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汾抛下青年,气势汹汹地去找姜牧算账,结果他躲在书房里不出来。平时姜牧为了保持品质和自我调节,每天也就约3、4个患者治疗,今天特意安排了一串患者,把时间占着满满腾腾的。要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齐汾在紧关的书房门口转了三圈,又不能破门而入,最后回到客厅生闷气。
青年正在花式洗牌,手法熟练,技巧华丽,扑克在他手里就像黏在手上的玩具。
他看出齐汾在生气,估摸着大概是姜牧又把他耍了,所以才拉自己过来哄他。回头得多骗姜牧几顿饭。
“我来教你变魔术吧?”青年把扑克递给齐汾,问他想不想学。
齐汾知道这事儿跟青年无关,但仍然按耐不住怒火,憋着劲儿说:“不想学。”
“你塔过纸牌塔吗?”青年笑的如沐春风。
“没有。”齐汾摇头,“纸牌塔是什么?”
纸牌塔是一项很考验技巧和耐性的游戏。初学者摆不出一个金字塔,感受却能做出摩天大厦。
想搭出漂亮的纸牌塔,需要极高的计算能力,计算如何每一张牌受力,以及每一个支撑点的承重力。
青年说玩就玩,直接招呼齐汾坐在地方,掏出十几副纸牌,开始动手搭。
齐汾此刻心境不稳,本来并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很容易在纸牌塔不断塌掉之后更加暴躁。但青年经验丰富,一直把控这节奏,逐渐让他的心态平和下来,专心致志地投入在纸牌塔上,并且神奇地越搭越高,竟然跟抹了胶水似的,从未塌过。这对新手来讲简直是不可思议,只能归功于青年教的好。
俩人搭了一下午纸牌,成功地搭出了一座艾弗尔铁塔,一座马来西亚双子塔,一座天坛。正准备进军帝国大厦的时候,姜牧工作完凑过来要跟他们一起玩。
齐汾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晚上6点了,搭个纸牌都能搭几个小时。
他看见姜牧就生气,没搭理他,专心捣鼓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金字塔。
“对不起,别生气。”姜牧立刻道歉,“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齐汾手一抖,金字塔轰然倒塌,只剩下最下面的一个角落侥幸存活。他对姜牧怒目而视,又默默地拿起一张扑克再战江湖。
青年发觉自己任务完成,与姜牧眼神示意后,悄悄离开。
姜牧凑上去帮齐汾恢复金字塔,被齐汾拍开,不让他帮忙。
“先吃饭吧?”姜牧嗒焉自丧地提议,“吃完在继续。”
齐汾有点焦躁,扑克放歪了,最终金字塔最后一个角也没有幸存,塌了一地的扑克。
“吃完饭,明天还继续坑我?”齐汾平淡地问。
“不不。”姜牧否认,“明天我没约人,可以陪你一整天。”
“……哎。”齐汾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姜牧,“我不可能永远不去医院。”
他知道姜牧不断给他安排稀奇古怪的人,就是拦住他,害怕他出事,不让他去医院。可归根究底给姜牧这种不安全感的人还是他自己,齐汾想到此处,气也生不下去了。
姜牧被看的心虚,不敢直视齐汾,捡起一张扑克牌,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数字,“再过几天好不好?”
“没事的,我已经在了半年了都没出事,那不过是个梦而已。”齐汾抓住姜牧的手,用力握住了他。
姜牧不情愿,但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不让齐汾回去实习,他还得毕业呢。
齐汾安慰道:“也没有多久了,春节后没几个月就要写论文毕业了。”
“那你得让我接送。”姜牧松口。
齐无奈地答应:“好。”
姜牧补充道:“还要每小时都联系,不能不回我信息。”
齐汾感觉自己养了个整天撒娇的孩子,“好。”
姜牧还想提要求,齐汾觉得他再胡思乱想下去恐怕会给自己装个定位了,赶紧打断他,“先吃饭吧!饿了。”
虽然多了很多附加条件,齐汾也终于回去继续实习。现在其实已经耽误了很多天,按梦里的剧情算的话,齐汾现在都被火化入土了。
他被姜牧直接送到了三院门口。大半个月没来实习,医院里除了更冷了外也没啥变化。路上遇见许多眼熟的同事,大家纷纷问齐汾去哪里玩了,这么久没见。
“哪也没去,家里有点事。”齐汾敷衍道。
“你都好久没住院内宿舍了。”四病区的小护士徐莹莹敏锐地指出,“是不是谈了女朋友,跟她出去住了?”
齐汾尴尬地否认:“没有的事,别瞎说。”女人好可怕,竟然除了性别都猜对了。
“是——吗——”徐莹莹挑眉,调戏他,“那领子上的口红印是谁的?”
“真没有啦!”齐汾没有上当,苦笑道。
“咦,竟然真没有。”徐莹莹捂嘴乐道,她捧着从食堂买的包子,想吃却烫的难以下口。冷风吹过,包子凉了许多,她边吃边问,“好啦不逗你了。对了,你毕业课题怎么样了?”
齐汾诚实地说:“有几个了,但样本量还是太少。”
徐莹莹指点道:“系统里查过了吗?往年病例。”
“还没有。”齐汾摇头,“等最后再凑不齐,就去系统里搜搜。”
“嗯嗯。”徐莹莹鼓励他,“加油!”
齐汾:“谢谢。”
“哦,对了!一会儿有空来下四病区,我们这正好有一个患者。”她啃完包子,随手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改变了注意,“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过去吧!”
齐汾婉拒:“我得先去看看二病区有没有事。”
“你个实习生能有啥事。”徐莹莹直接按下六层按钮,“也不缺你一个人。走,现在就去。”
齐汾:“……”看破不说破!不要点醒其实我没啥用啊,摔!
一般来讲,四病区的患者要比二病区严重。由于国家政策要求降低医院住院率,许多医院都在病人病情好转后就把病人赶回家治疗,或者多次办理出院入院手续去降低住院率。精神病院比较特殊,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不能随便让他们出院,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本市的几个医院会定期让长期住院的患者转院到其他医院,继续进行治疗。
其实这样对患者也有好处。每个医院医生习惯不同,治疗方案也不同,患者可以尝试多种治疗方法。
一般这类的转院患者会被送到四病区,导致四病区的患者病情比其他病区要严重一些。
所以齐汾不喜欢来四病区,因为这里更像战场。鬼哭狼嚎的,蹲着说自己是蘑菇的,齐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患者裹着厚厚的棉被,在自己面前蠕动了过去。
“呃……”齐汾指着患者问,“你们不怕他悟出痱子?”、
病房中央空调恒温调控,保持温度在25度,正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但捂在被子里却能热出一身汗。
“没办法。”徐莹莹哭笑不得,“他说那是他的壳,每次尝试揪他出来就跟要杀了他似的,只能随他去了。”
“给他换床薄一点的?”齐汾提议。
徐莹莹拍手:“好主意,给他放一床薄被,看他会不会像寄居蟹一样换个壳子。”
齐汾:“哈哈。”
俩人刚绕过在地上爬的不知道蚕蛹还是寄居蟹的患者,齐汾被另一个飞奔的患者撞了个跟头。
“闪开,闪开。”患者一把推开齐汾,继续往前快跑。
齐汾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这好可怕。”我上次来都没这么可怕。
“必须的,前几天正好送来一批转院的患者,都可好玩了。”徐莹莹竖起大拇指。
飞奔的患者冲到走廊尽头,又急速跑了回来,嘴里吼道:“让开!”几名小护士轻车熟路的给他让道。
“他怎么了?”齐汾学乖了,这回贴着墙壁走。
“他嫌弃空气中有各种手机信号,wifi信号,怕辐射。”徐莹莹解释。
齐汾:“那为什么要跑?”
徐莹莹大笑:“跑起来信号就追不上他了啊!”
齐汾:“……”厉害了,我的患者,牛顿都给你跪了。
徐莹莹直接把齐汾领到了目标患者的门口,当齐汾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哭泣的声音时,觉得有些耳熟。
……卧槽不是吧!齐汾恐惧地后退两步。
“没事儿,他就是爱哭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徐莹莹安抚齐汾。她意思意思地悄两下病房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患者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肩膀耸动,把脸埋在手,不断发出沉闷的哭声。
徐莹莹大声地跟他打招呼:“宁静安,今天怎么样呀?按时吃药了吗?”
宁静安哭得眼睛肿成兔子,扭头看着徐莹莹,脸上挂满泪水,气若游丝地回答:“吃了……”
“好乖。”徐莹莹夸赞道,“来,给你介绍个我们可爱的实习生,齐……”
她伸手去拉齐汾,却没拽到人,“……人呢?”
齐汾往后蹦到离病房八丈远的位置,心跳如雷。
还真特么是那小子啊!!!我早该想到了,龙都是真的,这家伙很可能也是现实存在的啊!!!
徐莹莹跑出来找他,“干什么呢?过来呀!”
“不去!”齐汾果断拒绝,“这患者我放弃。”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再被捅几刀,很痛的!而且这回就真死了!
毕业可以延期,命不能丢。
“怎么了?”徐莹莹奇怪地走过来,“为什么放弃?他可萌了,人也很好,会配合你的。”
齐汾打了个哆嗦,人很好?有会砍人的好人吗?还是连续砍十几刀的?
“没事儿,我在一旁陪着你呢!”徐莹莹拽着齐汾往前走。
齐汾原地不动,坚决道:“不去,那患者不行。”
“为什么?”徐莹莹疑惑地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不认识他就学会捅人了!认识了岂不是还得被鞭尸!
“谢谢你,可这人真不行。”
齐汾甩开徐莹莹,一溜烟逃出了四病区,速度比在走廊飞奔的患者还快。
留下徐莹莹困惑不已,眼睛里闪着求知欲,转身跑回去问那个患者是不是跟齐汾有什么神秘的过往。
齐汾回到熟悉的二病区,跟宛若龙潭虎穴的四病区想必,二病区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一般安静祥和。
病区大门外保安哭丧着脸,问齐汾能不能把门内那个患者拉走,说那个患者站在那里,碎碎念地诅咒他好几天了,并且已经从他这代诅咒到他往后第三十四代,马上就要诅咒到三十五代了。
“我不怕他诅咒我。”保安大哥解释,“但跟蚊子似的嗡嗡嗡嗡,烦死了!”
齐汾表示会跟患者主治医生沟通一下,让他来帮忙处理。
“那真是太感谢了!”保安拉开大门,放齐汾进去。
魏凯见到齐汾时,眼里写着“八卦”两个字,看见齐汾跟黄鼠狼看见鸡仔似的。
这几天一直是姜牧强行帮齐汾请了假,直接发信息给的魏凯。魏凯困惑为什么是姜牧请假,姜牧轻描淡写地说齐汾正住在他家里,没有再给他解释。
齐汾顶着魏凯的注目礼,目不斜视地走到更衣室换衣服。
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擦一擦!
不过魏凯顾忌到现在在单位,耳目繁杂,虽然好奇的不行,也忍了回去,没有在办公室里问齐汾。
他让齐汾简要浏览了下最近新收进来的患者,然后交给他一个任务:“你去给11床患者做个评估,我觉得那小子在装疯。”
“装疯?”齐汾惊讶,“意义呢?”
“谁知道。”魏凯表示自己也不理解,“不是有那种没事儿就喜欢住在医院的老头么,医院有人照顾有人管饭,还不花钱走医保。”
齐汾哑然:“咱这是精神病院,谁会来精神病院当度假啊?”
魏凯猜测:“犯罪分子?给自己骗个精神障碍诊断书?”
还真有可能,齐汾服了。
奇葩年年有,精神病院尤其多。他看了下11床病例,诊断是怀疑轻度精神分裂,有幻视、幻听、思维破溃、情感倒错等症状,看起来是一份很普通的精神分裂病例,甚至可以称为典型病例。
“有什么问题吗?”齐汾问魏凯。
“嗯……演技太差?”魏凯犹豫了一下说,“违和感很浓。外加上,他是自己来看病,然后被收入院的。精神分裂患者自己跑来看病的太少了。他对我很防备,你去跟他岁数差距小,可以好好聊聊。”
齐汾接下任务,“我去看看。”
11床患者还是个小鬼,上个月刚满18岁,算是整个病区年龄最小的患者了。
精神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对与未成年的患者诊断都保守而又保守,尽量避免对他们的未来造成麻烦。尤其是现在有的家长,敏感过头,孩子稍微有点叛逆,就怀疑他得了精神病,着急忙慌地往医院送,生怕送完了孩子没救了。这导致医生给孩子诊断是更要谨慎。
收入住院治疗的就更少了。未成年患者不会保护自己,本来没病,却在住院过程中被真的精神病伤害的案子也不是没有。至少齐汾在上课时就听老师讲过好几个。
11床的孩子是自己强烈要求住院的,也不知道当初门诊医生是谁,竟然真的他进来了。
“朱果。”齐汾走进病房,跟他打招呼,“我是齐汾,这里的实习生。”
朱果留着高中时学校强制剪的板寸,脸庞青涩,脸上还有几个青春痘,还只是个半大的小鬼。
他笑嘻嘻地问:“实习医生?”
齐汾否认:“不,实习生和实习医生不一样。”
“哦!”朱果夸张地点头,“好吃吗?”
“……”齐汾决定跟着他的思维方式走,“没吃过,不知道。”
“你可以尝尝啊!找个打火机,把手指头放在火上烤,撒点盐、胡椒,五分钟后就能吃了,嘎嘣脆。”朱果一边说还一边做出动作示范。
齐汾接着他说:“鸡肉味?”
“我喜欢羊肉。”朱果思维跳跃极快,“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齐汾不知道他是在假装思维形式障碍,还是真的有问题,毕竟这个伪装起来太容易,他决定炸一炸这小子。
“我们决定让你出院,”齐汾说,“你的病情并不需要住院治疗,只要回家按时吃药,定期复诊就行。”
朱果明显怔了下,然后表情变得奇怪,认真地对齐汾说,“医生,你知不知道你背后有个东西?”
齐汾:“什么东西?”
朱果缓缓说:“长头发,白衣服,趴在你的背上。”
齐汾面不改色:不要吓我啊小鬼!我可是见过龙的人!幽灵也没少见!
……呜呜呜,万一是真的呢,还是有点可怕,等回家让姜牧帮忙探查一下好了。
“别过来!”朱果突然大吼,坐在床上往后撤,继而躲在床的角落里,在胸前疯狂挥手,仿佛在驱赶蚊子,“别过来!滚开!”
齐汾淡定地看着他抽风,也不阻拦,也不评价。他站累了,从办公室抱了把椅子,坐着朱果抽风。
朱果挥了半天手,又酸又痛,他越挥越慢,终于挥不动了,放下胳膊,眨眨眼看着齐汾。
“累了?”齐汾问他,“继续装,别停。”
“医生,你后面的东西伸出了爪子,勾在你脖子上,你痒吗?”朱果神神秘秘地说,还歪着头,满脸好奇。
齐汾身体放松,翘起二郎腿,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朱果,“我要是再分不清真精神分裂和假的,也别在医院工作了。”他这套动作是跟姜牧学的。
“……”朱果一计不成,开始耍赖,抹着眼泪道,“你欺负人。”
齐汾特想甩他一脸表情包:请开始你的表演.jpg。
朱果委屈道:“你之前的医生都没发现。”
那是因为主治医生不能像我一样不担责任的胡说,齐汾在心里为他们辩解。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真有病,毕竟能自己跑精神病院住院的,就算没精神分裂,也不会是正常人。
“你能别跟别人说吗?求你了。”朱果眼泪汪汪地恳求齐汾,“我不想出院。”
齐汾:“为什么?”
“我出院了会死的。”朱果撅着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表演欲爆棚,“有人在追杀我。”
怎么这一个个都把精神病院当成避难所了?齐汾无语,“那你应该报警,为什么要选择精神病院?”
“因为我真的精神分裂!”朱果瞪大眼睛,指指自己,“真的,我分裂好几个月了。”
齐汾感觉自己快被这小鬼绕晕了。
朱果咬咬嘴唇,“医生你做过梦么?”
齐汾:“做过。”我在梦里还死过呢!
“嘿嘿,我也做。”朱果笑道。
多新鲜啊!齐汾催促道:“讲重点。”
朱果装神弄鬼地说:“但我的梦不一样,我梦到自己穿越了,穿越到别人身上。”
齐汾挑眉,感觉自己又要听到一个离奇的故事。
朱果今年高三,一周要上6节课,每天晚自习到很晚,压力很大。他以前成绩不好,在高三开始时终于意识到需要好好学习了,虽然基础没打好,努力时间迟了点,但凭借着小聪明还是进步了许多。
他逼迫自己学习,拼到整晚都不睡觉。三个月,为了准备一场考试,他熬了一周的夜,突然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发现周围不是自己家了。
惨了,朱果崩溃地想,别是学得太玩命,过劳死,然后穿越了吧!
他面前的电脑上开着无数文件,纷繁复杂,一堆数字,完全看不懂。
他晕过去的时候是后半夜,而现在窗外却是白天。呦!瞧着建筑还不是国内了!
朱果做了穿越人士必做的事,照镜子。
镜子中的身体是而立之年,180的个头,东方面孔,与朱果原先身体截然相反的成熟稳重,身上肌肉恰到好处,既不瘦弱也不臃肿。
朱果对身体外形很满意,但莫名其妙多了十几岁,很是不爽。他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违和感浓重,成功人士的身体却带着小孩的表情。他自觉一点都不适合这个身体。
穿就穿吧,穿到异界大陆多好,建功立业,老婆成群。现在穿到一位大叔身上有什么意思?就算是个帅大叔。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原主还挺有钱的,房间设施很奢华,健身器材,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多屏电脑,还有一套豪华的家庭影院。
朱果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地球上,无论是家用电器,还是衣帽间里的衣物,牌子都仍然是他所熟悉的那个。
他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发现自己的猜想没错,只不过穿到了f国而已,算上时差,就连时间都没有变化,正是他昏过去的那一个时刻。
朱果总结了一下:如果无视岁数,等于其他都没变,就是变帅了和变有钱了。
天啦噜,这不是所有人的梦想吗!朱果现在不反感穿越了,甚至跃跃欲试。他要出去泡妹子,享受生活啦!
“医生,如果你变有钱了,会做什么?”朱果好奇地问齐汾。
齐汾想了想:“出去旅游吧?”
朱果:“可我已经在国外了呀!”
齐汾:“那就出去玩,享受享受。”
朱果掰着手指头,“玩什么?我发现我有钱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一些游戏,可其实那些玩意并不怎么值钱。”
他穿越过去并且有了大笔的银子之后,面临的问题变成了不知道该怎么花钱。有钱没处花也很痛苦的!
阶级不同,差距太大。他一瞬间体会到暴发户的感觉,怪不得都去买衣服买车买房子呢,因为脑中容量太少,对于花钱的概念无外乎那么区区几种罢了。
不过朱果没纠结太久,他兴奋期还没过就又晕了过去,回到了自己那可怜兮兮的高三身体上。
“穿回来了?”齐汾问,那不就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吗?
朱果点头,“是的!然后我自己原先的身体也没有变化,但是我不太适应这羸弱的身体了。等我高考完一定要去锻炼一下。”
齐汾:“这就是你怀疑你得了精神分裂的原因?”
“不不,”朱果摆摆手,“我还没讲完呢!”
那时的朱果只把这个当成自己做的一个梦,然后继续投身学习,专心备战高考。熟料两天后他又穿了,还是在他睡着之后。
f国比国内慢7个小时,这次过去时不在家里,在会议室。
会议室长条桌椅,做了7、8个人,大多白发苍苍,西装革履,原主算是里面年轻的。
朱果扫视一圈,发现大多是白人,只有原主和他旁边的人是亚洲血统。
台上一个老外激动地介绍着自己的产品,叽里呱啦说着不明语种,朱果神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听懂了,就像是大脑自动翻译了一样。
“纪总,你怎么看?”旁边的亚洲人用问他,“有兴趣吗?”
那产品大概是某个大产品的一部分,朱果听得懂他说的语言,却无法理解具体说的是什么东西。
看来这人还是个总裁之类的,目前正在搞投资一类的事情。朱果脑子迅速运转,高深莫测地回答:“回头再对比一下。”
亚洲人露出喜色:“我也觉得前一个更合适。”
朱果第一次参加类似会议,觉得挺好玩的,左顾右看,连会议室里那盆花都觉得新鲜。
讲者讲了半个多小时,朱果听不懂内容,但他听懂了最后的报价。嚯!七百多万欧!他那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算了半天,四千多万人民币呢。
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似乎等他拿主意。朱果大手一挥,批了。
会议室里立刻分为两派,一波人喜上眉梢,另一波人垂头丧气,尤其刚才搭过话的亚洲人,用一种上当受骗的表情看着朱果。
讲者兴高采烈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让朱果签字。他随便翻阅了几眼,发现不止四千万,算上前期准备等零零碎碎的工作,这项目奔着一个亿去了。
他潇洒地签上大名——闭上眼靠身体记忆乱签,毕竟语言都能听懂了,一个签名算啥——自觉身价升高万倍,如今咱也是接手上亿项目的大人物了!
不管是年级还是性格都跟中二差不了太多朱果,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一把当总裁的爽。尤其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
签字后没多久他又穿回去了。
早上弟弟叫他起床去上课,他睡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穷酸的卧室,迷迷糊糊地说:“上课这种事怎么能配得上我上亿的身价?”
“撸出上亿吗?”弟弟嘲笑他,“走啦,一会儿老妈急了。”
之后朱果每隔两三天就会穿过去一会儿,他把这个当做高三学习生活里的娱乐项目,非常高大上的娱乐,几天下来被他霍霍的投资他自己都算不出总值有多少。
由于每次穿过去的时间都不长,妻妾成群是不想了。纪邵杰又洁身自好,身边都没个关系近点的女性。倒是见到了无数跑过来倒贴的女人,欧洲人性格开放,在他面前半露酥胸啊,失误打翻一杯水啊,不要太多!
对这种送上门的女人,朱果都成不屑一顾的状态,统统回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几天以后他成功了听到了“总裁最近脑子有病,我前几天就走路不小心撒了点水出去他竟然也管”的传言。
朱果感叹纪邵杰混的真差,竟然被下属当做脑子不正常,好可怜。
因为时差,穿过去的时差都在下午,偶尔几次在家,大部分都是在单位。
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他再穿过去的时候,总裁办公室里多了一套游戏机和几张游戏光碟,旁边留了个字条:如果无聊可以打游戏,请不要随便与别人交流和签字,谢谢。
这是纪邵杰留给自己的纸条?朱果心里抖了一下,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这一个月给纪邵杰添了不少乱,略有些羞愧。
不过也只是略有而已,霸道总裁他还没玩够呢!才不要荒废时间打游戏。
他扔下纸条,拿起外套,继续跟着助理跑去乱谈生意。他可是特意研究过纪氏资产的人,少几个亿死不了,而且他每次都尽自己最大努力帮纪氏争取到最大利益,他都是在摸着自己良心的情况下花钱的,很有穿越者职业素养的。
朱果仗着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劲浪,还小心翼翼的不留下对方追踪自己的线索。
没过多久,等自己再穿过来时,朱果发现次次都跟第一次穿越一样,在公寓里了。为了防止他捣乱,纪邵杰不出门了。
相比外面的灯红酒绿,家里无聊死了。纪邵杰耽误了朱果当霸道总裁的路,他很愤怒,他要报复。
他冲出门直接泡酒吧泡妞去,路上想到泡妞不是太便宜这小子了么!突发奇想,扭头跑去了gay吧。
朱果还没成年,从未去过酒吧,就更别提gay吧了。他想着为了给纪邵杰添乱,勾搭个伪娘蛮有趣的,结果掉了里面发现根本找不到伪娘,比他还霸气的大老爷们倒是一群一群的,尤其都是老外,一个个高大壮猛,以纪邵杰这身形进去,都跟小白兔似的。
他刚做下,就有人过来请他喝酒。对方坐在他对面特意秀着身材,还不断约他晚上一起出去遛遛。
反正不是自己的身体,朱果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玩的可嗨了,比当霸道总裁还嗨。
为了报复纪邵杰,朱果临走前留了一堆电话,谁约他他都答应,踢纪邵杰把接下来一周的行程都排满了。
至于为什么要报复纪邵杰,没有理由,就觉得好玩而已。
等过了两天再穿过去时,朱果发现自己连公寓门都出不去了,那家伙竟然反锁了大门!
连游戏机都不给他准备了,电视上放着电视剧剧,茶几上一袋瓜子,摆明了纪邵杰生气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打发那批人的,朱果一边嗑瓜子一边偷笑。
几次下来他就坐不住了。纪邵杰给他准备的还全是最无聊的泡沫剧,用高大上的家庭影院播放泡沫剧,效果再好也忍不了,看得他都快老僧入定了。这激起中二少年的叛逆心,不让我做的,我偏做!
朱果通过自己并不怎么高明的手法破解了纪邵杰的电脑密码,开始自学炒股。光是开账户就研究了一个礼拜才搞懂,然后瞎买瞎卖,半个月下来,总资产莫名其妙多了几百万。
他一脸懵逼,兴奋地怀疑自己是炒股天才,从此走上发财致富,人生巅峰!然后他在业余间隙,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下炒股经,有目标有计划的炒,一个月后把一千万本钱都赔光了。
emmmmm……还是不要走这条路了。
这一切他都背着纪邵杰做的,每天炒完还贴心的把电脑还原,清楚浏览记录,关机,跑到娱乐室看电视,装作自己很乖的样子。
朱果一直浪到了三天前。
三天前,他在放学路上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跟踪技巧很生疏,被朱果一下子看穿。
他没有打草惊蛇,装作看手机的样子,用屏幕当镜子偷偷观察。
卧槽,那不是纪邵杰的助理吗!!!他还在拍照,摆明了特意来盯梢的!
朱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正主追过来报仇雪恨了怎么办!穿越什么的竟然是真的啊!!!
“然后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朱果可怜兮兮地说。
齐汾:“你这么就都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没上网查查?”
朱果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没有,查了就没有神秘感了,如果是假的多没意思,如果是真的我该心疼钱了。”
“医生,所以我是真有病!”朱果急切地申明,“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穿越呢是不是?这一定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齐汾说,“世界那么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朱果没料到齐汾作为一个精神病院的医生,竟然会相信他的故事,瞠目结舌。
“而且想知道真假很容易。”齐汾逗他,“你现在出院,看纪邵杰有没有来找你不就好了?”
“你这是谋财害命!”朱果怒吼。纪氏那么大,随便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他这条虫子。小说里的各种酷刑在他心里刷过,他的人生马上就要变成跑马灯了呜呜呜。
齐汾拍拍他安慰道:“怕什么,男子汉敢作敢当。你都成年了,不能逃避,要担起责任。”
朱果辩解:“我做的时候还没成年呢!”
齐汾面无表情。
朱果哭唧唧地哀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哥哥你不能不管我。”
活该!齐汾内心毫无怜惜,甚至有点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天啦噜,我竟然成功的日万了五天!
不可思议,果然孩子不逼不成器。
全文把这个案例写完,再写完捅死齐汾那小子的,加上师叔的故事,付丹伥的故事。算下来好像没几个了呢!
你们还有啥想看的番外,可以随时提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