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锦秀安心养胎好多事都不管了,好在有苏白盯着她也比较放心,而且太后也放心,不得不说苏白这个间谍做得实在太到位了。做妹妹的能力强做哥哥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兄妹两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取得了两边人的信任,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该知足了。
过完年到四月都一直无事,柳之静也乐得清闲,每天都开心地陪杨修若玩,直到应晚传来一个让她担心的消息,太后让柳之静帮助杨元迪与浩拨国的十公主慕容湘联姻。杨元海那边没有反应,看来是还没有收到浩拨国的联姻文书,最近也没听说浩拨国有使臣进京,那么这件事很可能是杨元迪与浩拨国私下商议的,他们双方商量妥当后才会将联姻的事摆到明面上来,很显然太后是支持这场联姻的。
再回头想想,杨元迪的封地就在北边,距离浩拨国的边境只有三座规模不算大的城镇,看来当初太后把这块地封给杨元迪不只是看中了它的富饶。这么算来,太后其实从一开始就在为杨元迪谋划,只是柳之静怎么想都想不通太后这么做的原因,就算杨元海不是先皇的血脉但世人又不知道,杨元海的皇位明明已经坐稳了为什么不将错就错还要搞出这么多事呢?
过了将近一个月,杨元海刚刚得到唐美筠怀孕的好消息,高兴了没两天就收到了浩拨国的联姻文书,杨元海板着脸在早朝时提出来让大臣们商议,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应该联姻,但在联姻对象上却产生了分歧。杨元海觉得两国首次联姻,自己的年纪又合适,理应将慕容湘充进自己的后宫,而韩相国却坚持让慕容湘嫁给杨元迪,为了此事杨元海和韩相国这对舅侄俩爆发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冲突,最后还是王太尉出来和稀泥,劝两人先将此事搁置,容后再议。
杨元海心情不好下朝后就去了秋水阁,柳之静一边摆弄着新送来的茶具一边听杨元海抱怨,杨元海啰啰嗦嗦一大堆,说完问她道:“你说说,到底是我多心还是他们太过分?”
柳之静半天没回答,杨元海又道:“你说句话呀。”
“你让我说什么?是想让我安慰你两句还是让我跟你一起数落韩相国两句?”
“你什么态度呀,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哪里不关心你了,不关心你我还听你在这儿抱怨!”
两人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正经事还没说先吵起来了,杨元海道:“你这也算关心我?一边听我说话还一边玩茶杯,这么不专心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
“怎么没听见?你说来说去不就是说慕容湘应该嫁给你么,那你去找慕容湘商量啊,去找浩拨国国君商量啊,找我干什么,我又说了不算!”
“你说了算不算我能不知道吗?我心情不好来找你,你不安慰我还跟我吵架,有你这么当妃子的吗!”
“我就这样儿,你不高兴可以不来啊,反正你还有好多妃子,你去找她们啊。”
“你以为我不敢啊,唐淑妃比你善解人意多了。”
“那你去明德宫找她去啊,来我秋水阁干什么?”
柳之静记错了,唐美筠其实住在熙德宫,杨元海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一下才反驳道:“唐淑妃住在熙德宫,你让我去明德宫找谁啊?”这句话彻底把柳之静惹炸毛了,她一边把杨元海往外推一边道:“我怎么知道她到底住在哪里呀,明德宫还是熙德宫关我什么事啊,你想她了就去找她啊,别在秋水阁里碍我的眼,出去!”
柳之静一把将杨元海推出书房,重重地关上门还从里面把门栓上,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其实柳之静为了联姻的事也很心烦,可以说比杨元海更心烦,因为杨元海的立场很明确而柳之静到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主观上她当然是希望浩拨国能跟杨元海联姻,日后兄弟俩如果真有兵刃相向的那天也能得到浩拨国的支持,但客观条件实在太糟糕,自从柳之静假装认下太后这个娘亲以后,除了把苏白送给了她以外这是太后第一次明确地向她提出要求,如果做不好后果估计很严重。心里的两个小人还在打架又听到杨元海没完没了的抱怨,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最让柳之静不爽的是杨元海这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居然在她面前说另一个女人好,是可忍孰不可忍!
脑子被驴踢了的杨元海被赶出门后也没去找唐美筠,他站在回廊里看着湖面出神,接着又绕着回廊走了两圈吹了吹冷风,冷静下来的杨元海又死皮赖脸地想进屋。杨元海来到门边推了推门没推开,贴着门缝往里瞧又什么都没瞧到,死心不改的他又绕到窗户边,可惜这两天起风柳之静将窗户都关紧了,杨元海趴在窗户上透过窗纱往里看,柳之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似乎怒气未消。杨元海跑到门口敲了两下门轻声道:“静儿,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把门给我打开吧。”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杨元海又敲了敲门道:“静儿,我错了,是我不对,你开开门让我进去给你陪不是好不好?”
依然没反应,杨元海抓抓脸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想了想又敲门道:“静儿,我心情不好说话口气也不好,我没想冲你发火,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保证没下次了。”
可惜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杨元海正考虑是不是要把易宁歌这个救兵搬过来时门忽然开了,杨元海迅速站起来一溜烟钻进屋躺在软塌上打定主意不起来了,柳之静看着杨元海没好气地道:“怎么你没去找你那善解人意的唐淑妃吗?”
杨元海讪笑道:“哎呀,咱们别说这个了,你去看看午饭做好没,我饿了。”
柳之静白了杨元海一眼还是出去问了问,未雪说快好了让他们稍等一会儿,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也没再提联姻的事,柳之静忙着给杨修若绣手帕,杨元海躺在一旁看书,趁柳之静不注意偷了她一条手帕揣进怀里,柳之静其实眼角瞟到了但没说破,就让杨元海在那里沾沾自喜。
联姻的事拖了很久也没有决定,杨元海和韩相国各不相让,几乎是讨论一次吵一次,柳之静也不知道怎么劝一直袖手旁观,直拖到太后寿辰也没给出个说法。太后生日照例要在留月斋开宴庆祝,柳之静打扮了一番后就去赴宴了,宴会是苏白主办的,韩锦秀挺着个大肚子也来了,宴会办得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毛病,唯一的亮点就是秦然艳唱了一首新歌,曲子是新来的宫廷乐师夏容写的,秦然艳请苏白填上词,夏容又改了两遍才算最终完成。
此曲曲调新颖独特歌词清新婉约又被秦然艳这副好嗓子演唱出来,不可谓不是上乘佳作,太后容颜大悦,赏赐了秦然艳和苏白,借此机会晋升苏白为昭仪,后来还召夏容来晋见,夏容年轻有才,容貌俊郎身材颀长,走路沉稳顾盼生辉,是个一表人才的风流人物。他走上来时在座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住了,未雪躲在柳之静身后定定地看着夏容,仔细看这个夏容与当年让未雪情窦初开的画师谭盛还有三分相似,只是无论样貌身姿还是才华气度夏容都更胜一筹,未雪的脸红扑扑的心跳得厉害,好在也没人注意到她。
“乐师夏容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夏容站起来,太后看着他道:“果然是青年才俊,气质不凡呀。”
“谢太后娘娘夸奖。”
太后点点头道:“来人,赏。”
夏容叩头谢恩,就在这时钟进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喊道:“不好啦,不好啦,柳婕妤不好啦。”
杨元海喝道:“什么不好了,大呼小叫地没个规矩!”
钟进立马跪下道:“请皇上恕罪,奴才实在太着急了。”
“什么事?”
“长公主被烫伤了,已经宣了太医,就是不知道周太医今日是不是当值。”
柳之静“刷”得一声站起来,众人都看着她,夏容第一眼见到柳之静心里感叹道:世间竟有如此雍容闲雅而不失灵性的女子?今日能够有缘得见也不枉我来这深宫内宛走一遭。第一眼的的惊艳过后夏容又注意到柳之静身边的未雪,未雪的脸还是红红的,站在柳之静旁边显得精巧可爱,仿佛注意到夏容在看自己似的,未雪抬头正撞上夏容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脸都红了,瞬间的尴尬过后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移开目光,暗暗地深呼吸调整心情,听杨元海问钟进道:“怎么伤的?”
“天太热长公主睡不着,杜妈妈和碧红就带公主在院子里乘凉,秋葵提了一壶热水往屋里走,公主不小心撞到她,然后那茶壶就突然掉了下来,不过碧红及时拉了公主一下,热水只泼到了公主的脚上。”
柳之静听到这儿抓起一只杯子就朝钟进砸去,杯子正好砸中他的额头起了一个红包,钟进捂着额头上的包“哎哟”了一声,柳之静怒道:“伤到脚还不够,要伤到全身才是大事是不是?”
钟进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是……”
钟进也是聪明,知道越说越错,越描越黑,于是赶紧劝道:“柳婕妤,您还是快点儿回去看看吧,长公主哭得可让人心疼了。”
太后此时道:“钟进说得是,柳婕妤还是赶紧回秋水阁看看长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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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静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太后道:“那妾氏就告退了,明日再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柳之静连装模作样福都没福一下就径直走了,未雪和钟进赶紧跟上,临走前未雪还偷偷看了一眼夏容,众人自然不知未雪和夏容之间的小暧昧,只是心里都想:今晚秋水阁里只怕又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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