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王俪琴就接到了册封的圣旨，有了一句准话王家人悬着心总算放下了，还有十多天入宫王俪琴也是加紧准备，入宫前王俪琴特意去见了她的堂婶廖茵佳。廖茵佳十多年前参加了第一次选秀没被选上，后来嫁给了王太尉的儿子，如今后宫中许多得势的宫妃都是那次选秀选进去的，王俪琴想去向她打听打听情况，廖茵佳见王俪琴来了笑嘻嘻地给她行礼道：“民妇参见修容娘娘。”
“婶婶就会取笑我，你再这样我可走了。”
廖茵佳赶紧拉住王俪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坐。”
王俪琴依言坐下，廖茵佳又命人上茶点，廖茵佳喝了口茶问道：“上次我问婶婶的事怎么样了？”
“我问过我姐姐了，她说你在太后寿宴上跳得那支舞柳婕妤也跳过，而且是专门跳给‘吴山王’看的。”
“吴山王？”
“你年纪小都没听说过‘吴山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姐姐说过，柳婕妤和‘吴山王’才是真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皇上是横刀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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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茵佳声音压得很低，王俪琴惊道：“那我在寿宴上跳那支舞，岂不是勾起了皇上的心事？”
“就是呀，话说回来，这跳舞的主意是谁给你出的啊？”
“是太后说后宫里没有很会跳舞的宫妃，让我跳舞以取悦皇上，舞蹈的名目也是太后建议的。”
“太后应该是不清楚小辈们的这些私房事的，不过皇后肯定看过柳婕妤跳那支舞。”
王俪琴绞着手帕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不是明摆着她们姑侄两人一起陷害她么，廖茵佳劝道：“你也别记恨，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很多，不只皇后还有别的娘娘也会挑你的错找你的麻烦，少不得要耐着性子慢慢应付。”
“这些我也懂，可是我还没进宫呢就这么耍我，没有必要做得这么过分吧。”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是针对你的，很有可能是针对柳婕妤的，可怜让你当了垫背的。”
王俪琴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缠，又问道：“如今宫中得势的娘娘大部分都是最开始选秀进去的，婶婶以前选秀时跟她们相处过一段时间，能跟我说说她们吗？什么都行。”
“我那时候小，比你现在还小两岁呢，稀里糊涂的也不敢多想什么，住在青黎宫的那段时间有教习姑姑还有负责考察的宫监随时随地盯着，我每天都好紧张的，生怕行差错步被太监们记录在册然后呈到皇上面前。反正就我看来，大家都是安分守己的过日子，没有谁敢造次的，就算有也只是背地里使坏，明目张胆地欺负人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王俪琴点点头，廖茵佳想了想又道：“那时候我跟唐淑妃很投缘，她知书达理又博学多才，还年长我几岁，对我很照顾，又和蔼又没架子很好相处，想想我也就跟她比较熟，其余人我也就不清楚了。”
“那……有没有特别不好相处的？”
“这倒真没有，要说那个时候我们最害怕的……要数原先的王淑妃……”
廖茵佳咬着王俪琴的耳朵说了这句话，也难怪她们如此避讳，同是王家人自然不好谈论王伊涵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俪琴又问道：“柳婕妤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记仇吗？”
“你是担心柳婕妤把对王淑妃的怨气发泄到你头上？”
“是啊，我不比姑姑，她有太后庇护又有皇上宠爱，我呢？还没进宫就惹得皇上不愉快，太后对我也平淡的很，皇后想必也当我是眼中钉，若是柳婕妤再跟我过不去，那这宫里可就真没有我的安身之处了。”
廖茵佳一边添茶一边劝道：“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想柳婕妤应该不是个恩怨不分的人，虽然我也没怎么跟她打过交道，但我听我姐姐说，柳婕妤虽然傲慢任性有点不好相处，但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人，其实她还挺热情的。”
廖茵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道：“我姐姐以前跟我说过，她出嫁的时候被婆家刁难，她婆婆让我姐姐给两个未出嫁的小姑子一人准备两件‘霓裳羽衣’的衣服。”
“那得花不少钱呢？”
“花钱倒是其次，主要是‘霓裳羽衣’里的衣服非皇亲国戚不卖呀，我姐姐出嫁那会儿我爹还只是个五品官，我娘虽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到底不是名门望族，上哪儿去结交那些皇亲贵胄啊。”
“你姐姐是嫁给了孟国公的长房长孙吧？”
“是啊，我姐姐出嫁那会儿如今的肃王妃还在肚子里呢，不过说起来确实是我姐姐高攀了，所以我姐姐可着急了，本来就怕婆家瞧不起，这件事要是办不好，那婆婆、姑子还指不定怎么对她冷嘲热讽呢。”
“孟国公的家眷要去‘霓裳羽衣’买衣服很容易吧，乾宁公主和英公主跟孟国公家都走的挺近的。”
“岂止呀，我姐姐的那两个小姑子跟宜襄王妃关系可好了，要不怎么说是诚心刁难我姐姐呢？我姐姐交游不广又不会巴结人，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找还算说过几次话的柳婕妤，柳婕妤很热心，第二天就拉着她嫂子去‘霓裳羽衣’帮我姐姐买东西。我姐姐本来说要订做几件合身的送给她的小姑子，结果柳婕妤说就订最贵的，送给她们的时候就只说这衣服是最贵最好的，说面料、剪裁、绣法样样都是最好的，说这样的衣服跟她们的身份地位正相配，至于合不合身好不好看一个字都别提。”
王俪琴笑着道：“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在告诉那两个小姑子，要是衣服穿得不好看就是她们配不上吗？”
“就是这个意思，后来柳婕妤还跟我姐姐一起去吃饭，她和元滢公主给我姐姐出了好多主意，我姐姐说多亏了柳婕妤的启发她在婆家才能迅速站稳脚跟，要是晚一步等心机重会来事儿的弟媳进了门，她想再翻身可就不容易了。”
“照这么说，柳婕妤人也不错。”
“是啊，所以也没必要太过担心，不过小心些总是对的。”
王俪琴点点头喝了口茶，廖茵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道：“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要是说得不对或者冒犯了你，还望你见谅。”
“婶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这么见外。”
“爹的心思我明白你也明白，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宫中的情形早已不是王淑妃在位时的样子，凡事要量力而行，我也不是泄你的气，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好的，做事之前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王俪琴听到这里眼泪已是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抓住廖茵佳的手道：“婶婶，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我保重自己的人，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总是告诫我要以家族为重，要入宫成为人上之人，为了这个目标我几乎放弃了一切，我没有空闲的时间也没有知心的朋友，与人交往也多功利，甚至连父母都关心我的课业多过我……我长成了所有人希望的样子，可是又有谁问过我，我想做什么，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廖茵佳见她激动连忙安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还是不要带着这种情绪入宫为好。”
“我知道，其实我早已死心了，只是总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不甘……”
廖茵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移话题道：“宫里人多手杂难免有人不尽心，我听说你的几个陪嫁都是伶俐的，要是能带个医女就更省心了。”
“婶婶有所不知，我身边的妙晴奉叔祖父之命从小学医，一般的小病小痛都难不倒她。”
“这样啊，爹爹想得可真周到。”
“叔祖父只是想将风险降到最低而已，姑姑不就是病死的吗？”
“别老是跟你姑姑比，你们两个没什么好比的，你是你她是她，放宽心一点日子才会好过。”
王俪琴擦擦眼泪道：“谢谢婶婶，打扰你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以后想要你来打扰都没机会了。”
王俪琴站起来往外走，廖茵佳送她到门口，王俪琴道：“婶婶留步，我先走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你自己保重。”
“婶婶也保重。”
王俪琴一个人慢慢往回走，廖茵佳目送她走远了才回屋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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