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之日如约而至。
一大早寨民们就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讨论着今天将要举行的比武,一个个满怀期待。
众人世代在山中过活,每天都在为了生存做着千篇一律的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来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十年八年也就罢了,可若是上百年的如此呢?这个寨中早就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平日里大家对于外界的消息,知道的唯一渠道就是明幽先生,明幽先生口中所述的世界光怪陆离,乌啼寨仿佛与其不是同一个世界。
听明幽先生说外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比试大会,有家族举办的,也有宗门、皇朝举办的,参加的修炼者多如鸿毛,最后脱引而出者无不是当今天下有名的青年才俊。这种武道大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一起,来挑选真正的天才子弟。
而这次的比赛虽然规模小的可怜,但也能满足他们一观修士战斗的场面,况且他们本来就容易满足。
乌默儿在寨子里有个浑名叫小霸王,平日里无所事事,带着秀才和一帮狗腿子胡作非为。
看在老寨主的苗子上,寨民们也都不跟他计较,何况本就是年少无知,老人们则把他们当做是小孩子般的胡闹。
所以大都不看好他俩。
“不行不行,小霸王我看不行”
“我也觉得他不行,我看那秦小哥相貌堂堂,而且还是明幽先生的徒弟,我觉得秦小哥会胜”
寨民们虽然与秦佑才见过几面,对他的评价可比乌默儿和秀才好太多了。
明幽先生是乌啼寨里的大先生,知识渊博见识极广,深受寨民们敬重。而秦佑又是明幽先生的徒弟,大家相信明幽先生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所以寨民们都觉得这个穿着打扮怪异的少年比乌默儿与秀才要好很多。
乌崖子打着哈欠,从树屋中走了出来,迷迷瞪瞪的脚下踉跄,守在门外的李白见状赶紧上前搀扶,生怕老寨主会不小心栽倒。
“寨主…小心!”
乌崖子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朝着他挥了挥,示意他不用如此紧张。他双眼微眯,慢慢直起了身子,喘着粗气、虚弱无力的自嘲道
:“我已经太老了……说不定哪天……”
乌崖子真的老了,他以活了数万载,这幅肉体早已腐朽不堪,还能苟活人世完全凭着他圣境修为和那满腔抱负苦苦支撑。
“请将军慎言!”
闻听此话李白急忙扑倒在地,单膝跪地,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垂着头,眼圈微红,身体伏在地上颤抖不已,很害怕。
他看得出乌崖子脸上的灰暗,那种寿元所剩许多的死意。不光是乌崖子,明幽先生的手臂上甚至已经浮上了尸斑!
当年带领着李白他们南征北战的人如今却要老去,那他们这群无家可归的人该怎么办?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已经七万年了啊…七万年的蹉跎,就算是圣者也无法逃脱天道轮回吗?
“哈哈哈,莫慌莫慌,我老家伙还未手刃仇敌,那精绝热血之士翘首以待,我怎敢撒手不管?”
乌崖子大笑着掩去方才的一时丧气,将李白虚扶而起。他抬起头与乌崖子相视一望,看到将军眼中燃烧着的灭世之火。
“时候…终于到了吗?”
风吹动了菩提树下悬挂着的陶罐,它们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如万年前的战鼓,震彻天地,乌崖子闭着眼仿佛又回到那无边血海之中,耳中听着的是精卫营不屈的怒吼!
“李白,你听到了吗,它们都醒了……我们就要上战场了。”
等了万年,消沉了万年,李白腹中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越积越多,党党精卫营副将,数万年前的一代杀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激动的要哭出声来。
“长公主不日即来,待公主殿下到时,就是我精卫营黑旗飘扬之时!”
李白虎目含泪,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声道:“精卫营副将李白得令!”
空中悬着的黑色陶罐上下颤动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腾,想要破罐而出!
寨民们仰着头,对着陶罐指指点点,不明所以。
自他们有记忆时这些陶罐就挂在那,随风而动,“咚咚”直响,有时风大些总让人担心会碰碎,会掉落下来。
“呀,这会没风了啊,这罐子咋还乱动啊?不会有妖怪吧?”
大家感到奇怪,纷纷猜测里面是不是封印了什么鬼怪,妖兽之类的东西。
李白告诉大家是老寨主在练功,没事的,让他们各自散了,等待即将到来的比试。
待众人离开,他的身形陡然挺直,脸上弥漫着的杀气渐渐收敛,纵身一跃,腾空在菩提树上方,轻声道:“儿郎们莫急,万年都等过了还在乎这点时间吗?”
原来,不光是树下面悬挂着的,整个菩提树冠的顶上一个挨一个,摆满了黑色的陶罐。
陶罐摆放的很随意,或倒着,或斜着,陶罐表面光泽黯淡,印着岁月流逝的痕迹,布满裂纹,还有些许已经破碎,成了一堆无用的碎片。
“一、二、三……九个…又碎了九个……”
他一个一个的点数陶罐,发现破碎的罐子后就轻轻收了起来,眼眶通红,翻看上面的印记,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记忆中浮现,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望着他,腼腆的笑。
李白无力的垂下了头。
“张一平、郑无定,吴凡、郑洛军,石头……陈小刀……”
他轻声默念着一些名字,慢慢的哽咽,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黑色的陶罐碎片上,无声无息。也仅是片刻,他便收拾了心情面上露出平日里坏坏的笑容,除了眼圈微红,谁能猜到这个看起来温和善良,不管见到谁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胖子刚才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将陶罐收入怀中,身子往前一探,便消失不见。
菩提树下,明幽用手抚摸着当年在这棵菩提树上刻画的痕迹,遥想当年,唏嘘不已,他手指轻轻抚摸着的是一个过了万年依旧清晰的“杀”字。
“秦佑,他日为师……身死,便将我葬在这菩提树下。”
秦佑呼吸一滞,心头一紧,看着师傅花白发须,佝偻着的身子已经看不到生机,他莫名伤感。
点了点头默不作声,他也想出言说些好听的,比如:师傅洪福齐天,寿比南山、长生不老、万古长存……
可话到嘴边却无法出声。
远处,离去的李白提着一黑、一半黑两个裸男从密林中走出,脸上带着笑意将二人放在人群之中。
“哈哈哈,这是小霸王吗?怎么还露着鸟儿啊?”
“看那,他还不好意思了,呦呦呦,脸都红了。”
乌默儿低着头双手捂禁了胯下的大鸟,生怕一张手鸟儿便会飞走,时不时抬头冲着众人龇牙恐吓,一双眼睛却偷偷打量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比起乌默儿,秀才可真是红了脸。连眼圈都被染红,迷蒙着雾气,羞涩难言。一双手捂住了前面捂不住后面,那模样别提多窘迫了。
看着被众人调戏着的二人,明幽的脸上浮上笑容,拍拍秦佑,笑道:“快去给他们拿些衣物,一会说不定还真哭出来呢”
秦佑也是忍俊不禁,心想这俩人终于爆发奸情了吗?真是喜闻乐见……
他点点头,从一位大婶抱着的木盆子里拉出两件粗布衣裳,在众人哄笑当中拉着二人来到一间破旧棚子。
不等秦佑发问乌默儿便跳着脚骂道
“这个杀千刀的李白,他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乌默儿拉着秦佑得手向他诉苦。
“秦琼兄,你给哥哥评评理,有他这么办事的吗?”
我评你大爷我,老子说了八百遍,老子叫秦佑!
不过这事李白做的忒不地道了,但谁让你俩没事光着身子玩啊?
“确实过分了,不过乌兄我很好奇,你俩昨晚做了什么?以至于脱光了衣服?”秦佑眯着小眼睛,坏笑不已,从一开始他就怀疑这二人有猫腻。
秀才羞极了,捂着脸跑出去拿衣物去了,毕竟粗布衣裳仅能遮丑。
“唉,不提也罢…”
乌默儿重重的叹口气,摇摇头不愿多说,用拳头撞了一下秦佑的胸口,大声道
“先谢谢秦兄了,待会的比试,让你先赢!”
今日是比试之日,按照规矩,三人两两对决,分出一二三名,第一名没有奖励,第三名会得到重重的惩罚!
他曾问过明幽师傅,不教他些道法,这到时候比试可怎么办?
明幽却大笑不止,拍着他的头笑骂他贪多嚼不烂。
说到底现在的秦佑除了满脑子传说奇闻,就剩下些上古经文而已,身体虚弱无力,当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毕竟虚传指可不是灌顶……
所以听闻此话,秦佑真心感激,这要是真打起来十个他也不是乌默儿的对手,如今对方慷慨想让,可让他去了块心病。
只是这让也得有让的方式不是?趁着比试还未开始两人商量着在擂台上好好来一番“龙争虎斗”
一会功夫,秀才穿着整齐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拿给乌默儿的士子服,只看一眼,秦佑就觉得这件衣服价值不菲。
金蚕丝做底轻柔贴合,金镶边的袍子上绣着水墨麒麟,威武张扬,内里还刻画了符文。一双登云靴面子上竟嵌了颗核桃大的绿色宝珠,蕴含的灵力化作云雾在里头翻滚。
腰带中间还有一颗黑色的玄晶,夺人眼球,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宝贝!
“五品……兽晶?”
秦佑倒吸凉气,被乌默儿的奢侈震到了,登时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五品兽晶,放在这小寨子里自然没人认得,可要是拿到外界,恐怕整个城镇的人都要为之疯狂!
要知道五品灵兽那可是相当于通神境后期的修士啊!寻常人哪得一见?况且并不是所有的五品灵兽都能孕育出晶石,凡是有能力允许晶石的大都是族群里活了上千年的佼佼者。
一般来说无论是什么兽晶,用处都很广泛,那些炼药的丹师,制作武器的大师,阵法师对兽晶无不万分珍惜。
像乌默儿这种囫囵个的嵌在腰带上的也有,但人家有气质啊,要么是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要么就是风度翩翩丰神如玉的天才道子,就算是个暴发户土财主佩戴起来也毫无违和感。
可当黑漆漆的乌默儿穿上后,却让秦佑尴尬,只看了一眼就止不住的心疼那件价值不菲的袍子。
袍子是件好袍子,可就是这人……有点略次。
秀才也感到不妥,皱着眉围着大当家的转圈,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穿戴整齐,正打算吟诗一首的乌默儿,回头间看到了秦佑慌忙藏起来的笑意,下意识的往头上摸去,触手光滑……
他这才想起来那夜越境使用道法,控制不住力道,将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发通通烧光了,无论是胯下的黑森林,还是腋下两片丛林,乌黑亮丽的头发,最让他喜欢的剑眉甚至是刚冒出头的小胡须……通通都没了!
想起方才在人前,竟还有人说他浑身光溜溜,黑漆漆的像只黑泥鳅。现在穿上这件华丽的士子服一定有些不伦不类,那秦小哥一定是看出来了,要不然他怎么嘴角带着笑,肯定是在笑话我!
乌默儿的脸不自觉的变得滚烫,心理不停的埋怨秀才,干嘛要挑这件华丽的衣服?现在自己的气质强悍粗犷明显更适合短打汗衫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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