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下达后没几天蒋思怡就来了一趟秋水阁,虽然蒋思怡每个月都会进宫几次来给太后请安,不过冬天她来的却相对较少,天冷她也不愿意出门,所心柳之静听说她来了倒是挺奇怪。蒋思怡拎着两盒杏仁酥放到桌子上道:“快尝尝我亲手做的杏仁酥。”
柳之静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道:“无事献殷勤……”
“好不好吃?”
柳之静点头,蒋思怡阴笑道:“呐,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我的东西可得帮我说话哟。”
“我就知道!平常来都是两手空空,走的时候还不忘顺点东西,这次居然带点心来给我吃,果然有预谋。”
“哎呀,找人帮忙当然要下点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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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本也太少了吧。”
“事成之后还有大礼相送。”
柳之静“噗嗤”一声笑道:“说吧,什么事儿?”
“皇上下诏要比武招兵,你给周太医说说,让他给我家潼儿走个后门,把潼儿分配到实力较弱的那一组去。”
“你儿子都是世子了,还来比什么武呀?”
“当然要比啦,王府里除了一个病弱的孩子外其他两个都参加了,我不能让我儿子被比下去呀。”
柳之静看着激动地蒋思怡怪笑道:“怎么,王府里有人不服气要争世子的位子啊?”
“怎么可能,你当我是谁呀?王府里以前、现在、将来都不可能有哪个狐媚子能迷惑了王爷越过我去。”
“那你着什么急呀?”
蒋思怡叹口气道:“潼儿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遇到问题又不愿意多解释,前几年为了世子妃人选的事跟王爷闹得有点不愉快,去年为了一点小事又让王爷不高兴,再加上那些个不省心的狐狸精在王爷耳边吹风,王爷是越来越不喜欢潼儿了。”
“潼儿跟着你长大却没学会你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是奇了。”
“少在这儿挖苦我啊,我真心来找你帮忙的。”
“这事儿也简单,不就是想要个好名次么?我跟周太医说一声就行了,不过前提是潼儿得有真本事,不然谁都没办法。”
“这个你放心好了,若是潼儿武艺不行那还不如不参加呢。”
柳之静点点头又拿起一块杏仁酥,蒋思怡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还有?”
“我给了你两盒杏仁酥呢。”
“才两盒杏仁酥呢!”
蒋思怡立即道:“说了事成以后还有大礼的嘛!而且这件事儿我也只是跟你商量商量,你还不一定会帮我呢。”
柳之静白了一眼蒋思怡道:“什么事情又难住你了?”
“我想跟梁文功的儿子做亲家。”
“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那我还有两个女儿呢。”
“那你去跟梁文功说呀,再不行让梁修仪从中说句话,你跟梁修仪又不是不熟。”
蒋思怡撇嘴道:“这事儿定不下来,得皇上出面指婚才行。”
柳之静看着蒋思怡不说话,只顾嘴里嚼着杏仁酥,蒋思怡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是王府里一个侧妃的女儿长了我的琳儿一岁,王爷想把她嫁给梁文功的孙子。”
“梁文功放着一个正经王妃的嫡女不娶,让他的孙子娶一个侧妃的庶女,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蒋思怡“哼”了一声喝了两口水,道:“好吧,是王太尉想跟梁文功结亲家。”
“王太尉?不能吧?”
“真的,梁文功的一个儿媳亲口跟我说的,不然梁文功有什么好犹豫的呀?”
蒋思怡示意柳之静凑近一点儿,在她耳边道:“听说王太尉夺权失利损了一员大将,元气大伤,去年王修容的孩子又流掉了,以他和韩相国的宿怨,韩相国大有赶尽杀绝之势,所以他想借梁文功的关系倒戈投靠皇上,不然以王太尉那种不可一世的态度都不会结这门亲。”
“这门亲不好吗?”
“对琳儿来说自然好的,你知道的,太后不喜欢我们王爷过问政事,所以我们在挑亲家的时候都尽量避开那些朝中大员。梁文功那个没娶亲的孙子一直在豫州书院念书,又单纯又善良,但他是梁文功幺儿的幺儿,既不掌家又不参政,在家除了撒撒骄讨点东西外什么都不是,说的长远一点儿等分了家,他充其量是个富贵人家的老爷,若是时远不济将来还指不定怎么落魄呢,你说王太尉能看得上吗?但娶了琳儿就不一样了,好歹是个有品级的郡马爷,运气好一点儿混个闲差当当,那还愁什么?”
柳之静想了想道:“这件事我还真不能答应帮忙,我得跟皇上商量一下。”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想说实话嘛。”
“你以为梁文功不是狐狸呀,这种事他不也得跟皇上说嘛?”
蒋思怡长叹一声道:“算了算了,姻缘这事最强求不来,不说了。对了,你那个小丫头呢,叫过来跟我玩会儿,我还是喜欢小女孩儿。”
“冀儿昨天受了点寒现在还在睡觉呢。”
蒋思怡有点失望,柳之静抿了抿嘴问道:“你家琳儿在十来岁的年纪是不是……嗯……有一点儿……”
“老喜欢跟某个臭小子一起玩儿,张口闭口都‘哥哥、哥哥’的?”
柳之静点着头求教般地看着蒋思怡,蒋思怡笑道:“若儿也情窦初开了?是谁啊?”
“你别管了,你就说怎么解决吧。”
“简单啊,小孩子很容易变的,特别是像若儿这种娇生惯养没经历过世事的小姑娘,一般来说,她们都是以貌取人的,那小子长得怎么样?”
“我也没见过,但是应该挺俊的吧,他母亲是个美人,周凌也说他英俊挺拔。”
“那身世呢?人都有点虚荣,况且若儿还是长公主,配不配得上她,心里应该还是能明白的。”
“身世倒没什么好挑的。”
蒋思怡想了想道:“身世也好,那家业呢?若儿从小锦衣玉食都不知道贫穷是什么,带她看看那小子平常过的苦日子就好了。”
“单论家业自然比不上我们柳家,但跟一般人比那也算是大富,倘若论个‘贵’字,那还在我家之上。”
“才气有吗?”
柳之静想到姚正年纪轻轻就是一军统帅,还独自一人在京城打理“霓裳羽衣”,便说:“应该是有才华有能力的吧。”
“长得俊身世好,又有钱又有才,这样的女婿你还有什么好挑的?还不赶紧抓住了省得被人给抢了去,你居然还在这儿使绊子要拆了他们,你傻呀。”
蒋思怡对着柳之静的眉心点了一下,一副不知好歹鄙视的表情,柳之静回过神来说道:“你说得对呀,我为什么要拆了他们呢?”
“我提醒你啊,就算心里认了,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那当然了,想娶我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
蒋思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走吧,坐了半天怪累的,去花园里走走。”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常做。”
“随便吧,阿常做的菜都好吃,对了,你让阿常多做点红枣糕给我带回去,上次带少了一会儿就被抢没了。”
“好。”
柳之静和蒋思怡到花园里逛了逛,吃完午饭蒋思怡便回王府去了。蒋思怡说的没错,杨修潼确实有能耐,自身条件优越又有周凌给他开后门,他最后得了第五名,是杨元才三个参赛的孩子中名次最高的。杨元才非常高兴着实夸奖了杨修潼一番,只是杨修潼是世子自然不会进“十六卫”当差,倒是杨修潼的弟弟杨修立入选了。
后宫里同样对这场比武很紧张的还有朱语芝,她父亲朱琛前几年因为中风瘫痪便退了下来,她母亲身体不好一直要靠药养着,有个哥哥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只留下个三岁的儿子,整个家就靠她嫂子一个人支撑。以前朱琛在位时家里尚且还能过得去,现在朱琛卧病在床,虽然朝廷每月还是会发些补贴给他,但对于朱家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朱语芝省吃俭用攒下些钱都会托逢年过节进宫来看女儿的梁夫人帮忙带给自己的嫂子。
这次杨元海选亲卫,朱语芝的侄子朱明也参加了,朱语芝就这么一个侄子将来整个家都要靠他支撑,朱语芝自然极度紧张,自从比武开始她就四处向人打听,可是她不得宠又没有钱打发人,那些太监们谁愿意帮她?
无奈之下她有时就会去问杨修翼,不过她可不敢去秋水阁只是在路上假装碰到杨修翼然后顺便问问她,杨修翼反正也是去玩顺便关心一下朱明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当杨修翼蹦蹦跳跳地跑到雱霏宫告诉朱语芝朱明得了第十名的时候,朱语芝差点喜极而泣,一颗悬着心也总算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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