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对于周振来说就是一个适应眼中新世界的过程。周振不断适应拥有天眼后，周围一切环境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试着抓住大胡子所说的话，领悟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以及产生的奥妙，从中得到一些新的启发。

　　并且时时刻刻需要带着贴在四肢上的四张负重符，周振也从上个厕所都有可能因为抓不好“工具”，尿得整个坑外的地上到处都是。变成了现在，除了解开皮带脱下裤子稍有迟缓，日常的生活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了。

　　还有一个，就是大胡子的突然袭击。

　　这一个月里面，大胡子对周振的敲打变得变本加厉，更快更准更狠。比如在洗手池边，好不容易艰难的把杯子凑到嘴边，含上一口清理嘴里漱口残留的牙膏，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肚子上就重重挨了一拳，牙膏泡沫就着清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也许换做从前，周振运气好些还能勉强躲开，但现在身负千斤，虽然天眼让自己能够更快的捕捉到胡子的出招动作，但绝不可能避开，就是大胡子故意放慢攻击速度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当然周振也不傻，在几次挨打过后，他也问过大胡子能不能取掉千斤符，哪怕是把腿上的两张拿掉都可以，而大胡子的回答十分坚决：“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终于有一天，周振忍不住了……

　　一天下午，在大胡子正准备对琢磨着道法的周振，再来一通惨无人道的殴打教育之时。周振抢先一步摘掉了双腿和小臂的千斤符，顿时感觉如同孙猴子逃出五指山般自在。

　　“可以！能耐了！我今天就让你动动手，但是你输了的话，以后每天给我洗脚！”大胡子一看周振那副快活劲，气就不打一处来，活动了一番筋骨准备动手。

　　“输得可未必是我！”周振一看大胡子还在活动，先下手一记飞腿朝着大胡子腰间踹了过去。大胡子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右手直接抓住了周振的右脚踝，往下用力一扳。这招看似用力，实际上又留了几分余地，不至于伤到这个臭小子。

　　“哎呦……哎呦。”周振躺在地面上叫苦不迭，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昏了头，还跟大胡子这个虎背熊腰的家伙动上手了。

　　“你个混小子，体能上去点，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就你那两下混混打法，也好意思拿出来。别忘了，老子他妈的可什么法术和武功招式都没教你。”大胡子这番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周振有了一双天眼，居然就把还没学会什么实战招式这事忘了。天眼再强终究只能预判以及通灵，真要动起手来，还是得拳脚功夫见分晓。

　　当然除了挨打，这段时间周振也把新的思路运用到自己的道法中去。在写“震”字的时候，开始注意笔划的轻重，他发现书写的速度、转折、停顿，对字的效果都有影响。这其实也跟书法息息相关，如果周振有少许书法底子，研究起来可能都会省力一些。偏偏这个家伙学习不怎么样，一手字写的也跟鸡爪子爬差不多。在天眼的视角里，一气呵成的“震”字灵气，流动比较快，而浓墨重彩的震字灵气更浓，反应在效果上就是破坏力更强。现在使用毛笔所发出的威力，是从前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

　　在全身上下游走的浅蓝色颗粒的颜色，每日愈加浓重，周振才惊喜的发现，胡子这一套让他忍辱负重的训练方式，的确让原本微弱的灵力有了大幅的增长。如果是以现在的状态去对付两个月前的那只饕餮，周振有信心在不使用“不共戴天”的情况下打个平手。

　　美中不足的是，天眼消耗灵力非常快，周振每天不到中午就累得昏昏欲睡。有时候下午熬不住打了个盹，又会被大胡子神出鬼没的偷袭，非常苦恼。有时候周振也在想，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大胡子大把的钞票，这辈子得拿命来慢慢还。

　　而周振不知道的是，胡子这边也有些肉疼，自从周振开了天眼之后，每天晚上他要用两到三倍的丹药，才能保证他第二天又能活蹦乱跳。有时候胡子也充满恶意的想，这小子傻得也太典型，一点都不怀疑为什么自己每天早上都醒了之后，还是这么精力充沛。

　　但大胡子转念一想，傻点也好，以后起码不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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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竖笛上没有孔”。在一顿日常中饭过程中，大胡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本来正在低头嘬面的周振抬起头，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现在自己已经能够适应负重符的重量，于是又重新恢复了去外面买饭的惯例。经过这两个月的尝试，周振和胡子难得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这一代的小吃，在你们能负担的起的前提下，牛肉面味道最好。

　　胡子眉头紧皱，又重复了一遍：“竖笛上没有孔，上次我的比喻有些不恰当。”

　　周振反应过来，胡子是在接着上次的话题聊，于是赶紧竖起耳朵听。

　　“如果竖笛上有孔的话，那么也是别人凿出来的。老子想说的是，你得自己去凿孔。”

　　周振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一个月的摸索中，他开始有点理解胡子的理念。前人是根据自己的感悟，总结出一条条咒语法诀，如果不是真正理解这些咒语背后的规律，那么就无法真正发挥咒语的威力。这应该就和做数学题类似，有些学霸借助书本上同样的知识，就能做出教科书上都没有提到的解法。

　　“水往低处流，大鱼吃小鱼，之前那些牛鼻子，就是从这些事物里提炼出道术的。现在这些人，不去看水，不去看鱼，全他妈盯着死人画的符，本末倒置！”

　　自己去凿孔吗？也就是，不去管前人的约束，凭借自己对世界的感悟，来创造道术？

　　你有点为难地看着大胡子，说：“前辈，你说的这个凿孔，我有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好像不是我这个小屁孩能做到的吧……”

　　的确，在周振所看的那些道教典籍中，自创道术，都是一些得道高人在道术大成之后，领悟天地奥妙所创。自己不过一个只会写两个震字的小道士，难道可以去比肩那些震古烁今的大人物？

　　胡子哈哈大笑：“不错，能听明白老子的意思，看来老子费尽心思想的比喻，还有点用。”

　　大胡子伸出右手，作捏笔状，周振放在地上的毛笔悠然飘到他的手中。

　　“别人，也许不行。但你，可以，而且你必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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