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跟杨元海商量好后便拿着布娃娃去院子里审问一众宫女太监，周凌看着太后的背影对杨元海道：“我看不是皇后干的，这种东西埋在地下还怕被人挖出来呢，哪会放在经常使用的柜子里，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发现吗？”

　　杨元海想了想道：“不是皇后做的那会是谁做的？”

　　周凌摇摇头道：“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她自己的院子自己心里有数。”

　　周凌说着坐了下来，杨允又跑到产房外面守着，太后到了院子里又仔细检查了那个布娃娃，布料和填充物都是很普通的材料，宫里随处可见，连普通宫女都能拿到，只是那布娃娃有一股刺鼻的异香，太后凑近闻了闻立马打了两个喷嚏，她嫌弃的将布娃娃丢给应疏对她道：“派人到这些奴才们的屋子里搜，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是。”

　　应疏领命带着人去查抄，太后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宫监们道：“来人，将这些奴才们都交给内侍省，让内常侍一个一个地审问，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巫蛊之术！”

　　众人听闻后都大喊冤枉，人交给内常侍那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吗？到时候有后台的人当然不会仔细审问，倒霉的还不是没后台的人，看哪个先受不住刑屈打成招这事就算解决了，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谁又会关心？太后的这招很管用，为了保命众人纷纷开始互相撕咬起来，最先忍不住的是新来的白苹，她说道：“太后娘娘，奴婢是清白的，奴婢几天前看见红藕和一个外面的小太监说悄悄话，好像在传递什么东西，一定是红藕做的。”

　　冷香也道：“是啊、是啊，奴婢也看见了，还有小解子，他还从外面拿了一个包袱进来呢，请太后娘娘明察，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白苹和冷香是新进宫的，许多情况都是一知半解，咬出这两个人根本没有意义，这两人的背景后台再清楚不过了，柳之静对他们私底下的互通消息都不管其他人自然就当没看见，正在吵闹之际应疏来禀报道：“启禀太后娘娘，并没有发现关于布娃娃的可疑踪迹，不过，奴婢在一个宫女的床垫底下发现了这个。”

　　应疏说着递上一双新的男士靴子，宫中是不允许私相授受的，被查出来两个人都是死罪，太后将那双靴子扔到地上道：“这是谁的？”

　　没人敢承认但这种事却很容易查清楚，应疏问道：“从东边数第二间屋子是谁的？”

　　众人想了想，最后红藕答道：“是奴婢和瑞脑、白苹的屋子。”

　　“靠西边横着的那张床是谁的？”

　　红藕低头想了一下，白苹抢着道：“是瑞脑的。”

　　瑞脑的脸已经惨白了，两个小太监将瑞脑拉到太后面前，太后抬起瑞脑的脸问道：“这靴子是打算给谁的？”

　　“没、没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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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疏喝道：“大胆刁奴，太后娘娘面前岂容你放肆！你一个姑娘家做一双男鞋干什么，到底是给谁的，快说！”

　　瑞脑吓得全身发抖但依然紧咬着嘴唇不答话，红藕这时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认为正是瑞脑陷害了奴婢，她说她的雪花膏用完了找奴婢借，奴婢让她自己去奴婢的柜子里找，然后她就发现了这个布娃娃，但是前几天司饰司的宫女才送来了雪花膏哪能那么快就用完了？肯定是瑞脑故意找借口想打开奴婢的柜子，况且大家的柜子都没有锁，说不定这个布娃娃就是瑞脑自己放进去的，请太后娘娘为奴婢做主。”

　　红藕将罪名加到瑞脑头上，白苹立即附和，应疏问瑞脑道：“是不是你陷害了红藕，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藕拼命地摇头说“不是”，白苹说道：“就是她，奴婢昨天晚上看见瑞脑在奴婢和红藕的柜子前鬼鬼祟祟的，奴婢以为她是在翻看奴婢的柜子呢，等她走后奴婢还检查了自己的柜子，因为没少东西奴婢便没在意，原来她不是偷东西而是放娃娃。”

　　有了这样的供词应疏便盯着瑞脑道：“你还说你没有陷害红藕？”

　　这次瑞脑没说话但还是摇头，应疏冷冷地道：“来人，先拖出去打二十板子，看她招还是不招。”

　　两个小太监上来将瑞脑拖了出去，到此事情也总算告一段落，不管是不是瑞脑做的，这个黑锅她背定了，只是红藕在秋水阁应该是待不下去了，太后几乎可以肯定柳之静会借着这个机会将红藕赶出去，为此太后还私下安慰了韩锦秀一番让她找个新的眼线进来。瑞脑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能站立，只能在地上趴着，一个小太监上前将她嘴里的手绢拿出来，手绢上沾了些血迹，不过也没人在意，应疏继续问道：“招了吧，为什么要用巫蛊之术害柳婕妤，又为什么要陷害红藕。”

　　瑞脑咬着嘴唇不说话，言住儿突然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奴才以前见到瑞脑私底下给过一个太监东西，好像是衣服和鞋子，说不定这瑞脑还有同伙，若是不一起捉出来，他们很有可能会再寻机会暗害柳婕妤，请太后娘娘明察。”

　　应疏问道：“看清楚是哪个太监了吗？”

　　“那太监被大树挡着又离的远奴才没看清，只看见那人穿着太监的衣服，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但是没听清具体说什么。”

　　“在哪儿撞见的？”

　　“就在秋水阁里面的树林里，奴才觉得应该就是在秋水阁里当差的人。”

　　韩锦秀想了想问道：“如果再听见他的声音你能认的出来吗？”

　　“这个……有点难度。”

　　秋葵想到一个办法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认为这双新靴子应该也是瑞脑做给那个太监的，只要让秋水阁里当差的太监试试这双鞋就能缩小范围，再者，瑞脑以前也做过鞋子给那个太监，说不定现在那双鞋就在他脚上穿着或者在屋里放着，只要仔细抄检一定可以找出那个同伙。”

　　太后点点头道：“是个好主意。”

　　还没等太后吩咐，瑞脑却张嘴说话了，她急切地承认道：“一切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没有同伙，靴子是奴婢做着玩的。”

　　应疏踢了瑞脑一脚道：“让你说的时候你不说，不让你说的时候你自己倒说了，真是个贱丫头。来人，将她绑起来堵上嘴扔到一边去，等候发落！”

　　瑞脑被拖到了一边，应晚拿了一只靴子做样板领着一拨人去查抄屋子，应疏拣起另一只靴子看了看，看得出来做得很用心，面子里子底子完美地缝合在一起，连一个线头都找不到，应疏看了一眼瑞脑然后对地上的太监们道：“都把鞋子脱下来，一个一个地试。”

　　太监们都听令把鞋子脱了，应疏先是仔地细查看了他们脱下来的鞋子，确定都是宫里发得宫靴才让他们试鞋，这双靴子挺大的，彭荣师徒四个都是小脚看着都不合适，不过保险起见应疏还是让他们都试穿了一下，然后言住儿试了试，还挺合脚，叶青云和华全穿不进去，小解子和小卢子可以穿。应晚抄出三双非宫制的鞋，她指着一双靴子问道：“言住儿，这是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从哪儿来的？”

　　言住儿看了看那双靴子道：“这不是奴才的，是奴才的同屋燕五的，他穿鞋特别厉害常常等不到宫里发新鞋旧鞋就全烂了，柳婕妤见他办事得力就让未雪姑娘给她做了几双鞋换着穿，已经被他穿坏的都扔了就剩这一双了。”

　　应晚点点头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然后她指着另两双鞋问道：“小卢子，这两双鞋是在你和叶青云的屋子里找到的，是你的吗？”

　　小卢子抿着嘴眼睛看着地没答话，冷香道：“就是他，叶青云穿不上可不就是他的吗？”

　　小卢子转头看着瑞脑，瑞脑也正看着他，一双黑的发亮的美丽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应疏道：“证据确凿，我看你还是认了吧，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小卢子垂下头道：“是奴才与瑞脑一起陷害柳婕妤然后嫁祸给红藕的，布娃娃是瑞脑做的。”

　　应疏松了口气问道：“为什么？”

　　“奴才恨柳婕妤和皇后，要不是她们，王淑妃也不会因为冲动做出许多错事来，更不会被气的生病，也就不会郁郁而终了，还有醉香，如果不是柳婕妤她也不会被打死，都是她们的错，奴才要为王淑妃还有醉香报仇，瑞脑跟奴才好了很久，她愿意与奴才同生共死。”

　　瑞脑听了这话眼泪流了出来，看起来倒是真有些情谊，应晚道：“此话倒也可信，醉香亲口承认过自己是王淑妃的人，她死后王淑妃确实又将身边的小卢子送了过来。”

　　韩锦秀道：“王淑妃死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惦念着她，她泉下有知也该明目了。”

　　太后说道：“先将小卢子和瑞脑关入牢房，过完年再行处死，其余人留待皇上发落。”

　　太后处置完就带着一行人去了大厅，剩下的人也各自散了，彭荣趁人不注意将瑞脑新做的靴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才回屋休息，最后这些鞋都被抄走了。审出这么个结果太后很满意，将原因推给一个死去的人再好不过了，担罪的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宫监，死了就死了，对太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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