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饮料、泡面和各种零食的小车被乘务员在走道上推过来推过去，周振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刷着微信朋友圈，旁边的老板已经睡着了，还轻轻打着呼噜。周振揉了揉眼睛，看着动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若有所思。

　　几十台电脑同时运行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连绵不断。有些员工黑着眼圈强打起精神看着屏幕，有些喝着咖啡提神缓一缓，还有些直接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软件公司月底要开发一个新的产品，软件开发部所有员工都在加班加点，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请问你和张亮熟吗？”老板走到一个打着哈欠的年轻人旁边，想问一问关于他弟弟在公司的事。

　　“他？你是谁啊。”年轻人听到张亮这个名字立刻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抬起头看了老板一眼，喝了一口电脑桌上泡了很有一会的浓咖啡。

　　“我是他的哥哥，我想了解一下他在公司里的情况。”老板掏出一包烟递给年轻人，想问出些有用的话来。

　　“不了，我们这不让抽烟，张亮我不熟。”年轻人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警示牌，继续埋头做着自己的工作。

　　老板又陆续问了几个软件开发部的员工，不是说不熟就是含含糊糊的答几句，但唯一相同的就是提到张亮的名字，不是冷笑就是一副鄙夷的神情。

　　两个人觉得也问不出什么，就决定去总经理的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没走出几步却听到几个员工小声的议论着张亮，虽然不知道具体说的什么，但周振确定“马屁精”这三个字听的清清楚楚。

　　“你们两位是谁？”总经理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看到自己的办公室走进来两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你好，我是张亮的哥哥，这位是我开的健身房的员工。”老板走上前礼貌的伸出手和总经理握了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张亮已经很久没上班了，不知道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

　　“我门是想了解一下他在公司的情况，因为他最近非常不对劲。”

　　办公桌上摆着总经理和家人的合影，还有一叠没有签字的文件。办公椅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裱起来的作品，“尽心尽责”四个字用草书写成，虽不是什么大家名作，但也绝对算得上收放有度。总经理让秘书给两个人倒了茶，然后关上了门。

　　“您能说说他在公司的表现怎么样吗？”周振只是把茶拿在手上，并没有礼貌性的去喝。

　　“唉，我真的是看错他了，本来以为他是个挺有能力的人。谁想到都是些花架子，什么事根本拿不了主意，完全拿不上台面。”

　　“我也听说了，他当了主管之后没多久就被撤了职。”老板打开陶瓷的茶杯盖，闻着就没什么兴致喝，但碍于礼貌还是抿了一小口。

　　“唉，还亏我提拔他。现在搞得底下的员工都说我任人唯亲，识人不明，你说我冤不冤枉。”老板叹了口气，一脸委屈。

　　“我替我弟弟向您道歉了，他一定不是这样的人，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老板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哦，对了。新任的主管陈顺和张亮关系不错，要不我把他叫来说一说。”

　　“咚咚咚。”

　　过了几分钟，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陈顺一身西装，脖子上挂着员工牌，上面写着软件开发部主管和他的名字。

　　“陈顺，你和张亮的哥哥他们说一说张亮的情况吧。”总经理扶了扶歪了的眼镜。

　　“我和张亮关系不错，我们两个人是同一批进的公司，他被撤职后是我接任的主管。他这个人本来很讨老板的喜欢，也很会说话，可就是当了主管之后整个人就跟傻了一样。”陈顺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张亮没来上班后他其实也有些担心自己的这个好朋友出什么事。

　　“怎么傻了？在这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周振想了解更多情况，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上次公司开会，老板要几个主管对这个月的工作做个总结，唯独到了他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老板气的骂他傻逼，他还说是是是，后来这个事全公司一直都当笑话在传。”新任的软件开发部主管陈顺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周振觉得这一趟确实没有白来，基本已经有了一些头绪。

　　“好吧，经理，那我们告辞了。”老板起身和总经理道别，陈顺也跟在后面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口。

　　“陈顺，我怀疑张亮是中邪了。”周振对着身后的陈顺认真的说。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陈顺以为这个黑小子在和自己打哈哈。

　　周振和老板走出办公区，摁下电梯的按键，走了进去，然后按下第一层的按键准备离开软件公司。

　　“小周，你现在知道张亮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老板拍了拍周振的肩膀。

　　“应该已经想明白一些了，我还要在想一下。”周振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下巴，意识到该刮一刮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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