖子,手掌逐渐加力,“所以你是在用死亡惩罚我?”

  齐汾颤抖地抓住姜牧的胳膊,生怕他一个冲动真掐死自己,“对不起。”

  姜牧低头埋在齐汾耳边,沉默不语。

  齐汾看不到姜牧的脸色,身体僵硬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似乎过了很久,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慌的感觉慢慢消散,他突然意识到姜牧并没有在掐他,而是按住他颈部动脉,感受他血管的跳动。

  姜牧话锋一转,轻声感叹:“真好。”

  “什么?”

  “你还活着。”

  “……对不起。”

  姜牧调整好情绪,抬起头直视齐汾,“不许再拿自己性命胡闹。”

  齐汾发现姜牧眼圈红了,愧疚地咬咬嘴唇,“对不起。”

  姜牧跟小孩子似的说:“发誓。”

  齐汾顺从地发誓:“我发誓我珍惜生命,不再拿生命胡闹。”

  姜牧这才满意,垂头轻吻齐汾。

  齐汾也毫不吝惜地回应,甚至还抬手搂过姜牧的脖子,让俩人贴的更近。他似乎想用自身的热情去弥补姜牧的伤痛,把自己的歉意传达过去。

  姜牧感受到齐汾的柔软和温热,就像是末日的劫后余生,又像是颠簸流离后的情定终身。他庆幸极了,闭上眼,拦住快要流下的泪水,不让齐汾看见自己的脆弱。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俩人尽情宣泄暴躁的情绪。

  一吻过后,默默对视片刻,回味适才的缠绵。熟料姜牧突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脸色,“那么现在该谈谈关于你骗我的事儿了。”他提前把腿跪到齐汾腿间,双手承载他两侧,防止他逃跑。

  齐汾:“???”敢情刚才是中场休息,这事儿还没翻篇呢是吗?!

  姜牧被齐汾的表情气笑了,手背缓缓沿着齐汾脸庞描绘着他脸部的曲线,“我什么时候说原谅你了?宝贝。”

  齐汾被一声“宝贝”叫的毛骨悚然,“我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话。

  “胆子大了,敢耍我了啊?”姜牧语气揶揄,轻笑道。

  “不敢不敢。”齐汾连忙否认,“我就是开个玩笑,呵呵,开个玩笑。”

  “玩笑?”姜牧眯起眼,“所以梦境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玩笑,是吗?”

  齐汾没抓住重点,作死地使劲点头,“对对对,你看我活的好好的呢,就是个玩笑。”

  姜牧手背继续下划,划过齐汾纤细的颈部,蹭到他胸口处,隔着衣服使劲一拧,怒极反笑,“交往的事儿也是玩笑?”

  “啊!”齐汾被掐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那点惹姜牧不爽了,赶紧送上迟来地否认,“不不不,那个不是玩笑!”

  姜牧手下毫不留情,加大力度拧着,呵斥道,“说实话!”

  衣服粗糙的摩擦,与轻柔的抚摸是全然不同的感受,齐汾难耐地挣扎,坚持道:“真的!只有最后是玩笑。”他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说实话,否则大概就真的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为了加强可信度,齐汾艰难的仰起头,去亲吻姜牧。他个子矮,没有碰到姜牧的嘴唇,反而吻到了他的脖颈上。他技巧生疏,不知该如何吸允,于是怯生生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竭尽所能讨好姜牧。

  姜牧猛然被触碰到喉结,顿时被刺激地深吸一口气。他感受到齐汾生涩的讨好,可怜兮兮的如同在讨好主人的小宠物,躺在他手底下任他欺负。姜牧心底什么火都没有了,反而是另一种火冉冉升起,越少越浓。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姜牧诱惑地说。

  齐汾眨眨眼,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姜牧需要什么,于是主动问:“你、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

  “我猜……”姜牧把跪在齐汾身下的腿往上提了提,碰到齐汾柔软的部位,暗示意义十足,“你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是因为在梦里,怕姜荻看到吧?”

  齐汾这时怎能不懂他的意思,可他上下弱点都掌握在姜牧手里,如菜板上的被扒了鳞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借口?”姜牧揶揄道,“还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了?”他用着商量的语气,手下动作却没有丝毫商量的意味。

  齐汾试图制止他的动作,却反而被抓住双手束缚在头顶,拒绝地话被亲吻堵在嘴里。

  姜牧这次不再考虑齐汾的想法,直接用武力压制住他,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本能。

  学了将近六年的医,齐汾自认为了解人类身体结构,可以准确说出每一个部位名称。但课本上从没教过某块肌肉伸缩性如此大,某个腺体被触碰到产生不同寻常的快.感。他仿佛失了身体知觉,不再记得自己还躺在宿舍床上,全身感官都聚集在身下,难以忍受的疼痛,难以忍受的舒适。

  他在大海里沉沉浮浮,海水倒灌进身体,呼吸被压制,窒息感充斥着身体,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不成句子地求饶。

  “轻点?好啊!”姜牧欣然同意,撤了出去。

  哎?齐汾从最高点被陡然扔下,不解地看着姜牧。

  后者故作悠哉,斜靠在床栏上,拍拍自己大腿,“我不会轻点呢,你自己来。”

  齐汾茫然无措,在蜂蜜里泡久了,既想继续享受,又羞愧的觉得不应当沉沦。

  姜牧蛊惑道:“这是你该补偿我的吧?”

  齐汾脑中浮现出梦境里,眼前人哀痛的面容,立时被内疚包裹,拒绝的动作变成迎合。他主动贴近姜牧,羞愧地闭上眼,慢腾腾地坐下。

  光看他的表情,好似在经历让人崩溃的折磨,但从其某个高昂的部位来看,就又是另一番迷人的风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好可怕!

  车没精力开了……大家先凑合脑补吧23333,等以后有空再写。

  宝贝们不要怀疑我,我绝对是亲妈!!

  齐汾和姜牧可是我头胎!一定会健康茁壮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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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云很白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