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苏白穿得很正式又特意打扮了一番来到秋水阁,柳之静在书房里见了她,苏白向柳之静行了个大礼道:“多谢柳婕妤救命之恩。”
柳之静定定地看着苏白,半晌才道:“你确实应该感谢我……因为我其实没有看见你。”
苏白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柳之静道:“坐吧。”
苏白镇定心神起身坐在软凳上,柳之静倒了一杯茶递给苏白,苏白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您也没有听到呼救声对吗?”
柳之静摇摇头道:“我听见了,还让彩墨去湖边看了看,彩墨说她到湖边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在那儿了,估计不需要她帮忙于是她就回来了。”
苏白又喝了一口茶,柳之静问她道:“你记得彩云叫救命时是怎么喊得吗?”
“记得,她说姜宝林掉湖里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湖面那么黑她怎么就断定湖里的那个一定是姜宝林?”
苏白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好在杯子里已经没有茶了,柳之静提起茶壶给苏白的杯子加满水,道:“虽然我没有看见你,但是我在小花园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苏白没有问但她看着柳之静的眼神分明在期待着下文,柳之静也没有卖关子接着道:“你的好姐妹,丁昭仪。”
苏白的身子颤抖着,杯子里的水洒到了她的身上,不过茶不烫只是衣服弄脏了,柳之静接过她的杯子放到桌上又拿出自己的手帕一边帮她擦衣服一边道:“手帕是很私密的物件,轻易不会送人,也只有很亲密的人才能拿到。”
这么一说苏白想起来了,放花灯的时候她怕衣服打湿了,曾让丁瑾纯上来帮她整理过衣服,那个时候她的手帕还在,放完花灯她就去了小花园,然后就怎么找也找不到手帕了,苏白茫然的看着柳之静问道:“您早就知道?”
“怎么可能?事情发生以后我想起在小花园里看见了丁昭仪,联系起来猜的,如果不小心猜中了,那我很抱歉。”
苏白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带着还有些颤抖的声音道:“为什么……纯儿她……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她嫉妒你。”
“嫉妒?”
柳之静给苏白倒了杯茶了也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你嘴巴没她甜但人缘却比她好,位分没她高但却能协理后宫,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如果除掉了你,皇后就会让她接替你掌权。”
“可是皇后并没有让她接替我啊?”
“当然了,她那么两面三刀又那么蠢,谁敢用她呀,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纯儿跟皇后……”
“丁昭仪从一开始就是皇后的人,后来又攀上太后,不然她怎么可能平步青云成为昭仪,而你到现在还只是个美人。”
苏白不自觉地握紧双手盯着柳之静的眼睛问道:“那柳婕妤为什么要撒谎来救我?”
柳之静直视着苏白的眼睛道:“因为我想让你为我所用。”
“去对付皇后?”
“皇后算什么?没有太后她什么都不是。”
苏白移开眼神问道:“柳婕妤看中了我什么呢?我身上没什么值得您利用的。”
“你有才干有人缘,而且太后很看中你。”
“太后并没有特意指点我什么。”
“跟你一起选进宫的秀女那么多,太后偏点中你和唐淑妃协理后宫,这就是看中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到现在太后也没有抛弃你,从她派应疏来打听情况就可以看出来,只要你向她投诚,她一定重用你。”
“可是我……”
柳之静打断她道:“你知道身为一颗棋子最悲惨的结局是什么吗?”
柳之静不等苏白回答看着她道:“是再也没有利用价值彻底沦为弃子,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太后给了你这么长时间,如果这一次你站在悬崖边上还要辜负她,恐怕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太后的弃子,也是您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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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虽然这么说有点悲伤的不近人情,但作为棋子就一定不能失去利用价值,不然要凭什么等到翻盘的那一日。”
“难道柳婕妤也是太后棋盘上的棋子?”
“是啊,我们同病相连,那要不要同仇敌忾?”
柳之静端起茶杯递到苏白面前,苏白犹豫了一下接过茶杯道:“我有我的底线。”
“我知道,苏美人你是个有原则的人,懂得知恩图报,也是个有底线的人,肮脏龌蹉的事不会做,同时你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把握分寸,正因为如此我才愿意帮你,太后也对你另眼相看。毫无底线和原则的忠诚确实让人放心,但却不足以服众,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尽你所能去收服这后宫里的人,不管是宫妃还是管事,让他们只认你而不认太后,但是切忌让太后看出端倪。”
“这个我自会把握,只是皇后那边……”
“皇后会帮你的,你们好好演戏就行了。”
苏白惊讶地问道:“怎么皇后会跟她的姑母过不去呢?”
“大家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却又不甘心只做棋子,当然就联合起来反抗一次喽。”
“那太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那么自私,为的一定是她自己。”
苏白喝了口茶道:“纯儿的事可不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当然了,我不会插手的,我想皇后也会尊重你的意思。还有,等你取得了太后的信任,我想你哥哥的仕途也会有起色了。”
苏白想了想看着柳之静淡淡地道:“我知道怎么做。”
柳之静点点头,苏白起身道:“我先走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
“以后你自己小心了。”
苏白走后柳之静靠在软塌上休息,这件事来得太是时候了,太后不喜欢后宫一家独大,自王伊涵死后韩锦秀就独掌大权无人牵制,太后早就不满了,她一直想找个忠心的人来分韩锦秀的权,自己好在后方操控。苏白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苏白的父亲外放多年在京中没有背景,苏白和苏岩都是有才能的人自然不甘屈居人下,但想在京城站住脚必须有所倚靠,现在的京城谁能比得过韩家呢,就凭这一点太后就能吃死苏家兄妹。正好太后又让柳之静帮忙将苏白或者唐美筠送一个到她身边,出了这样的事,太后不仅不会怀疑苏白更不会怀疑柳之静了。
不出柳之静所料,苏白很快得到太后的信任,太后重新给了她掌管后宫的权力,不久就晋升她为婕妤。苏白处事老练又与人为善而且得饶人处且饶人,许多后宫管事都对她很服气,尤其是那些因为不愿曲意逢迎而活在夹缝中的人对苏白更是敬重有加。
苏白的低调与沉稳让韩锦秀挑不出毛病,所以韩锦秀会没事找事的鸡蛋里挑骨头,还会在太后面前挤兑她,苏白四两拨千金一一化解有时还会反制韩锦秀。这些都是太后乐于见到的,太后表面不悦但在背后却在窃喜。
苏白在宫内升迁受重用,她的哥哥苏岩也终于进入吏部成为吏部员外郎,专判南曹,负责审核官吏的档案和政绩并向上级呈报,是官员升迁贬谪的依据,虽然品级没变但权力却不可同日而语,试问哪个官员不想往上升,又有哪个官员不希望苏岩多写他们的好话?再者苏岩在太学执教多年,那些大官们的儿子孙子有许多都是他的学生,一个好老师自然会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再加上韩相国扶持,苏岩前途无量。后来苏岩升了职俸禄也涨了,他就将京城的旧宅卖了又借了点钱买了个大院子,将父母、妹妹还有发妻、儿子一起接进了京城,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当然这是后话。
再说苏白和柳之静在书房里说话时,未雪就带着杨修若在院子里玩,两人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杨修若一边画一边用脚踩,玩得不亦乐乎,红藕和瑞脑经过时都被杨修若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就在此时未雪不经意的画了两笔,仔细看是个“丁”字,红藕和瑞脑讨论了两句就各自忙去了。苏白走后不久彩墨就重新沏了壶茶给柳之静送去,出来的时候红藕就在院子里帮兰梦配线,彩墨对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吃完午饭趁大家午睡的工夫红藕就偷偷溜去了永福宫。
“启禀皇后娘娘,柳婕妤收服苏美人了。”
韩锦秀点点头道:“那就好,让孙城多注意苏美人,暗中多行方便。”
花铃道了声“是”,韩锦秀又问红藕道:“苏美人的事到底是谁搞得鬼?”
“柳婕妤给了个‘丁’字,奴婢觉得应该是指丁昭仪。”
“丁瑾纯?”
韩锦秀想了想道:“是了,一定是她想协理后宫却不得,于是想害死苏白而取代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宫真是看走了眼。”
“娘娘,您打算怎么处理丁昭仪?”
“把她留给苏美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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