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静回到秋水阁躺在软塌上半天不想说话,杨元海也不急仍是坐在一旁看书,休息了很久柳之静叹了口气劝道:“肃王和慕容湘的婚事你就同意了吧。”
杨元海放下书道:“静儿,这件事不能妥协,我也不想妥协。”
“可是不妥协的结果你也看见了,昨天是若儿受伤,今天可能睿儿,明天可能是易姐姐,后天就可能是彩墨、未雪,这些代价我们付不起。”
“静儿,你不知道,母后实在太宠六弟了,我登基的时候就封了一大块地给他,那块地不仅面积大而且是启国最肥沃的土地之一,其实这我也没意见,六弟是我的亲弟弟对他好点儿无可厚非,可是这些年他的封地不往国库交税也就算了,国库的银子却都往他那使,修水坝、修粮仓、修路、修桥都是国库的钱。这些还只是公帐上的,他的私财也多,你们柳家的钱庄他也有份,支使银子很方便,不仅如此,六弟这两年在韩相国的帮助下跟军中的关系也熟络,照此下去,他把我放哪里?”
柳之静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以前不是不想当皇上吗?现在倒害怕别人篡位了。”
“我现在也没有多稀罕这个位置,要是六弟是三弟那样的性子,我把位置让给他也就算了,我也能和你远离是非逍遥自在,但六弟不一样,现在不只是让位的问题是保命的问题了!”
柳之静握住杨元海的手劝道:“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想,让他们联姻也未必是件坏事,肃王的封地在北面本来就离浩拔国近,他当然想和浩拔国修好,这样他才能有个坚实的后盾,但是仔细算算浩拔国能帮肃王的其实并不多。启国和邬国虽有间隙但仍是同盟,这一点短时间内都不会改变,邬国的兵力主要还是部署在浩拔国边境,两国也时有交战,浩拔国北边的新梓国近些年不断地被游牧民族蚕食如今奄奄一息,一旦新梓国被灭了,浩拔国就要独自面对游牧民族的攻击,那时候浩拔国还能有多少心力来帮肃王?只怕到时候不让肃王帮忙就是大幸了。”
杨元海没说话,柳之静接着道:“再有,联姻可不比普通的婚约,对两个势均力敌的国家来说这代表着两国修好的态度和诚意,所以联姻的公主不能出事,你想想启国与邬国世代联姻,不管国君喜不喜欢和亲的公主,都是封妃善待的。肃王也是一样,如果慕容湘出了事浩拔国第一个要找的人肯定是肃王,其次才是你,如果能小心应对合理利用说不定还能给肃王找个大麻烦,更重要的是,肃王并未大婚,慕容湘嫁过来肯定不能是正妃,而肃王以后的王妃一定是重臣之女,如何平衡女人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点你深有体会吧?”
杨元海略显无奈地看着柳之静,微微点了点头,柳之静又道:“算算时间肃王大婚也就这一、二年了,你可以往他身边安几个人呀,找几个美女安插进王府应该很容易的,就算帮不上忙能搅得肃王府不得安宁也是功德一件啊。”
“这个主意倒不错,明天我就让周凌去办。”
“还有我家钱庄的事你其实不用太担心,我爹不大会做生意,我哥做生意也不灵,但我大伯在生意场上可不是吃素的,钱庄如此重要的生意肯定是要紧紧捏在手里的,他到现在还放任肃王没有采取行动,应该不是因为他对肃王无能为力而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只要时机成熟不用你说我大伯都会出手整治肃王的。”
杨元海点点头道:“你说你爹当初为什么要给那么多产业给韩相国他们家呢?”
“原因我是不知道,但给的这几项产业却是有讲究的。酒楼早已不是我们家的主要产业,客栈其实已经没有剩下几家在经营了,这些送出去也不影响什么的。”
“那钱庄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杨元海想了想问道:“对了,你家有没有不赚钱的产业?”
“不知道,生意上的事我哥都稀里糊涂的,别说我了。不过我听堂哥说过,我们家以前做过好多生意,开了好多店铺,应该也有亏损的吧,后来出现过几次危机,家族里经商的人大刀阔斧,关了好多店铺然后将他们整合成一家商行,再后来我家开了钱庄,这才有了当铺、商行、钱庄三大产业。”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有!有一种酒只在邬国国都平京有卖的,叫‘澈隐酿’,绵软清爽特别好喝,其实那家店也不算我家的产业,只是跟我家有点关系,我以前每次去平京看望大伯都会去那儿买酒喝,还要排队,因为是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有了。”
“说的我都想喝了。”
“会有机会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杨元海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后来杨修若睡醒了,两人又跟杨修若玩了好久,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过了一天。
几天后杨元海同意了肃王和慕容湘的婚事,还将此事全权交给韩相国去办,自己只是礼节性的见了见浩拔国的使臣。使臣在凉州待了半个多月,和韩相国商量了具体事宜,杨元海只在费用上面提出了意见,说国库能拿出来的钱不多,让杨元迪自己出钱办婚礼,韩相国有点不满,但肃王不是大婚而且为了联姻的事韩相国跟杨元海已经闹的很不愉快了,所以在费用问题上韩相国也就没说什么。
送走了浩拔国使臣,太后的注意力就全部转到了韩锦秀身上,韩锦秀快生了,太后还是很紧张这个孩子的,找了三个产婆来接生,黄弋也是随叫随到,韩锦秀临盆的日子比预计晚了两天,不过生产却很顺利,在六月十七这天生下了一个男孩,太后给起了个名字,叫杨修则。
就在整个后宫都沉浸在嫡子出生的喜悦中时,唐美筠却被太医告知胎儿有问题。朱华正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但他怕唐美筠有压力便一直没说,一边劝她放松心情一边用药治疗,观察了一段时间仍然不见好,朱华正觉得不能再拖了,他说的还比较委婉:“淑妃娘娘,您放宽心听臣说,您的胎儿不是很健康,依臣愚见还是尽早落下来的好。”
唐美筠激动地站起来道:“朱太医,本宫好不容易怀上个孩子,你不先想办法治疗就让本宫落胎,难道是本宫平日里亏待了你不成?”
朱华正急忙跪下请罪道:“淑妃娘娘息怒,该想的办法臣都想了也试过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为了今后着想,臣劝娘娘还是不要勉力维持的好。”
唐美筠感觉自己站不稳,扶着桌子道:“本宫不信!来人,再去请一位太医来。”
末了唐美筠又添了一句:“请周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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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见状赶紧上来扶唐美筠坐下,安慰道:“娘娘别急,一定没事的。”
朱华正虽然跪着但心里也不害怕,因为不管谁来诊断结果都是一样,果然周凌跟朱华正的意见一致,只不过他说的更直白些:“淑妃娘娘,恕臣直言,这孩子不能要,趁现在胎儿小落下来也容易点,若是再长两个月等胎儿死在腹中那就不好办了,到时候别说您自己受罪万一再出点意外,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要孩子了。”
唐美筠遭此打击呆坐在椅子里久久不能回神,盈袖示意朱华正和周凌先退下,自己再想法子慢慢劝。就算唐美筠再不愿意再不舍得她也只能打掉孩子,身体上的伤痛吃药休养就能治好,但心灵上的创伤却始终难以痊愈,苏白忙碌之余经常来看望开解她,杨元海也常来,唐美筠这才心里好受些,不过饶是这样唐美筠也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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