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主,我败了!”盘龙殿中,风翎单膝在地,一脸严峻的道。
战一龙,龙虎门门主,双眉入鬓,乌发垂肩,青衣紫带,纤指拨弦似一书生,但是是那种深沉明锐,凌厉无人敢造次的书生。
“你擅作主张,私自应敌,自败而归尚可理解,毕竟胜负乃兵家常事,然而让鹰羽卫失去了指天雕,其他兽王必会借机做文章,你好自为之吧!”
“属下知道,此人虽自称梵海潮音寺俗家弟子,然功法并非出自禅门,不知龙主知不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
“你从来不会打听敌人的情况,只会去打败敌人,看来此人让你印象深刻啊!”
“属下只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并无他意!”
“好啦!下去吧!我想你知敌人深浅,赶紧趁着你还是鹰羽卫之主,重新部署应敌吧!”
“是!”
风翎退出后战一龙放出了一只云鸽,朝茫茫的十万大山而去。
风翎知道龙主已经通过三门镜知晓了她与张幸生所发生的一切,也相信龙主已经明白张幸生的深不可测,但是战一龙还是战一龙,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通过刚才一战,风翎看出来了指天雕并没有对张幸生产生敌意,指天雕虽不是什么一等一的战兽,但是生性桀骜,竟然面对一个陌生人没有产生丝毫的杀意这让她很不解。她只得让各兽王遣散所御之兽,增加弟子,以防万一。
从空中俯瞰,虽然龙虎门龙峰虎山居于其中,周围还环峙着各大兽王的山头,周围亦有雪松冰柏相绕,所占地域已是极广了,然而却没有显出三门所在之位的渺小,反而显得三门的庞大壮观。
三门环绕外围成掎角之势,每门由两座高耸入云的峻峰组成,然而却造型各异,似是人工所为,但是想来也没有人能造就如此宏伟的景象。
东南偏东方位双峰如金乌振翅,像是马上就要凌空而起,在峰顶两只尖喙连在了一起,配合脖颈的曲度,似是一轮朝阳悬于东方,想来这是天门了。
西南偏西的双峰更是奇特,两座山峰像两只巨大的鳌鱼分立两边,在峰顶鱼嘴又向中间靠拢,虽然没有合在一起但是四根鱼须却两两相绕,弯曲的鱼身构成了一座优美的门,而在鱼头之上站立着一个双手做向上托举模样的人,他一脚踏着一只鳌鱼头,神气无比。只要是一个知晓一点传说故事的人想必就能猜出这造型就像是脚踏意欲兴风作浪的魔鳌,以护大地安平的地神鲧,恰好张幸生在暗域之界见识过强横的魔鳌,一下就能联想到,而这肯定就是三门中的地门了。
在最北面就是三门中最神秘的生门了,而看上去它也是最神秘的存在,因为根本就看不清。生门周围好像有什么引力围绕着,周围云雾异常浓厚,聚而不散,只有两座峰尖突兀在云雾之外告诉着来访者生门的存在。
三门如三位卫士守护着龙虎门,所形成的结界覆盖了整个龙虎门区域,如果想从其他地方进入龙虎门怕是不可能。
“不知道以火羽箭的神力,能否直接破掉结界?”张幸生心里突然想试试这传说中的三门阵结界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毁了龙虎门的护门结界,只怕就算龙虎门不是女娲那边的也被自己赶到女娲那边去了。
现在张幸生将三门阵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该从哪个门进入呢?蝶影只讲了三门阵三门的厉害,好像没有告诉告诉他该从哪个门进去。站在张幸生的角度,感觉只要能破掉其中一门便能进入龙虎门的地域了,他当然要选最容易破的那门。
张幸生让锋牙在外面等着,如果没有出来就去找瘦虎肥龙他们,而他自己朝地门飞去。锋牙虽然不乐意,但是它不敢违背张幸生的命令。如果说以前锋牙还敢在张幸生面前调皮捣蛋的话,自从张幸生被鱼婆折腾成逆脉绝命的盘古之体后,锋牙就再也没有在张幸生面前肆意妄为了。
张幸生来到天门之外,里面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就是进不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连破阵的机会都不给我!”张幸生莫名其妙,又朝地门飞去。这回倒是进去了,只是进去之后看到的景色却完全不是他在外面看到的景色,他好像来到了另一方世界。
恰巧有个扛着锄头感觉像是农夫模样的身影迎面走来,他想问一下这是哪里,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只听见小孩子般的哇哇声逗得迎面而来的农夫大笑不已。
“莫家嫂子,你家娃娃真有礼貌呀,都会叫人啦!”
“孙大哥莫说笑了,他还不会说话了,想让他叫你也不要这么心急呀,呵呵······”两人欢笑着擦肩而过。
张幸生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襁褓中的孩子,他想看清这个抱着他的女人的模样,但是总感觉好像有一层薄纱覆盖在这个女人的脸上似的,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温柔而慈爱的神情,他能看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却就是看不清她的样子,让他心里很是烦乱,他觉得他心里无比的渴望去铭刻这个女人的容颜。
张幸生努力未果后改而查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座很宁静很秀美的村庄,村庄四周被群山环绕,其中有一座山上还绕着云带,云带之中不时的响起奇异的响声,似是有人在挥舞的马鞭。张幸生感觉这里无比的熟悉,然而他又想不起何时他来过,就像那个女人的脸似的,无比的陌生又无比的亲切。
这个女人抱着他进入了一户农家,农家周围是用木桩建成的围栏,围栏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之上挂满了像铃铛似的紫色小花朵,很是漂亮。院子里几只母鸡啄着食,左边有一道深井,看挂在上面干枯的绳索来判断应该是口枯井,院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四方小竹桌,看样子是这家主人小酌几杯的地方。张幸生想着无论什么样的人看到了这样的农家小院都会忍不住想进来小坐会儿,唠唠一天的生活趣事吧。
正当张幸生观察着这座农家小院之时,这个抱着他的妇女突然跪了下,原来是她看到了天空之中飞来了几只大鸟,大鸟上还站着人,估计是误认为他们是天神了。
“那不是龙虎门的鹰羽卫吗?”张幸生心里嘀咕着,只见他们飞快的进入了云带又飞快的出来了,没有做片刻的停留,紧接着那像挥舞马鞭的声音异常剧烈的响了起来,突然群山开始坍塌,巨石翻滚毫不留情的碾压着村庄,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幸生使劲的乱舞着四肢,他想叫她快点跑,他想冲出去救人,奈何他此时只是个襁褓里的婴孩,无法说话,也不能行动,只能一个劲的乱舞着手脚。
也许是他的挣扎惊醒了一直颤抖着身躯匍匐在地一动也不动的妇女,她慌张的冲到院子中央,将那张小竹桌拖到井口旁。她试了下绳子的强度,然后先将他放到了井底,然后将桌子覆盖在井口,掀开桌子自己也钻进了井里。
妇女在黑漆漆的井里哪怕身躯同整个大地一样颤抖着,她也还是温柔的抚摸着哭喊乱动的张幸生,安抚着他,直到大地恢复了平静,张幸生不再乱动哭喊。
在黑暗中张幸生感觉到这个妇女一次又一次的喂养着自己,张幸生也感觉到这个妇女的生命一丝一丝的抽离着。他开始恐慌了,不是害怕黑暗笼罩着他,也不是害怕封闭浑浊的空间让他窒息,而是那种真切的感受着挚情挚爱的人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丝一丝无可挽回的流逝而他自己却无法抗争的恐慌,仿佛在眼睁睁的看着命运在他面前凌迟着一切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和物!
张幸生闭上眼睛,祈求着黑暗吞噬他的生命,不要让他再醒来。
可是如果他不再醒来,春蕊会不会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像在云麓门一战时那样葬身朱雀海,你的解脱并不会让灾难怜悯你而停止降临,只有像战士一样忍受、面对、战斗才是让一切力量颤抖臣服于你的唯一途径,只要足够强大,黑暗也将无法消解我战胜你的意志,哪怕你是死亡!
“龙主,阵位转移,他已经破了地门了!”风翎从来没有讲过有人能破地门,更别提天门和生门了。
“一个为了别人而强大的人是真正的勇者,地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摆设!”三门镜前,战一龙目光闪耀,看着阵内的张幸生似乎在思考什么。
张幸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睁开眼睛,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他已经恢复原样了,只是眼角多了一串泪珠。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置身于那个夷为平地的村庄,而是回到了天门之外!
“我不是从地门进去的吗?怎么到了天门之外了!”张幸生抬头望了望,锋牙正张开着它巨大的羽翼在他的头顶上盘旋。
“看来这三门阵是一门一门破的,现在应该是天门了。”张幸生思索着走进了天门之中,刚一进入,看到眼前一片火海,张幸生下意识的收脚想退回去,然而此时他身后也同样成了一片火海。
而这一片燃烧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笑儿的家,拉玛古拉峰之下的村镇,不断的有人从他身边惊慌的跑过,不时他还能看到凶兽窜出来。张幸生想都没想,执箭而上,打倒了一头又一头凶兽,突然他发现别人很怕他,那些从他身边跑过的人遇到他变得更加惊慌了。
张幸生不知道怎么回事,朝他们逃跑的反方向跑去,也许那里的人更危险。
此时他发现一名男子,双眼通红,手持羽箭,疯狂的在火中砍杀着活动的物体,人也好兽也罢,无一能逃得过他手中的羽箭。
“那·····那····不是火羽箭吗?那个人不是我吗?怎么会这样?”张幸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看到自己手持火羽箭疯狂的杀戮着,不带一丝表情,不带一丝犹疑,这些曾经他熟悉的面庞瞬间倒在他脚下的血泊之中。
张幸生飞身向前拨开他正要刺向一个中年女子的火羽箭,怒不可遏的道:“你到底是谁?”
“你没看见吗?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哈哈······”这时一个拄拐老婆子出现了,张幸生知道她不是别人,就是鱼婆!
“胡说,如果他是我,那我是谁?”张幸生有点恼羞成怒的道。
“你就是他呀!你看他的火羽箭,你看他的容貌,你看他杀戮的招式,不都是你吗?你在感受下杀戮的感觉,是不是很熟悉,很痛快,让你非常享受!”
“你胡说!”张幸生彻底被激怒了,抽出火羽箭朝鱼婆刺去,然而鱼婆在他箭到之时却烟消云散不知所踪了。
没有了张幸生的阻挡,那人又开始继续杀戮了,张幸生飞身一脚从背后将那人踢飞了出去,算是打断了杀戮的动作。
在那人飞出去之时,张幸生也感觉到了背部剧烈的疼痛。
只是他来不及查看,趁着那人起身的延误上前与他斗在了一起,奇怪的是无论他出什么招,那人就还他什么招,根本就不去格挡,张幸生划他一箭,在张幸生的同一个地方也会出现一道口子,同样鲜血直流,他刺张幸生一箭,他在同样的地方也会受伤。
“难道他真的是我?”张幸生一步越开,与他对峙着。
“说了,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并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你,你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你想逃避你的所作所为,这可不是顶天男儿所为呀!哈哈······”这时鱼婆又出现了,让张幸生恼火不已,但是他又不敢去攻击鱼婆,担心他一离开,面前的这个自己又开始行凶。
“难道那天我是这个样子?”张幸生想起跟瘦虎和肥龙回到拉玛古拉山的时候,那些村民看到自己的样子,想着自己都有点后怕。
“你好像承认了他就是你了!你打不过他,他也打不过你,你伤他就是伤你自己,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做个旁观者吧!不然自己的小命也丢了就不划算了!”鱼婆好像看穿了张幸生的心思,戏谑的道。
“真的吗?如果他是杀戮的我,而我是理智的我,我想理智的我是不会让杀戮的我胡作非为的,那怕同归于尽!”说完张幸生举起火羽箭毫不犹豫的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微笑着看着惊恐不已的鱼婆,同归杀戮的张幸生烟消云散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在里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就出不来了吗?为什么他直接进入了生门?”风翎不解的道。
“他没有逃避自己的阴暗,选择了面对,甘愿为别人而牺牲自己,此谓勇者无畏,破天门之道便在这里!”战一龙还是之前的姿态,依然像是在思索什么。
“难道他知道怎样破三门阵”
“不!他不知道!三门阵的破法连历任龙虎门门主都不知道,何况是他,这些都是他的本性反应,没有人可以在三门中演戏,那样同样会困在阵中,灰飞烟灭。”
“世间尽然会有这样的人?”风翎注视着张幸生的脸,好像要记住他脸庞的每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
张幸生以为自己一命呜呼了,然而感觉清风吹拂着他的脸,阳光温暖着他的身躯,偶尔还能听到鸟鸣声。“这不应该啊?”张幸生想着。
他试图着打开眼睛,蓝天白云,飞鸟翔空,他发现他躺在一片草地之上。
“这是哪里?他破阵了吗?如果破了的话他应该是在生门之外呀,可是这里并不是,连山峰都没有,也没有皑皑白雪。难道破阵失败,自己死了,这里是灵魂的归宿?”张幸生胡思乱想着。
可是张幸生感觉这里的景色在哪里见过,他搜索了自己所去过的地方,并没有一个与这里符合的,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了?
张幸生站起身来仔细的打量着周围,小草青青,三山环绕,一座山上飞泉直下,一座山上林木葱郁,还有一座山上百花万千,山与草地并没有连在一起,而是三座形式各异的桥连接着,这不是在我的梦里出现过的那个地方吗?
张幸生下意识的朝身后望去,果然在草地中央有一株桃树,树下还是那只可怖的獠牙红狼。这次张幸生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了,反而是有一种走过去一看究竟的想法。
“龙主,为什么我们看不到生门里的情况?”风翎看着一片漆黑的三门镜道。
“生门窥的是天机,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战一龙淡淡的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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