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终选日子的临近,秀女们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永福宫里韩锦秀正翻看着秀女们的资料,琢磨着谁比较有可能得到太后的青眼,站在一旁的初莺道:“娘娘,要不要关照一下那个叫春柳意的秀女?”
韩锦秀放下资料想了想道:“暂时什么都别做,现在还不能确定皇上对她是个什么态度。”
“可是奴婢听说,王淑妃刚刚赏赐了春柳意还有其她几位秀女,似乎是想收拢她们。”
“她不是才无缘无故地打了春柳意一顿么,怎么又想收拢她?”
“奴婢也不明白,不过奴婢觉得王淑妃最近这两个月好像疯了似的,一忽会儿脾气大得吓人,一忽会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本宫看都是皇上惯出来的,马上新人就要进来了,看她能撒泼到几时?”
韩锦秀低头翻了翻秀女资料又想了想,吩咐初莺道:“你待会儿去青黎宫将春柳意、汤岚还有陈丽叫来永福宫,就说本宫招待她们吃些茶点。”
“可是待会儿皇上可能会过来。”
“皇上不来本宫还不叫她们来呢。”
初莺恍然大悟,这是要先探探杨元海的意思,怪不得韩锦秀叫了并不出挑的汤岚和陈丽,就是要陪衬春柳意的。初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一会儿三位秀女就齐刷刷地跪在了韩锦秀面前,韩锦秀让她们坐,好吃好喝地招待她们,又随便问了几句话外面就有人通传杨元海到了。
三位秀女按照女官所教规规矩矩地叩拜了杨元海,杨元海让她们起身的瞬间就注意到了春柳意,他走到春柳意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看着她,春柳意有点怕又有点兴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
只听春柳意怯生生地回答道:“回皇上,民女叫春柳意。”
“哪里人?”
“民女是桥州人。”
杨元海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他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是柳之静,因为柳之静说话从来不会胆怯,但这张脸又太像柳之静,杨元海舍不得放手,他不仅没放开春柳意反而用另一只手搂住了春柳意的腰。春柳意脸颊绯红,身体发烫,她想躲开杨元海炙热的视线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看着杨元海。
“陪朕出去走走。”
“是,民女遵命。”
杨元海放开春柳意,转而拉起她的手一同往外走,春柳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会呼吸了。等杨元海和春柳意离开后,韩锦秀就赏了汤岚和陈丽一点东西打发她们回去了,之后她又吩咐将这件事传给柳之静知道。
杨元海带着春柳意逛了御花园,又和她一起吃了晚膳,春柳意服服帖帖地侍候杨元海,谨小慎微,唯命是从。杨元海看着春柳意内心也很矛盾,他不知道要不要将她当作柳之静的代替品留在自己身边,其实除了长相外两人完全没有共同之处。可能是想得太入神了,杨元海不小心将酒杯碰掉了地上,春柳意以为是自己无意间冒犯了杨元海,立即跪下请罪,杨元海愣了一下笑着道:“不关你的事,坐下吃饭吧。”
春柳意坐下来继续吃饭,但她害怕犯错不怎么敢动筷子,于是杨元海一边帮她夹菜一边想:这不是静儿,长得再像也不是。一顿饭吃完春柳意回了青黎宫,杨元海遣赵深回永昌宫取些东西送到永福宫,自己则慢慢溜达着去永福宫。等杨元海走到了永福宫赵深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杨元海也没说别的直接就对韩锦秀道:“皇后,你将这幅‘春风拂柳图’和这支玉簪赏给春柳意,再多给她些盘缠,让她回家吧,告诉她回家找个好人嫁了,不用在宫里受罪了。”
韩锦秀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东西答应照办,杨元海出了永福宫就往秋水阁去,见到柳之静就只是拉着她的手也不说话,最后还是柳之静先说道:“听说秀女里有一个长得跟我很像,你还跟她一起逛了御花园?”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想让我知道呗。”
杨元海笑笑道:“是,还在御花园里吃了饭。”
“你想留下她么?”
杨元海摇摇头道:“我让她回家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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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是你,而我只想要你待在我身边。”
柳之静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她回握住杨元海的手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可我还没准备好再次接受你。”
“有你这句话,我今天便可安心睡觉了。”
两人又默默坐了一会儿杨元海才起身回永昌宫休息,就像他说得那样,这一觉他睡得非常香非常踏实。第二天初莺向满心欢喜的春柳意传达了杨元海的旨意,春柳意一时不能接受,吵着要见杨元海,但初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安静了,她说:“春姑娘,这是皇上的旨意,抗旨是死罪,再这么不知好歹可能连回家的命都没有了。”
春柳意到底是怕的,她接了赏赐带着困惑和遗憾回到了桥州,消极了一段时间便想通了,在宫里学习的礼仪规矩让她比原来多了几分气度,后来嫁得很好,一生富足顺遂。多年以后她遇到了离宫回乡同是桥州人的兰梦,兰梦解答了她的困惑,那时的她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才从心底里由衷地感谢杨元海。
十一月初九的终选如期举行,秀女们盛装打扮,是主是仆就看现在了,出席选秀的有杨元海、韩锦秀、太后以及袁太妃。杨元海百无聊赖地坐在主位上,对于这场选秀他实在提不起兴趣,他跟柳之静吵架还没和好,现在又弄这么多女人进来,应付她们浪费时间,不应付她们太后又唠叨,想着就头疼,至于选什么人他也根本不在乎,所以基本上都是太后说了算。
整整一天,除了吃午饭的时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剩下的时间杨元海的屁股都连着板凳,他都快坐不住了,好在这场选秀总算结束了,最后选了十八人册封为宫妃,其中有七人是官家小姐。这十八人留在青黎宫等候后续安排,剩余没选上的官家小姐可以回家,民间女子就只能当宫女了。另外给宜襄王选的两个秀女第二天就被送去了郊外的宜襄王府,这两名女子比起其他没选上的人也算是幸运了。过了两天,宫中传来了册封的圣旨:楚湘总督唐国泰之女唐美筠为昭容,民女吴青瑶为美人,住熙德宫;中书令梁文功之女梁冰为修仪,民女许小妹为才人,民女张雁贞为采女,住皓华宫;民女吴凝为修媛,民女江仪为宝林,住明德宫;左领军卫将军朱琛之女朱语芝为充容,民女陶晓依为宝林,住雱霏宫;民女傅筱蓓、徐敏为婕妤,住穆正宫,共主一宫;宿州司马宋诚飞之女宋芊芊为婕妤,民女高惠为采女,住榛苓宫;桥州长史方泰之女方馥、民女秦然艳为婕妤,住汩淇宫,共主一宫;大理寺评事丁合炎之女丁瑾纯为美人,住颢颐宫;长州录事苏盛之女苏白为才人,民女姜佩为御女,住凌波宫,才人苏白暂主一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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